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敲定

“这正是赠与流程最大的优势。”

刘成走回座位坐下，端起微凉的茶碗抿了一口，缓缓道出关键：“官方赠与文书上，只登记无偿赠与、衣钵传承”，压根不用登记半点钱款往来。”

“购置宅院的这笔钱款，咱们全程走私下交割，不入公家台帐，也不用上报来源、追朔早年旧事。”

“房管所只认师徒传承这份由头，核对身份、办赠与流程就行，就算那边核查咱们私下的钱财往来————”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周大爷行医这么多年，手头上有一大笔积蓄，怎么都说得通。”

“而且，您本就要远赴外地养老，随身带走毕生积蓄，合情合理，谁也挑不出毛病。”

张老爷子眼睛一亮，瞬间反应过来：“我懂了！明面是师徒传承基业，合规合法，说得通人情世故，也贴合条例规定。”

“私底下全款交割房款，立私契分清权属，钱财、宅子两不相欠！”

“没错，正是这个道理。”刘成轻轻颔首，目光望向两位大爷。

“学校那边也一样。我不是私自购置高价私产，是师门传承下来的居所，校规上也完全站得住脚，不会引来闲言碎语，更不会影响我的学业。”

周大爷听完，久久没有开口。老花眼垂落，落在桌面上那圈茶水印子上，默默把整套法子从头到尾复盘了一遍。

堂屋内顿时安静了，只有炉膛里的炭火依旧啪作响，暖意在屋内缓缓流淌。

“你这后生，心思细得吓人。”

良久，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抬眼定定看向刘成：“你这套说辞，人情道理、行当章法、官方条例全都兼顾周全，半点看不出刻意钻空子的痕迹。”

“拜师、传承、赠与，三件事捆在一起办，名正言顺。”

刘成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抬手胡乱抹了把脸颊，耳根迅速发烫，视线下意识偏开，不敢与他对视。

“我也是被逼得没法子，反复翻读了街道的房产条例，才琢磨出这么一条路子。”

“路子是好路子，不是钻空子，是情理变通。”周大爷正色摇了摇头，“再说，咱们也不是不交契税。”

刘成肩头微松，眼中闪过一抹亮色，语气带着几分抑制不住的期待：“那周大爷，您————您这是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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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答应了。”

周大爷重重点头，语气终是落定：“不过我也有条件。往后你得替我好好守着这座祖宅，照看好院里的药圃、医书与行医器具。”

“老祖宗留下来的行医本事，日后遇上心性踏实、有心学医的后辈，务必替我传下去。这些你若全都做到，这院子与一身衣钵，我才能放心托付给你。”

刘成立刻起身，脊背挺得笔直，对着周大爷深深躬身行礼，语气铿锵郑重：“师父尽管放心！弟子刘成，定当守好祖宅、养护药圃、传承医道，不负师门重托！”

“好！好一个不负重托！”

张老爷子抚掌大笑，端起面前的粗瓷茶碗，轻轻与周大爷一碰：“今日师徒结善缘，老宅遇良人，医术有传承！这杯茶，值得喝！”

瓷碗相碰发出清脆的轻响，茶水表面漾开细碎的涟漪。

周大爷端起茶碗抿了一口，神色恢复行医老人特有的平和严谨：“既然口头说定了，那章法就得落地。今日咱们先把几个事情敲定下来。”

刘成当即站定身子，神态恭谨：“师父请讲。”

“第一，拜师。”

周大爷伸出一根手指：“既然要办宅院过户，拜师一事便不能草草了事，得立下文书，去街道报备。”

说罢他转头看向一旁的张老爷子：“恰好老张今日在场，便劳烦你做个见证人，明天陪咱们一同去街道备案。”

“师父说得是，咱们就按规矩来办，绝不含糊。”刘成连忙应声。

张老爷子闻言立刻一拍胸脯，爽快应下：“这有什么好说的！我跟街道居委会的老同志熟得很，签字作证、陪同报备都没问题，有我在场，旁人也挑不出闲话。”

“第二，立私契。”

随后，周大爷竖起第二根手指，继续说道：“还要劳烦老张居中见证，明天咱们就写下钱款交割、权属划分的字据。”

“一式三份，咱们师徒二人各执一份，老张留存一份。白纸黑字，房款两清，日后永不反悔。”

张老爷子颔首应声：“这个好办，明儿我就带着纸笔印泥来。”

刘成连忙拱手：“那就有劳张老爷子了。”

老人摆了摆手，笑着说道：“这没什么，你师父信得过我，我便帮衬一把，大家把事情办妥当就好。”

顿了顿，周大爷继续说道：“第三，走流程。明日一早，我们除了要去街道报备师徒关系，还要去房管所递交赠与登记材料。”

“全程只提衣钵传承，不提院子交易，按咱们商议好的说辞应答即可。

三件要事条理清淅、次序分明，所有环节尽数敲定。

刘成听完，紧绷了许久的肩背彻底舒展，眼底那点少年人的雀跃再也藏不住：“都听师父安排。”

周大爷看着他眼底的光亮，不由得轻笑一声：“你这孩子，看着沉稳，心里还是藏不住事。这下遂了心愿，高兴了？”

他挠了挠后脑勺，耳尖又泛起浅红，坦然点头：“恩。一来是终于有一处安稳落脚的地方；二来————我是真心想把您这里的行医本事学透彻。

“我从来没想过拆改院子、荒废药圃。等全部事宜办妥，开春我就翻土育苗，把这块药草地重新种满药材，把药香给续上。”

周大爷眸光微动，深深看了少年一眼，嘴角悄然放缓弧度。比起华丽誓言，这番朴实真心话更让他动容。

他守着这座祖宅一辈子，生怕祖上几代人传下来的心血家业，落到不懂惜福的外人手里，被白白糟塌。

听完少年这番真心话，他眉宇间萦绕多年的郁结，尽数烟消云散。

“好。”周大爷缓缓点头，眼中满是欣慰，“有你这句话，我就算远赴外地养老，也能睡得踏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