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唐探》杀青

唐人街一到晚上就热闹，大排档的烟火气充斥着整条街道，熟悉的乡语仿佛回到了家乡。

陈倩和唐燕两个人挽着手，嘴里咬着滋滋冒油的烤串，逛了快一整天，嘴上才吃了个半饱，但腿已经走不动了。

二人结伴往剧组方向走，陆平图省事将取景地都选在了一起，曾经颇为繁华的地方，如今为了他们的拍摄工作，显得门可罗雀。

“早点睡吧糖糖，也不知道陆导跑哪去了，茜茜说来探班也没看见人。”

陈倩将手上的纸杯扔在垃圾桶里，对于陆平的骚操作不屑地撇了撇嘴。

“恩？那家小吃店怎么还亮着灯，摄象组的人不都歇了吗？”

听到唐燕的疑问，她回头一看，发现之前作为取景地租贷的小吃店竟然莫名开张了，还能看到有食客擦着嘴从里面出来，纸巾随手扔在地上。

陈倩颇为不满，这附近都是他们包下来的地方，卫生打扫得跟自己家一样干净，看见这种情况，又是愤懑又是好奇地朝着小吃店走去。

离近了一看，剧组之前放在店里的道具全都被装进塑料袋扔在门口，店里的老板系着围裙，正在热情招待吃饭的人。

“你干什么？这地方我们不都租下来了吗，谁让你把店开开的？”陈倩气得跺了下脚。

老板哼了一声，说道：“我自己的店我怎么不能开？之前光跟你们要房租了，误工费还没算在里面呢，我这店可是黄金地段，想接着租？叫你们那个姓陆的老板过来加钱！”

一口流利的普通话震惊了门外的两人，这个老板明明就会说普通话，之前还象靠潮汕方言扯皮，要不是陆平专门带了翻译，估计又被坑不少。

他这几天看见剧组阵仗很大，好象还有什么明星在里面，心里动了歪心思。

都是一帮内地的年轻人，有什么好怕的？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

“你......你无耻！”

唐燕指着她小脸气得通红，常在燕京那种大城市生活，接触的都是中戏和北电的高素质人才，已经好久没看见这种蛮横不讲理的人了。

“糖糖，别跟他废话，去叫人！”

陈倩双手抱在胸前，虽然也被气得不轻，不过也有过处理这种事情的经验，知道讲理是没用的，先得拳头硬。

“大家别管这两个泼妇，吃饭昂，吃饭！”

老板满嘴胡茬，油腻的脸上嘿嘿笑着，给自己点了一根烟。

“我在这边十几年，警局那帮兄弟都混熟了，平常过节孝敬的钱也不少，你拿什么跟我斗呀？”

这句嘲讽的话他没说出口，不屑于跟两个小姑娘计较。

十几分钟后，一辆迷彩吉普车开了过来，老板探出脑袋一看，稳了，这号码牌他熟！

车上下来两个带着贝雷帽的片警，在陈倩两人还在愣神之际，他先发制人，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散烟就小跑了过去。

看着恶心老板对自己指指点点，陈倩暗道不好，糖糖打电话的时候忘记把翻译叫过来了，两个人说的是泰语，她们根本听不懂啊！

“老张，你怎么在这，我记得这间房子不是租给那个拍电影的年轻人了吗？”

为首的高个片警没有接烟，这些天他一直抽着剧组给散的芙蓉王和利群，对于这种本地的卷烟已经完全无感了，抽起来一股树叶味。

“平泰哥，我这不是开门做点生意吗，之前被这帮外地来的骗了，用老乡的名义糊弄着我签了租约，现在才发现，给的价钱太不公道了！”

要是陈倩知道他还能恶人先告状，估计会气得吐血。

叫平泰的警察狐疑地看着他：“还有人能骗了你？”

“我给你讲，别在我这里扯皮，这位是局长照顾的大主顾，赶紧把店关了，凭咱俩这些年的关系，我保你事情安安稳稳就这么过去了。”

他深知这帮喜欢痛揍同乡的华国人的脾性，一点口舌都不愿意浪费，剧组休班他也跟着休息，非要打扰自己的假期干嘛。

“长官，你这就不讲道理了，我这小本买卖，开一天挣一天的钱，再有关系也不能这么欺负我啊！”

