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秘境里的垃圾佬升级记

林帆在石缝口站了一会儿。

他没有立刻离开。

三株灵参揣进了储物袋，那片洼地也抹平了痕迹，但他在这里还有另一件事没做完。

修炼。

他刚才试着把灵气顺着青莲诀的基础路线转了一圈，那种感觉太明显了——这里的灵气是真的顺，比在洞府里推着走，顺滑了不止一个档次。

白来一趟，不把这里的好处榨干，不象他的风格。

林帆把神念往四周又扫了一圈。

没有其他人。

没有妖兽的气息。

没有陷阱的符纹波动。

好。

他重新钻回石缝，回到那片洼地，找了块干净的平石坐下，盘腿，调息，闭眼。

洼地里很安静，只有偶尔的风声，从岩缝里漏进来，带着薄雾林特有的那股冷腥气。

苔藓的气味，灵气的味道，混在一起，比丹峰洞府里的味道强多了。

林帆把气海的灵气调动起来，顺着青莲诀简化版的路线，开始运转。

第一圈，顺。

第二圈，还是顺。

他在心里把这种感觉记了一遍。

这和在洞府里修炼，差距就象是在黄土路上推板车，和在高速路上开车。

目的地一样，但耗费的力气，差了不是一点。

他没有急着加快速度。

按照女主批注里写的，青莲诀这套路线，内核不在于快，在于“细”。

细到什么程度。

细到灵气在经脉里走，要能感知到每一段细支脉的阻力，要能把那些阻力一点一点的磨掉，像打磨一块粗糙的石头，慢慢的，把它磨成圆的，光的。

这叫凝练。

灵气的凝练度越高，在同等总量的情况下，威力越大，也越稳。

林帆以前不是没尝试过凝练灵气，但在洞府里，效率太低了，总感觉使多大劲，就有多少力气白费在那些细支脉的阻力上。

但在这里。

他把灵气收细，象一根细线，顺着一处一直有点阻滞的细支脉，慢慢的推过去。

那处细支脉，松动了。

只是一点，象是一块淤泥里，有哪里松开了一丝缝隙，但那缝隙是真实的。

林帆把注意力全压在那一点上，继续推。

慢，稳，不急。

他想到了幻境里的那套蓄力手法。

那套手法的内核，不是把灵气积压到最大，而是在积压的过程中，把灵气不断的收细，收细，让它在指尖汇聚成一点，一个密度极高的点。

类似的逻辑，放在这里也行。

他把运转中的那股灵气，在路过那处细支脉的时候，主动收细。

不让它散开走，强迫它走一条比正常窄三成的路。

这需要控制力。

对于一般的练气期弟子来说，这种控制力根本做不到。

但林帆有。

这是从幻境里摸出来的东西，是一点一点在高压的环境里磨出来的手感，不靠天赋，就靠那些反复蓄力、反复失败的次数。

他把灵气压细，往那处阻滞的细支脉里推。

一息。

两息。

第三息，那处细支脉里发出了一声极细微的动静，象是什么东西被轻轻的碰了一下，松了。

林帆没有停，继续压，继续推。

那种松动的感觉，开始往旁边扩散，像开了个豁口的堤坝，后面跟着的灵气，开始通畅的涌过去。

他睁开眼。

重新把气海的灵气感知了一遍。刚才那处细支脉，比进来之前，宽了一丝。

不多，但明显。

林帆在心里默默给自己记了一分，重新闭上眼，继续找下一处。——

他在洼地里待了将近一个半时辰。

处理了七处细支脉的阻滞，每一处都是用那套蓄力收细的手法慢慢磨开的，没有一次是靠强冲硬推。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腿。

腿有点麻，平时打坐不腿麻，但今天这一个半时辰，他精神高度集中，全力以赴，腿麻很正常。

他把气海的状态过了一遍。灵气总量，没有太大变化，毕竟才一个半时辰。

但灵气的质感，变了。

以前是那种散在气海里、有点蓬松的感觉，现在往里一探，灵气比以前要实一点。

密度高了。

不多，但能感知到。

林帆想了想，在心里把这件事和女主批注里写的内容对上了。

“凝练灵气，非一日之功，但在青风秘境持续修炼，一月之内，灵气密度可提升两成。”

