第十七章 第四印记

道路的最顶层，没有什么特殊的东西，平台上只有一具成年人的尸骨以及在它手中的一本破旧的笔记。

羽走到尸骨旁，拿过它手中的笔记阅读起来。

“第一天

今天是加入研究所的第一天，我从没有想过这样的一个机会居然能轮到我身上，要是做得好，我们一家人都可以获得入住巢的权利，无论是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第二天

研究所的工作还挺简单的，只是让我陪一些孩子玩耍，但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明明孩子们都在笑，可我总是能隐隐约约听见孩子的啼哭声，可能是我还没适应研究所的生活吧。”

“第十一天

孩子们被带走了，所以今天我不需要做任何事，就权当给自己一天假期。”

“第十二天

那些孩子被送回来了，他们的身上被植入一小块黑色的晶石，这还是我在陪他们玩的时候发现的，我好像猜到什么，但愿不是我想的那样吧。”

“第十五天

孩子们已经渐渐失去笑容，无论我怎么逗他们都无法让他们再次笑起来。”

“第十六天

他们再一次被带走了，我想，他们不会回来了，因为有一批新孩子被送到这里，虽然感到些愧疚，但绝不会停下。”

“第十九天

按照要求，实验室分部被扩建了，他们在中部建好的螺旋道路左右两侧放置很多的培养舱，目前只有下面几个培养舱装着东西，数量正好对上第一批孩子的数量。

不过另一侧被扩建的地方我们被禁止闯进去，没人知道里面有什么。”

“第二十天

我的情绪开始变得暴躁起来，耳边的哭啼声不仅没有消失，反而还愈发清晰，心理医生说可能是我长期工作导致的精神衰弱，让我多休息。

我却无比确信，哭声绝不是幻觉。”

“第二十二天

我也许是清醒的，也可能已经疯了，今天我居然看到我第一次照顾的孩子们出现在我面前，嘴里不停喊着疼，他们浑身血淋淋的，难以想象他们究竟受到什么摧残。”

“第三十天

我终于可以解脱了，已经没有任何孩子送到分部来。”

“第……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日记到此为止，后面全被密密麻麻的对不起占据。

“到底是什么让一个人疯成这样？”

看完整本日记，这个研究人员从始至终做的事情就是陪孩子们玩，其他有关实验的事他是一件没做，但为什么会疯掉呢？

你要说是他的良心过不去，那你还是太高看后巷人了。

在后巷，只要有足够的眼，没有什么事是做不出来的。

咔嚓！

玻璃破碎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下面有东西！”

他们走到平台边缘往下看，两只小型黑晶怪物正在砸破培养舱。

墨绿色液体洒落一地，被困在里面的孩子也得以解脱。

它那千疮百孔的身躯早已被所谓的残片同化，这对它似乎没有任何影响。

一声尖叫从它的口中传出，周围的培养舱相继震碎。

“他，回来，了！吃了，他，我们，就不会，痛苦！”

两只砸碎培养舱的怪物竟口吐人言，对着从培养舱逃出来的孩子们呼唤道。

“看来我们有麻烦了。”

“杀下去吗？”

卡莉看着羽，只要他点头，她会立即进入血雾状态一路杀下去。

“没必要，在上面迎敌，如果这时候下去，我们很可能会腹背受敌，在平台上只需要正面作战即可。”

他一边回答卡莉，一边在心中不停思索。

下面两只怪物好像认得他，吃了他就可以不用忍受痛苦，是指他的手臂吗？

来不及思考太多，他摆出战斗姿态，片刻之间，有将近一半的培养舱被打破。

它们如同黑色潮水般袭来，很快就来到平台。

“为什，么！死！死！死！”

所有的怪物都在重复这一句话，仿佛他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

“虽然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但是想杀我，没那么容易。”

他们俩不断挥刀，朝他们冲过来的怪物被砍倒一片又一片。

“这样砍下去，我们会力竭的。”

此时卡莉身周的血雾开始变得稀薄，挥刀的速度也开始放慢。

羽放眼望去，螺旋楼梯上依旧黑压压一片，没有丝毫减少的迹象。

“怎么办？”

被砍碎的怪物重新结合在一起，继续爬起身冲向平台。

再这样下去他们会被活生生耗死在这。

“必须想办法。”

“卡莉，退出血雾状态，我来迎接更多敌人。”

没有犹豫，卡莉立即退出血雾状态，即便是这样，卡莉的体力消耗非常快。

“我的手臂究竟有什么特殊的，让它们这么疯狂。”

趁着招架的空隙，羽看向右臂上的第四个印记，此时它正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这也让这些怪物更加疯狂。

“情绪调理中心，残片，恐惧，痛苦，实验……”

一丝灵光从他的脑海中闪过。

“我好像明白了。”

把这所有的线索结合在一起，它们共同指向一个答案：残片既能够吸收正面情绪，也能吸收负面情绪。

虽然不清楚是什么原理，但残片吸收过量的负面情绪后会把植入者同化，这就能解释为什么只是植入少量残片的孩子会异变成癫狂的怪物。

推断没有出错的话，他的手臂是更加完整的残片，能够吸收更多的负面情绪。

“吸收情绪吗？要是把你们的负面情绪全部吸收，你们是否还能站起来呢？”

于是乎，他下定决心。

“卡莉！往后退！”

“什么......”

“快！”

来不及询问原因，卡莉只能遵循羽的命令向后退去。

羽独自一人站在它们面前，一种熟悉感从心中不停涌现，这不是对场景的熟悉，而是对自己身体的一种熟悉感，也可以称它为肌肉记忆。

他闭上双眼，用心去体验这种特殊的感觉。

即使那些怪物的利爪将要触及他的脑袋，他也没有丝毫躲开的迹象。

“玄墨之翼，庇佑苍生；洁白之羽，重获新生，愿你们不再承受苦痛。”

猛地睁眼，他的那双眼眸骤然变成淡灰色，双手缓缓抬起，身前的所有怪物也随之浮起。

漆黑色的物质从它们身上析出，不停融入到羽的右臂之中。

墨色晶石开始蔓延至羽的整个上半身，逐渐在上半身形成一套铠甲。

但他，没有就此停手，而是选择继续吸收所有的负面情绪。

“羽！”

卡莉大声呼喊，此刻的她也不敢贸然打扰羽，生怕一个不小心羽会因此丧命。

在不知道吸收多少负面情绪后，羽终于放下手臂，整个人跪坐在地上。

“......对不起......”

看着眼前慢慢化为粉尘的怪物，他仰起头，晶莹的泪珠从他那双淡灰色的眼眸中流出，轻声的道歉就像是在忏悔。

“不要紧吗？”

卡莉有些不知所措，眼前的羽整个上半身被晶石构成的铠甲包括，黑色的纹路甚至蔓延至他的脸上。

“我没事，只需要休息会。”

回答了卡莉的问题，羽的眼眸变回正常颜色，瘫倒在卡莉怀中。

而他手臂上的第四个印记也终于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