老板搓了搓自己的手，暗骂自己孝敬的钱全到狗肚子里去了，这点事都办不好。

还没等平泰发火，一声车鸣将众人的注意力全吸引了过去，又有一辆吉普车打着喇叭驶进这家逼仄的小巷子。

陆平从车上下来，一看这阵仗——气得胸膛起伏的陈倩，哭得梨花带雨的唐燕，还有那满脸油污的老板和不耐烦的警察。

不用说也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跟在屁股后面下来的刘艺菲，小跑着过去安慰二人，唐燕将头埋在她怀里痛哭。

小姑娘脸皮比较薄，被恶人骂两句还不了嘴，就委屈得巴巴掉眼泪。

“把我的话翻译给他，”陆平对着旁边的泰语翻译说道，“白纸黑字写的东西，告到哪里去你都没处说，而且你这破店，营业执照估计也没有吧？”

对于这种饭店小贩，只要查食品安全许可和营业执照有没有过期，一查一个准，再不济还有偷税漏税这个万金油呢。

老板冷汗直流，将目光对准旁边的平泰长官，他这执照可不经查啊，都是在灰色地带搞来的。

平泰没有理会他求救的目光，躬敬地对着从吉普车主驾上下来的男人弯腰。

“局长好！”

局长脸色阴沉，甩手将车门用力合上，骂道：

“你们他妈什么事都干不好！”

听到是局长来了，老板吓得腿一软，拉了拉旁边的平泰，见他一副“你自求多福吧”的眼神，果断认怂道：

“误会......都是误会！我马上就把店关了，你们接着干你们的！”

他上来要给陆平敬烟，不过被摆手拒绝了。

“我记得无证经营要勒令停业吧？还有，你这哪里是小本买卖的，这么大一栋楼，绝对大饭店啊，想必地方政府要求的《食品场所许可证》也有吧？”

见他低着脑袋，陆平嘶了一口气：“啊？这个也没有的话，那问题就大了啊......”

局长听到泰语翻译的话，也过来给他撑腰。

“没有证赶紧把店给我关了！你们这帮虫豸，都敢欺负到老子这里来了！”

老板哪敢说话，那什么场所许可证是人家占地平方超过五百米才需要的，光申请就要花一个月，他这小店哪有这种东西。

可土皇帝都来了，他说什么也没用，闷声把这哑巴亏吃了算球，左右也没损失什么，就当被狗骂了一顿。

没想到陆平得力不饶人，说道：“你欺负我那两个女演员什么意思，还有那剧组的道具谁让你动的，那高精尖仪器磕坏了你赔的起吗？”

陆平一顿乱喷，最后直接闹到这条街的大房东那里，正好恶心老板还欠着一个月房租没交，识时务的房东直接命令他今晚收拾东西滚蛋。

之前的租约自然也不作数了，房东卖了个人情，没要一分钱让他接着在这里取景。

见到之前趾高气扬的老板如今落魄地收拾锅碗瓢盆，陆平没觉得他有多可怜。

开玩笑，敢搞我？看我不整死你！

他此举也是杀鸡儆猴，做给附近那些跟他签了合约的人看，不然大家以为他好欺负，隔三岔五的来搞一出，谁能受得了？

“好了都早点睡吧。”陆平向吉普车招了招手，“局长，你也慢走。”

哼，一个开饭店的小贩，能有他孝敬的钱多吗？

早在唐燕打电话的时候，陆平就直接把人一次性叫了个全，这就叫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导演，你不得了风寒吗？”陈倩没好气道，“今天跟茜茜玩美了吧。”

见到陆平脖子上红红的嘴唇印子连成一片，她顿时“噫”了一声。

“乱说什么，再吵以后不给你放假了！”

陆平叉着腰理直气壮，他是导演，一切解释权都在他这。

不过他和刘艺菲为了瞒着两人住酒店，还得借口说肚子饿，又去外面转了一圈，才偷偷跑远。

躺在柔软的大床上，疲惫了一天的刘艺菲眼皮不受控制地想合上。

“累死了。”

陆平嘟囔了一句，就往茜茜旁边蹭，之前他借口酒店爆满，所以定的是大床房。

“哎呀，你身上全是汗！”刘艺菲嫌弃地推开他的脑袋，“赶紧洗澡去......算了，我先去吧。”

她将外套挂在外面，进入洗手间前还探出脑袋指了指他：

“我洗澡的时候不准进来！”

真是的，谁研究的这门，除了一个把手外就没了，里面的人想要反锁都做不到，简直是偷工减料。

她只能在担忧中慢慢将衣服褪去。

而陆平则手肘抵在床上，惬意地看着蒙了水雾的玻璃，里面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个女生的身体轮廓。

“还是素的好啊，素的有意境......”

