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来尝尝娘给你做的菜

第二天一早，杨厌刚到单位，王主任便紧急召集了会议。

所有隶属于凉川市政府的灵境行者组织，包括挂靠的私人团队，全部到场。

这是内部闭门会议，没有半点遮掩。

王主任的意思很明确：上面对那群实验体公然闹事极为震怒，要求全市所有灵境行者通力配合，一旦发现在逃人员，能活捉则活捉，无法活捉——就地格杀。

散会后，王主任特意叫住杨厌，让他单独去办公室一趟。

王主任在前领路，一路走进他的办公室。

房间宽敞气派，一张超大尺寸的黑檀木办公桌横在中央，台面光洁，两侧嵌著暗格，桌后是真皮高背座椅，一旁立著智能文件屏，墙角还摆着低调却贵重的绿植，处处透著上位者的沉稳与排场。

王主任落座，抬手示意杨厌坐对面。

杨厌双手依旧插在兜里，只是微微一动念，椅子便自行滑到合适位置，自动腾出空位。

他大大咧咧坐下，姿态随意。

王主任看在眼里，脸上依旧挂著温和笑意，没有丝毫不悦。

“小杨啊，上次医院那件事，你处理得很漂亮，上面对你非常满意。”他语气放缓，带着几分提点的意味，“接下来，上面会派一名监督员下来，你好好配合，这可是你往上走的大好机会。”

话锋微微一转，他语气沉了些许：“不过有一点我必须说你——序列发生变动，居然不向组织报备，你是不信任组织，还是不想跟着组织走？”

“只是觉得没必要。”杨厌语气平淡，这就是他最真实的想法。

“年轻人有主见是好事。”王主任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下巴轻抵在手背上，目光带着压迫感，“可这个世界，从来不缺有想法、有能力的年轻人，上面不在乎你怎么想，服从性——这是选拔人的第一标准。”

“那可以换个人。”杨厌淡淡回道。

王主任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多了几分“过来人”的意味：“有棱角是好事，但要学会藏锋，我也年轻过，一路走到今天，只明白了一个道理——社会不会迁就你的个人意识，只会服从顶层定下的规则。

你今天拒绝上面的意思，工作立刻就会停，和你相关的人，都会被牵连。

你会被孤立，被边缘化，就算有几个志同道合的愿意跟你站在一起，可日子还要过，饭还要吃。

到最后你会发现，在凉川你待不下去，去别的城市，照样待不下去，最后只能背井离乡，远赴国外，放弃在国内的一切。”

他顿了顿，看着杨厌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说这些，不是威胁你，只是作为过来人，劝你慎重每一个选择，别被一时的棱角影响了自己思考。”

“王主任，你说的都有道理。”杨厌缓缓站起身，“只可惜，我这个人，不怎么讲道理。”

话音落下，他转身便走。

“小杨，你可想清楚了。”

王主任依旧保持着双手交叠、下巴抵在手背的姿势，镜片反射出冷白的光，遮住了眼底所有情绪，“踏出这扇门，我就当你已经做出了选择。

“我还是那句话——慎重。”

“没什么好考虑的。”杨厌脚步未停，语气淡得像一阵风，“我只会做我自己。”

杨厌意念微动，紧闭的办公室门无声滑开。

杨厌径直走了出去。

门缓缓合上，门缝里最后定格的，只有王主任那张镜片反光、看不清神情的脸。

“枭儿怎么会住在这么差的地方我的枭儿”

姬婉宁昨晚一接到消息，天还没亮就乘专班直奔凉川市。

一踏进杨厌租住的公寓，看着这简陋狭小、四处都透著局促的环境，心口瞬间揪紧，眼眶都红了。

“夫人，需要我派人收拾一下吗？”身边跟着一位穿深色女西装的干练助理，躬身低声询问。

“不用。”姬婉宁轻轻摇头，目光温柔地扫过屋里的每一样东西，“没有枭儿允许，不准碰他的东西，去买最好最贵最新鲜的菜来，我要亲自给他做饭。”

“夫人，还是我来吧”

“我不想说第二遍。”

语气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助理立刻躬身退下。

一小时后，杨厌和苏清鸢一起回了公寓。

早上在市民中心，苏清鸢亲眼看着王主任把杨厌叫走，然后听同事说王主任后面基本上就是黑著脸，显然王主任和杨厌谈了一些事，但是没有谈妥。

见杨厌直接提前走了，她也干脆跟着翘班。

走廊里，两人打闹的声音一路飘过来。

“小厌，别板著脸啦，笑一笑嘛，我给你看pangci。”

“苏！清！鸢！”杨厌额角青筋直跳。

刚到门口，一股浓郁的饭菜香扑面而来。

苏清鸢眼睛一亮：“咦，好香！小厌，你请做饭阿姨了？”

“你觉得呢？”杨厌皱眉，快步推开家门。

厨房里，一个穿黑色暗纹旗袍的女人正背对他们忙活，身姿窈窕，腰肢纤细，身段曲线温婉又挺拔，长发松松挽著，气质端庄又贵气。

“你是谁？”杨厌迈步上前，语气带着几分不耐。

最近本就诸事不顺，家里还莫名其妙闯进生人。

姬婉宁闻声转过身。

在看清杨厌脸的那一瞬，她整个人都顿住，随即眼底炸开极致的温柔与狂喜，眼泪毫无预兆地滑落，轻声喃喃：“太像了枭儿娘好想你。”

她下意识伸手，想去触碰杨厌的脸颊。

杨厌微微后退避开。

姬婉宁的手僵在半空，随即小心翼翼地收回，满眼温柔地望着他。

“枭儿，我是你娘。”

“姐，我一进门辈分就降了一级，你总得给个解释吧？”杨厌额角青筋又是一跳。

这话没头没尾，若不是眼前这人身上没有半分恶意，只有浓得化不开的疼爱，他早把人扔出去了。

“说来话长，先吃饭，边吃边说。”姬婉宁笑着上前，伸手就想去挽杨厌的胳膊，指尖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杨厌下意识侧身躲开，脚步往后退了半步。

姬婉宁也不勉强，没有再追，只是站在原地，双眸里盛满了温柔，却又藏着不容错辩的坚定，目光紧紧落在他身上。

“枭儿，这是娘亲手给你做的饭，就尝一口，好不好？”她的声音放得极软，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恳求，褪去了所有世家主母的威严，只剩一个母亲对孩子的讨好。

杨厌看着她这副模样，只觉得头疼不已。

他就拿这一类没啥办法。

僵持片刻，他终究还是松了口气，没再推脱，转身走到餐桌旁，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姬婉宁刚安顿好杨厌，抬头瞥见门口的苏清鸢，脸上的温柔瞬间褪去，眼神冷得像覆了一层冰，语气也带着刺骨的疏离：“小姑娘，我和我儿子吃饭，麻烦你先出去。”

“她是我朋友。”杨厌开口。

下一秒，姬婉宁脸色瞬间回暖，笑得温和又热情：“原来是枭儿的朋友，快坐快坐，家常便饭，别客气。”

苏清鸢暗自咋舌。

她自认变脸够快，可眼前这人，情绪切换毫无过度，前一秒冰天雪地，后一秒春暖花开，流畅得吓人。

“不了，你们吃吧。”她看得明白，对方只是客气，骨子里的排斥清晰可感。

苏清鸢识趣地笑了笑，轻手轻脚退出门外。

刚一出门，就撞见那位穿精致西装的女助理，站在不远处，眼神平静却明确地示意——请不要靠近。

苏清鸢歪了歪头，哼著歌，转身干脆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