两成。

如果都用这套方法，一个月，两成。

林帆把这个数字换算了一下。灵气密度提升两成，意味着他的实际战力，会有一个显著的提升，即使总量不变，在对战时灵气的持久度和爆发力，都会上一个台阶。

而且对突破筑基来说，灵气的凝练度越高，冲关时伤到根基的风险就越小。

这东西，比单纯堆修为有用多了。

好。

决定了，这里以后是他的固定据点之一。

废弃谷负责来料，青风秘境负责加工。

完整的产业链。

林帆站在洼地里，感觉自己的苟道生涯终于有了那么一点精细化经营的味道。

他钻出石缝，重新回到薄雾林里。——

回程没有来时顺。

走了约莫三分之一的路，林帆停下来了。

神念，探到了动静。

不是正对着他的方向，是偏左，林子更深处，有两道气息，练气七层左右，正在往某个方向移动，速度不快，象是在找什么。

林帆贴着一棵粗树干，把神念收了两成，降低自己的感知痕迹。

那两道气息，不是妖兽。

是修士。

从气息的运转路线来看，不象是朝天宗常见的玄木炼体诀路线，略有不同。

外来的。

其他宗门，还是散修？

林帆把这个问题在心里放了一下，最后决定，不重要，先避开再说。

他往右侧偏了方向，贴着树丛，用脚踩草的动静换成踩岩石和树根，减少声响，悄无声息的往前绕。

那两道气息没有往他这边来。

他就那么绕着对方走了一个大弧，出了那片局域，重新回到来时的主路上。

全程，那两道气息都没有察觉到他。

这就是神念比别人细一截的好处。

别人的感知范围是个圆，他的感知范围是个能感知到细节的圆，两者不是一个级别。

林帆继续往前走。

走了没多久，他又停住了。

这次不是神念捕捉到了什么，是耳朵。

前方十丈，有人说话，声音压得很低，但林帆的耳力比普通人强，模模糊糊能听见几个字。

“……就在这附近，师兄你再找找……”

“找了半天了没有，灵参这东西，要看机缘……”

林帆的脚步停了。

灵参。

他们在找灵参。

他在心里把洼地的位置重新过了一遍，确认那片洼地在这两人的方向背面，找不到。

然后他把脚步放得更轻，往那两道声音的反方向，继续走。

不是因为怕，是没必要碰面。

两道练气七层的修士，他轻轻松松能打，但打了之后麻烦多，伤了打死了都是事，最好的选择永远是不接触。

他绕着走，走了两炷香，终于出了薄雾林的边界。

夜风变干了，没有了林子里那股冷腥气，换成了干燥的山道气息。

林帆停在林子口，回头扫了最后一眼。

林子里，那两道气息还在里面晃荡，没有追出来，也没有往洼地方向去。

他呼出一口气，转身，往丹峰方向走。——

回到洞府，已经是寅时。

天还没亮，但东边有一线浅灰，再过一个多时辰，天就会开了。

林帆把石门关上，坐到石桌前，把储物袋里的东西一样样取出来摆好。

三株紫纹灵参，稳稳的躺在桌上。

他把最大那株拿起来，就着洞府里的灯光，仔细看了看那道紫纹。叶片边缘的紫色很浅，不细看根本不注意，但那正是紫纹灵参的标志，也是它能代替九曲灵参的原因所在——这道紫纹里，含着一种极其特殊的固元灵气，能在突破关口时，稳固修为的根基，防止冲关造成的灵气乱流损伤。

林帆把三株灵参按大小排了一下，最大的先用，两株小的继续养着，等年份足了再采。

他把灵参收好，拿出一张新的纸，开始把今晚在洼地里的修炼感受，一条一条记下来。

哪一处细支脉用了多久磨开，用的是什么角度的蓄力，灵气收细到什么程度效果最好。

这些东西，不记下来容易忘，下次再来，要重新摸，浪费时间。

写了大概二十行，他停了笔。

把今晚的收获在心里盘了一遍。

三株紫纹灵参。

七处细支脉打通。灵气密度，体感上升了一丝。

收获不小。

代价是一个晚上没睡，第二天要去废弃谷继续扒料，还要留意那个周恒后续的动静。

林帆把纸叠好，压在桌角。

他去石床上盘腿坐下，没有打算睡，把青莲诀的路线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然后开始补修。

今天在洼地里打通了那七处细支脉，等于给整条灵气流通的路线，拓宽了七个点，现在趁着感觉还新鲜，把这一段好好过一遍，让这几处新打通的地方，习惯灵气流通的感觉，别过几天又给堵回去。

他调动气海的灵气，开始一段一段的检查。

前段，顺。

中段，顺。

到了其中一处新打开的细支脉，他放慢了速度，让灵气慢慢的，把这条新信道冲刷一遍，象水路第一次通了水，要让它跑几遍，把里头还残留的阻力冲干净。

冲了三遍。

那种细微的阻力感，消失了。

林帆把速度恢复正常，继续往后走。

运转了十二圈，他睁开眼。

天已经开了。

窗缝里透进来一道细细的浅白光，落在石桌边沿，照出了那几株灵参的轮廓。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今天的事情很多。

废弃谷还有一批料没处理完，下午如果顺利，就整理好拿去凉州城那边出货。

不通过清玄商会，找个不起眼的买家，悄悄卖了。

对了，还有那个周恒。

林帆把这件事在心里又压了一下。

周恒那边，短期内大概率不会有动作，毕竟他昨晚没按对方期待的剧本走，去秘境，回来了，什么麻烦都没碰上。

对方设了个局，他进去转了一圈，把好东西带出来，出来了。

这不符合对方预期。

那对方下一步会怎么做，他还不知道。

但可以确定的是，对方不会就这么算了。

会有下一次。

下一次，换个法子。

林帆在心里把这件事放好，不急，等着看。

船到桥头自然直，苟道最关键的一条——

别自己吓自己。

他去架子上取了一个干净的玉盒，把那株最大的紫纹灵参小心的放进去，封好。

然后换了一套更旧的灰袍，把储物袋贴身收好，推开石门。

丹峰的早晨，药田里已经有人在除草了，隐约能听见镰刀碰到石头边缘的声响。

林帆往废弃谷的方向走，步子不紧不慢。

今天的指标，至少再挖出八块料，把前天那批的缺口填上。

青莲诀要吃的是几千块灵石，一天少挖两块，就是少了一天的进度。

这是他林帆的战场。

没有霸气，没有风光，就是蹲在一堆黑乎乎的臭药渣里，一块一块的往外刨。

但他认。

认得很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