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不容乐观

病人或医生来来往往，每当有医生和护士从重症监护室里走出来，她都会上前询问一句，甚至知道自己表情可能有些冷淡，她学会了扯起笑脸。

“医生，我弟弟他”

“情况不是很乐观，送来的太晚了，如果今晚他能醒过来还好，如果醒不过来可就麻烦了，体内已经有炎症了，后续很可能演变为败血症”

有些上了年纪的医生神色严肃地说著情况，柳知遥听见后续可能会变为败血症时，直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耳鸣不已，后面医生说的什么她已经听不见了。

“icu里花钱太狠，我看情况也不至于再待在icu里等晚些时候我会让人把你弟弟转到普通病房，尽量给你们弄个单间。”

见柳知遥依旧站在原地目光没有焦距，医生也是叹了口气，身为医生，这种情况见多了也就麻木了，但还是念及就姐弟二人相依为命能帮就尽量帮一把。

“话说你弟弟身上的伤是怎么搞的？这明显是暴力殴打，是不是在学校被霸凌了？有没有报警？”

医生的话让柳知遥瞬间回过神来，她目光有些躲闪，昧著良心地“嗯”了一声。

“现在学校里的学生不少都是人面兽心，从小就是坏种，我还有事，先走了。”

医生离开后她感觉浑身都被抽干了力气，脚步都有些虚浮。

再次抬眸看向重症监护室亮起的灯光，似乎一股望不到头的黑暗笼罩在了心头。

不知道又是过去了多久，只能看见外面的天色很黑，时间这个概念对她来说已经有些模糊了。

她的手机刚才去手机店里卖掉了，卖了六百块钱，柳怜现在住院需要钱，即使知道现在加上身上所有的钱也不一定够这次的医药费，可是她现在能凑的只有这么多了。

重症监护室的门再一次被推开了，她有些麻木地抬起头，满是疲惫的她强撑起身子，下意识露出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想要询问柳怜怎么样了，可是这次发现柳怜已经被推了出来。

护士抬头奇怪的看了眼凑上来的柳知遥，眉头微微皱着，想不明白她弟弟都这个样子了她还怎么笑得出来的？

柳知遥眼中一亮，连忙上前想要靠近，却在下一秒顿住了。

少年面色苍白，额头上缠着跟她一样的白色绷带，那双目紧紧闭着，眉头也皱得发青，看起来十分难受的模样。

他的身上是蓝白相间的病号服，隐约透过衣领缝隙能看见些许淤青，他的右臂被夹板固定住用绷带缠成厚厚一圈，正不自然地耷拉在肚子上。

就像是个易碎的人偶，柳知遥从没有见过他这么脆弱的模样，像是一阵风刮过他都会随之飘散一般。

“哎！病人现在很虚弱，不要这么用力接触。”

护士看柳知遥着急想碰病人的样子，连忙伸手挡住了她。

柳知遥收回手没说什么，护士说什么她没听清，目光只是紧紧落在少年苍白的脸上。

那医生是个好人，确实说到做到给柳怜找了个单间病房。

柳知遥没心情感激，她只是默默坐在椅子上盯着柳怜发呆。

听着心电图机规律的滴滴声，她大脑一片空白，目光中只有身前躺着的似乎随时都会消散的少年。

她轻轻握住柳怜的手，眼中罕见地流露出迷茫与担忧。

柳怜的手很软，她不自觉地放轻了手指的力度。

她眼神晦暗，深深的疲倦感磨不灭那颗愧疚的心。

她十分自责自己昨天的所作所为，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喝酒，当时应该不要为了老板的面子硬著头皮去喝酒的，不喝醉自己肯定不会做出那种事来。

面对可能失去柳怜的可能，她已经把侵犯柳怜的事放在自己动手打人的后面了，她只想柳怜赶紧醒过来。

说出来或许会让人觉得荒唐，可是只有她知道柳怜不懂他自己被侵犯的事，只要不说出来就不会有人怀疑，他是个哑巴，自然也不会说出来

她的思绪一片混乱，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思想搅得脑子疼。

她不是想为自己的酒后乱性开脱，她只是

毕竟没有血缘关系，就算做了又怎么样，她知道柳怜不会介意，单纯的白纸也确实不知道该介意什么不是吗？。

“啪！”

一声脆响清晰地在病房里响起，像是个小鞭炮爆炸一般。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什么了，目光落在自己微微颤抖的手上，从未感觉过自己这么不要脸过。

感受着脸上火辣辣的痛，柳知遥心里顿时好受了许多，她没想到在这个时候居然还在给自己对柳怜做那种事情后进行自我安慰。

恼怒的情绪涌上心头，气得她浑身发抖，这次气的是自己。

连忙掏出药瓶倒出两片药塞进口中咽下。

她深呼吸了口气，目光再次落到了柳怜的身上。

她安静地坐着，对于自己肚子因为饥饿而时不时发出的声音毫不在意。

“咚咚咚。”

忽然门被不轻不重地敲响，还没等柳知遥说话，门就已经被推开了。

走进来的是个护士，他拿着满是纸页的夹板走到柳知遥身边，好奇扫了眼她脸上的巴掌印。

柳知遥站了起来，已经预料到对方要说什么了。

“住院费和医药费别忘了缴，缴费地点在楼下大厅前台的缴费窗口。”

“我知道了”

柳知遥点了点头，目送著护士离开房间。

房门被重新关上，病房里又只剩下机器的滴滴声。

她深深地看了眼昏迷不醒的柳怜，随后转身走出了病房。

你要是不醒过来，我以后真就不要你了。

心中念叨著这句话，脸上火辣辣的感觉更强烈了

女人看了眼电脑，确认了两遍后才扭头对着从窗口处探著头的柳知遥说道：“暂时一共是八千三百五十一。”

柳知遥握住窗口铁管的手在听见这串数字时下意识攥紧了些许。

“是不是弄错了？有这么贵吗？”

这么多钱她拿不出来，开始试图和对方讨价还价，可是医院哪里是讨价还价的地方，她能得到的只是对方的一个白眼。

她眸光黯淡了几分，眼中闪过复杂与犹豫，随后，她抬起了头。

“那个我身上暂时只带了这么多现金，这里离家远，你看能不能先交这么多，后面我再一次性结清？”

“可以。”

女人点点头，这所医院支持先看病后付款。

柳知遥掏了掏口袋，拿出了一沓红色钞票，随即想到了什么，又掏了掏另一侧口袋，把一把有些皱的几十块钱散钱拿了出来。

一共是五千一百二十三块七毛六，这是柳怜的贫困补助和自己剩下的工资，以及卖手机的钱加在一起的全部了。

家里哪还有钱，她这么说是怕医院知道她钱不够后不给柳怜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