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有趣

江栖刚准备睡觉，敲门声就响了。还是那个节奏。只不过自己没有动，闭着眼睛，希望能立刻睡着。但敲门声没有再响第二次——因为她已经推门进来了。光足踩在地板上的声音，走到帐篷旁边，然后蹲下来。帐篷的拉链被拉开一条缝，秦昭月的声音挤了进来，带着笑意。

“栖栖，出来一下。”

余沐安在床上翻了个身，睡得很香。江栖爬出来，站在秦昭月面前。她脸上带着刚洗完澡的慵媚。手里端著那只瓷杯，杯口冒着细细的热气。

“昭月姐，又喝牛奶？”

“睡前喝牛奶有助睡眠，你不是说最近睡不好吗？”她的理由正当。江栖看着那只杯子，和上次一样。自己其实不太想喝，是因为这牛奶太好喝了，好喝到让他觉得不太对。没有一种牛奶是这样的。

但江栖没有拒绝的理由。秦昭月帮他办了妹妹的转学，赵晗嫣每天给他做饭，他住在这里一分钱房租都没有交过。一杯牛奶，而且还是关心自己，有什么资格拒绝？

“谢谢昭月姐。”江栖接过杯子。

秦昭月在客厅里沙发上坐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过来坐啊，别站着。”

江栖走过去坐下，和她之间隔着点距离。秦昭月没有要求他坐近一点，只是靠在沙发扶手上。江栖低头喝了一口那牛奶，甜味在嘴巴里慢慢散开。

“好喝吗？”秦昭月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

“好喝。”

“比上次呢？”

“差不多，好像浓了一点。”

秦昭月的嘴角弯了一下。“是吗？可能是晗嫣今天心情好。”

江栖没听懂这句话，又喝了一口。把杯子捧在手心里。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电视画面在闪烁。

“昭月姐，”江栖忽然开口，“这个牛奶是哪里买的？我想给沐安也买点。她最近在长身体，这个牛奶味道不错，她应该会喜欢。”

秦昭月看着他的侧脸，目光慢慢亮起来。那是带着近乎残忍的愉悦。她端起自己的红酒杯抿了一口，压住喉咙里那一声差点溢出来的笑。

“这个牛奶啊，”她的声音懒懒的，“是特殊定制的，外面买不到。”

“定制？”江栖转过头看她，有些意外，“牛奶还能定制？”

“当然能。”秦昭月晃了晃酒杯，目光落在杯壁上那圈酒痕上，“有些东西，不是超市里那些能比的。这个牌子不对外卖，只有特定渠道才能拿到。”她偏过头看着他，嘴角的弧度慢慢加深，“怎么，你也想给沐安定制一份？”

“如果能定制的话，我也想给她定一份。她来了这么久，一直喝超市的纯牛奶，我觉得营养不够。这个她应该会喜欢，甜甜的，还不腥。”

秦昭月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卧室的门开着一条缝，赵晗嫣站在门后，背靠着墙壁。她的脸红得像烧起来一样，能听见客厅里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进她胸口，不疼，是痒，是怎么都挠不到的痒。胸口肿得厉害。

江栖的声音从客厅里传过来，带着认真。“定制的话，周期长不长？需要提前多久预定？”

赵晗嫣把脸埋进手心里，手指插进头发，攥紧了。不敢听，可又舍不得错过一个字。秦昭月的声音飘过来，懒洋洋的：“周期倒是不长，就是产量有限。毕竟——”她故意拖长了声音，目光落在江栖脸上，欣赏着他一无所知的表情，“毕竟原材料不好弄。”

江栖端著杯子又喝了一口。“那价格是不是很贵？”

“价格倒还好，就是费人。”

“费人？”

秦昭月笑了一下，没有解释。她侧过身，面朝江栖，一条腿翘起来，足尖轻轻晃着。“你要是真想给沐安定，我和晗嫣可以——努力一把。”

江栖愣了一下。他看着秦昭月的脸，她的表情很认真，嘴角带着笑，但那笑容底下的东西他看不懂。她说“努力一把”的时候，眼睛里有种他从没见过的光，像是得意，又像是满足。

“定个牛奶还要两个人努力？”江栖有些奇怪，“不是跟厂家定就行了吗？”

秦昭月没有忍住，笑出了声。那笑声很短，带着压抑不住的愉悦。她把酒杯放在茶几上。

“昭月姐？”

“没什么。”她把杯子递还给他，“你不懂的事，不用懂。牛奶的事我记着了，回头帮你问问，看能不能多定一份。”

“谢谢昭月姐。”江栖把最后一口喝完。把杯子放在茶几上，站起来。“那我去睡了，昭月姐也早点休息。”

“嗯，晚安。”

“晚安。”

他走回次卧，轻轻关上门。帐篷的拉链拉开又合上，一切都安静了。秦昭月靠在沙发上，端起酒杯把最后一口红酒喝完。她站起来，走回主卧。

赵晗嫣还坐在床边，手里拿着那本翻了很多遍的书，书页停在同一个位置，一个字都没看进去。她的脸红还没有完全褪去，耳尖还是烫的。秦昭月在她旁边坐下，伸手摸了摸她的耳朵。

“你都听到了？”

赵晗嫣没有回答。

“他想给沐安也定一份。”秦昭月的声音带着餍足的沙哑，“他说那个好喝，甜甜的。也想给妹妹也买点，让她补钙，长身体。”

赵晗嫣把书合上放在床头柜上。“你别说了。”

“他说定个牛奶为什么要两个人努力，”秦昭月的嘴角弯起来，“他那张脸，那个表情，是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你不知道有多好看。”

赵晗嫣躺下来，把被子拉过头顶，把自己裹成一团。秦昭月躺在她旁边，伸手去扯被子，她攥著不放。两个人在黑暗中无声地拉扯了几下，最后赵晗嫣松了手，被子被掀开一条缝，秦昭月的手指伸进来，落在她的腰上。

“你刚才在门后面站了多久？”秦昭月的声音很轻。

“从他说想给沐安买的时候。”

“那你应该听到了，他说要两个人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