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不给面子

徐中信趁空闲时候，走到苏文宾身边，热情地递上支香烟，表情和煦：“我和财务打招呼了，今天起你按特技师的工资记账，每个月三千五百块。平时没什么事，跟着我帮忙。”

“这部戏结束，能通过公司的特技师，将来就跟我一起跑组。”

苏文宾拿过香烟，明白提工资是导演组的嘉奖，可邵氏签约的特技师，肯定要有真材实料。

他要是真能通过考核，顺其自然，便是特技组的一员。即使没有通过，照样能拿两个月高薪。

“多谢徐指导，我会认真准备。”虽然苏文宾没打算真干特技师，但总不能拂人面子。

徐中信很满意他的态度，笑着道：“还有两三个月呢，好好准备，绝对没问题。”

“虚长几岁，叫我信哥，一口一个徐指导，生份的像陌生人。”

中午，苏文宾排队领盒饭，发现不用捡剩饭，照样能吃到两荤一素。

苏宝艺在吃饭的功夫，走到弟弟身边，没好气道：“威风啦，英雄救美，还当上特技师。”

“家姐，我只是想救人。”苏文宾又装出副生性纯良的样子，把盒饭里的叉烧，夹进家姐盒饭中，讨好道：“多吃一点，长的高。

“衰仔，骂我矮啊！”苏宝艺长相清秀，下颌线条柔美，眼睛很大，但鼻子不高，面部轮廓略短。

比较有亲和力，属甜美，是广粤地区最标准的乖乖女脸蛋。

胸前还有两颗大地雷，在剧组里算相貌出众的，进tvb演主角都行。

唯独有个腿短的缺点，不到一米六。最不爽有人讲她身高，当即转移注意力，不再批判苏文宾，而是开骂：“臭小子，一毛钱家用都没交，就敢糗老娘。”

“在剧组不同你计较，回家收拾你。”

苏文宾赶忙举手投降：“家姐，我不是故意的。”

“别啰嗦了，你快找个男朋友吧......”

苏宝艺愣神道：“什么意思？”

“管管你啦。”苏文宾已然干光盒饭，拔腿跑路，把盒子扔进垃圾桶，钻进旁边的楼墙角，跟特技组的人吞云吐雾。

造型组的化妆师阿丽见苏宝艺撇著嘴回来，走近前，小声议论：“宝艺，你弟弟很有本事啊。”

“有什么本事，逞英雄罢了。”苏宝艺没看见出来。

阿丽却人情世故，小声道：“十几岁的年龄出来上工，一点不怯场，能和源哥，信哥他们打成一片。

“光这一点就够厉害啦！”

“还懂得抓住机会表现自己，搞的主演，监制都欠他人情。”

苏宝艺凝起眉头，似有所觉，嘟囔道：“古惑仔一个，只吹水，瞎混。”

“这种本事，单出是烂牌，搭配上真本事，王炸呀，保证有出息的。”阿丽说罢，挤了挤胸脯，挺身道：“有没有女朋友，不如介绍给我呀？”

“马叉虫，要吃我弟弟，晚上来家里住咯。”苏宝艺抬指点了一下阿丽脑门，语气俏皮，把弟弟卖了，心中暗道：“有没有这么厉害。”

可看见苏文宾和林潮源，徐中信他们打成一片，又不得不承认，古惑仔有点本事在身上。

下午四点，招振强拍完14集的镜头，破天荒提早喊收工。显然是想给惊魂未定的发哥，芝姐休息的时间。

周发换好戏服，穿着白衬衫，身材挺拔，相貌英俊，走到特技组内，奔著苏文宾喊道：“阿宾，晚上有没有时间，我和阿芝请你吃餐饭，了作感谢。”

苏文宾忙道：“客气了，发哥，我答应和特技组的兄弟们吃饭。”

徐中信，林潮源，小唐，阿虎几个人特技组，场务组的人听见，脸色都大为满意，心情很是舒畅。

扪心自问，作为剧组的边缘人，有机会和tvb当红小生，花旦搭关系，谁会推出去？

今天是苏文宾帮了发哥，芝姐一把，他们才会主动邀请。明天还记得不记得这个人情，不是百分之百的事。

即使苏文宾推掉他们的饭局，他们都觉得理所当然。但偏偏苏文宾肯信守承诺，心头不禁有两分真情实意的情谊。

周发神采奕奕的丹凤眼，环顾众人一眼，不作强求，笑着说道：“那好，你们兄弟先聚聚，我和芝姐下次再约。”

“发哥慢走啊。”苏文宾摆手笑道，没有奉承，只是恰到好处的礼貌。

在发哥离开后，林潮源搭住他肩头，调侃道：“好小子，发哥，芝姐请你吃大餐都不去，来蹭我们苦力佬的饭。”

“源哥，你成苦力佬，我算什么？”苏文宾苦笑抱拳，卖委道：“大佬们别玩啦，今天我加薪水，请大家吃大埔道的煲仔饭怎么样。”

“宾哥请客，我们肯定到。”小唐拍著胸脯，摆明要大饱口福。

毫无疑问，双商都高的苏文宾，给死气沉沉的剧组，注入了新的活力。

完全融入剧组，成为当中的一员。

“发哥，那个姓苏的好不给面子，跟场工去吃饭，都不和你跟芝姐出去吃。”汤振业观察著苏文宾，见到周发铩羽而归，低声上着眼药。

本来他决定跟苏文宾缓和关系，发现他又一次不懂规矩，心头暗生不满。

他在tvb混了几年，一直在演小角色，只想靠论资排辈和谄媚导演，熬个好角色。

无形当中，把片场的潜规则奉为金科玉律，谁敢僭越，谁是在冒犯。

周发却不是那种人，闻言皱皱眉头，波澜不惊道：“没时间下次再约好了。”

“阿业，少说人闲话。”

汤振业相貌不算帅气，平常做事都很小心，赶忙道：“我知道了，发哥。”

傍晚。

苏文宾和七名片场兄弟食完煲仔饭，在路边摊喝了几瓶酒，消费一百二十块。

买完单后，众人散去，剧组里多数人为开工方便，竟都租住在清水湾附近，有人结伴步行回家，有人搭车，最后竟只有他一个人搭坐小巴回到九龙城。

一名盯梢的新记马仔，从苏文宾出清水湾片场开始，便一直守在周围。直到苏文宾搭上大巴车，方钻进路边一间便利店，拿起电话，拨通一串号码，压低嗓门说道：“黑柴哥，阿宾搭小巴回九龙城了，车牌vb22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