半响过去，门吱呀一声打开，热腾的水汽散在房间里，刘艺菲身上裹着一身浴袍走了出来，看见陆平直勾勾的眼神，她脸红道：

“别看了！赶紧去洗，还等着你给我吹头发呢！”

“好嘞。”

陆平动如脱兔，三下五除二就奔到浴室里将自己扒光，沐浴露和洗头膏一起打上，不到十分钟就把澡洗完了，糙汉得要死。

他猴急地出门，看见床上的风景，用浴巾擦拭头发的手一滞，不可置疑道：

“小......小龙女？！”

只见刘艺菲脸色秀红，正穿着之前在《神雕》剧组的戏袍，一身仙气飘飘的白裙铺在床上，腰间还绑着丝带。

“过儿，帮姑姑吹下头发。”

她声音干哑，一听就很紧张，却还是卖力地将音调说得起承转合，力图填上几分挑逗的意味。

陆平大喊一声“姑姑我来啦！”直接扑了上去。

很快，一晚上过去，天色既明，柔软的软床上凌乱不堪，床铺满是褶皱。

陆平呈大字躺在床上，刘艺菲则身子弓着，将他的骼膊当枕头。

昨天晚上总结起来就是，两个人把该干的事全干了一遍，不该干的则都用力忍住了。

麻木地起来，陆平脑袋晕乎乎的，显然没睡好，手臂也确实相当麻木，几乎没有了知觉。

快速回忆了一遍，确认自己的行为没有过界，仍属于正常的“兄妹关系”之中后，他叫醒了刘艺菲。

“茜茜，快起床......飞机要赶不上了。”

”刘艺菲一声娇吟，眼睛半眯。

两个人在床上赖着，又温存了好一会后，才收拾东西出发。

在机场大厅，刘艺菲恋恋不舍地抱着陆平，对于时光的飞速流逝极为难过。

不过这也不是第一次了，两人都是不爱眈误事的工作狂，说了两句体己话后，陆平便招着手将她送走。

“哎......”看见茜茜的背景逐渐消失在安检信道，陆平拍了拍自己的脸，“收收心，准备干活了！”

他再次过上了朝九晚五的导演生活，自从昨晚的事情之后，街坊邻居对剧组都客气了许多，《唐探》的拍摄进度照计划稳步推进。

“咔——！”

监视器前，戴着墨镜，穿着一双人字拖的陆平叫停拍摄，向演员说道：

“这段不行，小彦，你表情有些生硬，你是正义的那一方，对思诺讲道理的时候不要心虚，冷静输出自己的观点就行了。好，休息几分钟调整一下，我们试着再来一遍！”

十二月的曼谷气温降了下来，不过陆平还是那身短裤短袖，无所谓，更凉快嘛。

饰演秦风的演员找的是中戏的一个奶油小生，名叫萧彦，样子很好看，演技差了点，需要陆平经常提醒，好在他学习态度很好，让大家都放心。

像刘昊冉那种的，其实还是很好找的，陈思成这个剧本说是为他量身定制，不就是知道他演技不行，所以整了个哑巴加面瘫的设置吗？说实话，谁来谁都行。

重要的是那种青春洋溢的少年感，为了要让老阿姨们喜欢，还得具备“养成戏”的属性。

反正就在一堆帅哥里慢慢挑就对了！

华国这大基因库，总能找到那种感觉的。

随着最后一幕圆满结束，在众剧组人员翘首以盼的目光下，陆平大喊了一声：

“过！”

大家瞬间全动了起来，互相激动地拥抱着，嘴里大喊道：

“杀青啦，杀青啦！”

想到在泰国过的苦日子，陈倩都要激动地落泪了，和旁边的唐燕紧紧抱在一起。

陆平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先停一下，“我知道大家都在想什么，杀青宴就不在这吃了，赶紧收拾东西，我们回家跨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