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小牛2

十一月的第三个星期，珍妮来了一趟。

她给那头母牛做完检查，站起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下个月十号左右，就这几天了。”

比尔站在旁边，看着那头母牛。

“它前两胎都是自己生的？”

珍妮说：“第一胎难产，我来的。第二胎顺。”

比尔点点头。

珍妮走了以后，比尔还站在那儿。那头母牛趴着，肚子鼓鼓的，眼睛半睁半闭。

罗伊跑过来。

“比尔叔，看什么呢？”

比尔说：“等它生。”

罗伊说：“你能看出来？”

比尔说：“不能。但得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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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初，蒙大拿下了一场雪。

不大，薄薄的一层，盖在草场上，太阳一出来就化了。和牛们站在围栏里，身上冒着热气。

比尔每天早上去看那头母牛。

它趴着，吃料，喝水，站起来走走，又趴下。看不出有什么变化。

第七天早上，比尔发现它不对劲。

它站着，不吃料，也不喝水，就那么站着，呼吸有点急。

比尔走过去，它没动。

比尔转身就跑。

他跑到木屋那边，李丰收正在吃早饭。

“老板，要生了。”

李丰收放下筷子，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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产房早就准备好了。

老约翰逊盖的新棚子，木头墙，厚实，不透风。里面铺着干草。

那头母牛被赶进去，趴下了。

比尔蹲在旁边，看着它。

它喘着气，肚子一起一伏，但小牛没出来。

李丰收站在门口。

比尔说：“你养它多久了？”

李丰收说：“三年多。”

比尔说：“前两胎你都在？”

李丰收说：“在。”

比尔点点头，没再问。

母牛用力挣了一下。

两条小牛腿露出来了。

比尔站起来。

“头出来了。”

母牛又挣了一下，小牛的脑袋出来了。湿漉漉的，眼睛闭着。

比尔蹲下去，手放在小牛身上，轻轻往外拉。

母牛配合著用力。

小牛整个滑出来了。

比尔接住它，放在干草上。

小牛一动不动。

比尔愣了一下，然后抓起一把干草，开始擦小牛的身体。

擦了几下，小牛动了动。

又擦了几下，小牛张开嘴，发出一声微弱的叫声。

比尔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李丰收走过来，蹲下看了看。

“母的。”

比尔说：“母的好。能留着自己养。”

母牛已经开始舔小牛了。从头舔到尾，舔了一遍又一遍。小牛挣扎着想站起来，试了两次，第三次站住了，四条腿颤颤巍巍的。

比尔看着它，没说话。

罗伊从外面探进头来。

“比尔叔，生了？”

比尔说：“生了。”

罗伊跑进来，看着那头小牛。

“这么小。”

比尔说：“刚生下来都这样。”

罗伊说：“它什么时候能跑？”

比尔说：“明天就能。”

罗伊蹲下来，想伸手摸，被比尔拦住了。

“别动。让母牛认它。”

罗伊缩回手，蹲在旁边看。

小牛站着，四条腿还在抖，但站住了。母牛继续舔它，从脑袋舔到背上。

比尔看着这一幕，忽然说了一句。

“我年轻时候接过一头小牛，比它还小。生下来就不会动，我擦了半小时，最后还是没活过来。”

罗伊说：“后来呢？”

比尔说：“后来就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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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吃饭的时候，比尔没来。

玛丽说：“老比尔呢？”

罗伊说：“还在产房那边。”

玛丽说：“不吃饭了？”

罗伊说：“他说看着小牛。”

老麦克笑了一声。

“这老头，一辈子就这样。看见小牛就走不动道。”

李丰收站起来，端了一碗饭，往外走。

产房里，比尔还蹲在那儿。小牛趴在母牛身边，已经睡着了。

比尔看见李丰收进来，站起来。

“没事，我看着就行。”

李丰收把饭递给他。

比尔接过来，愣了一下。

“老板”

李丰收说：“吃了再守。”

比尔端著碗，蹲在地上开始吃。

李丰收站在旁边，看着那头小牛。

母牛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舔小牛。

比尔吃著吃著，忽然说了一句。

“老板，这头小牛，你打算怎么处理？”

李丰收说：“养著。”

比尔说：“养大卖？”

李丰收说：“嗯。”

比尔说：“那得两年。”

李丰收说：“两年就两年。”

比尔点点头。

他吃完了，把碗放在地上。

“我守着就行，你回去忙吧。”

李丰收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比尔又蹲下了，看着那头小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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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吃饭的时候，比尔终于来了。

他坐下，端起碗，开始吃。

玛丽问：“小牛怎么样？”

比尔说：“挺好。能站了。”

玛丽说：“母牛呢？”

比尔说：“也挺好。”

罗伊说：“比尔叔，你给它起名字了吗？”

比尔说：“没。”

罗伊说：“那叫它什么？”

比尔想了想。

“叫小母牛。”

罗伊愣了一下。

“小母牛？”

比尔说：“它就是小母牛。”

罗伊笑了。

小何在旁边说：“比尔叔，你这名字起得”

比尔说：“起名字有什么用？它又不答应。”

小何想了想，好像也是。

老麦克在旁边说了一句。

“老比尔，你年轻时接过的那头没活过来的，是什么牛？”

比尔说：“安格斯。”

老麦克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