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 事件自检与中场休息

林小雅依旧僵在原地，那张精致的小脸煞白，瞳仁里还残留着对那根红色k线的恐惧。

陆晨从她身边走过，带起一阵微风。

“走了，上体育课了。”

他声音不大，却让林小雅浑身一个激灵，仿佛从噩梦中惊醒。她机械地转过头，看着陆晨已经走到教室后门的背影，那个背影挺拔，从容，完全不像一个刚刚掀起一场百亿美金风暴的“罪魁祸首”。

“陆晨”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一丝颤抖。

陆晨停下脚步，回头看她，脸上带着点恰到好处的疑惑。

“体育老师可不管什么ares资本，迟到了要罚跑圈的。”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醒了林小雅。她看着陆晨那张还带着几分少年稚气的脸，再联想到刚刚那通天彻地的手段，一种巨大的、荒诞的割裂感冲击着她的认知。

操场上，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体育老师吹着哨子，组织著学生们绕着塑胶跑道慢跑热身。

陆晨混在队伍里，不快不慢地跟着，呼吸平稳，步伐均匀。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带来一丝黏腻，但这丝毫没有影响他大脑的飞速运转。

ares资本只是个开始，一次小小的警告。真正的战场，在国内。

他的脑海中，一张巨大的战略蓝图缓缓展开，三个核心节点清晰无比。

第一，操作系统。‘盘古’系统现在只是一个雏形，一个孤岛。必须尽快创建起自己的生态，将国内的硬体厂商、软体开发者全部捆绑到自己的战车上。这条路最难，也最重要，是未来一切的根基。

第二，芯片。设计图纸只是第一步，真正的命脉掌握在生产线上。远在的那家代工厂，那个被称为“半导体教父”的老人，才是必须攻克的核心。光有钱不够，还需要让他看到，大陆市场未来的潜力，以及不合作的风险。

第三，短视频。

想到这里，陆晨的脚步微微一顿。

2013年，4g牌照还没正式发放，智能手机的普及率还在爬坡。但最多两年，只要两年。到2015年的夏天，一切都将不同。流量资费会雪崩式下降，千元智能机将铺满市场。

那将是一场席卷一切的流量风暴。

他必须在那之前，把“晨曦短视频”这把最锋利的刀，磨到极致。

风暴来临之时，他要做的不是去追逐风口，而是成为那个掀起风暴的人。

“老赵”陆晨在心里默念著这个名字。必须给他下死命令了。

慢跑结束，学生们三三两两地散开自由活动。陆晨找了个树荫下的台阶坐下，拿出一部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国产手机。

他没有拨号，而是打开一个界面极其简陋的加密通讯软体，输入了一行指令。

手机另一端，远在沪市的晨曦科技总部，赵建国正在会议室里对着一群技术骨干唾沫横飞。

“所以，我们的核心算法必须在三个月内再迭代一次！用户画像的精准度要再提高百分之二十！”

他手边的私人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

看到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只有一个黑色“l”字母的头像，赵建国的心脏猛地一跳。他立刻对会议室里的众人做了个暂停的手势，拿着手机快步走到了落地窗边。

没有客套，没有问候，只有一行冰冷的文字。

“晨曦短视频，2015年6月1日，必须上线。我要在暑假之前，看到它的名字出现在国内每一所大学生的手机里。”

赵建国倒吸一口凉气。

2015年6月1日？现在才2013年底，满打满算只有一年半的时间！从底层架构到算法推荐，从ui设计到内容填充这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他刚想回复“老板，这个时间太紧了”，但手指悬在键盘上，却一个字都敲不出去。

他想起了几个月前，陆晨同样是用这种不容置疑的口吻，让他全力狙击当时如日中天的几家团购网站。当时他也觉得是天方夜谭，可结果呢？晨曦外卖如今已经占据了市场百分之七十的份额。

他删掉了打出的话，深吸一口气，重新输入了两个字。

“收到。”

树荫下，陆晨关掉手机，把它塞回口袋。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不远处，几个男生正在打篮球，挥洒著荷尔蒙。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星辰大海的征途固然令人热血沸腾，但偶尔，也想享受一下这片刻的蝉鸣盛夏。

“陆晨。”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陆晨转过身，看到林小雅站在不远处，手里捏著两瓶冰镇的矿泉水，脸颊有些发红，不知道是晒的还是别的。

她慢慢走过来，将其中一瓶递给他，低着头，不敢看他的脸。

“给你的。”

“谢了。”陆晨拧开瓶盖，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夏日的燥热。

两人之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远处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和少年们的呼喊声。

“那个”林小雅终于鼓起勇气，抬起头，“这个周末你有空吗？”

“嗯？”陆晨看着她，等著下文。

“市中心的游乐园新开了一个过山车，据说是亚洲最高的他们想请我去做一期宣传节目。”林小雅的声音越来越小，“我想我想问你愿不愿意一起去？”

她说完，脸已经红到了耳根，飞快地补充了一句：“就当是陪我工作！”

看着她紧张到快要把矿泉水瓶捏变形的样子，陆晨忽然笑了。

“好啊。”

林小雅猛地抬头，清澈的眼眸里满是惊喜和不敢置信。

“正好，”陆晨把空瓶子准确地扔进远处的垃圾桶，转过身，阳光勾勒出他清瘦的轮廓，“我也想坐过山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