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器材室（心情不错，加更）

陆千凝继续往下介绍。站在穆倩渝旁边的是一个留着齐肩短发的女生，五官清秀，气质偏冷，站在那里双手插在口袋里，不像别人那样盯着他看，而是偏著头，目光落在江栖旁边的地板上。但脚尖朝着他的方向，身体的重心也微微往江栖那边倾。

“乔兮雅。”

乔兮雅抬起眼看了他一下，很短，不到一秒，然后移开了。

然后是“林诗语”、“周晚霞”、“宋佳”。每一个都有自己的特点，每一个看他的方式都不一样。有的直勾勾地盯着，有的偷偷地瞄，有的看了又移开，移开了又看。

江栖站在那里，被她们看着。表情很平静，带着一点礼貌的微笑。习惯了——从初中开始就习惯了被盯着看，自己只是来帮忙做后勤的，拿学分的。这些女生怎么看他，不重要。

陆千凝看着他的侧脸，看着他那副一无所知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行啦，”她又拍了拍手，“都散了吧，该干嘛干嘛。”

那些女生散了，但不是真的散了。只是回到各自的位置上，该拉伸的拉伸，该收拾的收拾。不过目光还是时不时看向江栖。

江栖站在那里，被这些目光裹着。只是觉得这些女生挺热情的，大概是因为队里很少有男生来吧。

陆千凝站在他旁边，看着他那副浑然不觉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走，我带你去看看器材室。”

“好。”

江栖跟在她身后，往器材室的方向走。那些目光追着他的背影，一直追到他消失在走廊拐角。

器材室不大，两面靠墙的铁架子上码著各种训练器材。角落还有几箱没拆封的运动饮料。窗户开在高处，午后的阳光从那里斜照进来，在地面上切出一块明亮的梯形。

陆千凝从架子上抽出一个黑色封皮的记录本，递给江栖。“这个是器材记录本，每次训练用了什么、用了多少、有没有损耗，都要记在上面。不复杂，就是费点时间。”

江栖接过去，翻开看了看。里面的字迹工整，日期、器材名称、数量、损耗情况，一栏一栏填得清清楚楚。他合上本子，点了点头。“好，我会认真记的。”

“平时也没什么事，就是训练的时候过来帮帮忙，计时、记分、整理器材。联赛前会忙一些，到时候我再跟你说。”陆千凝的语气很随意。

江栖看着她，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感激，温暖。他欠她的越来越多了，先是借条的事没追究，现在又帮他解决了志愿者学分的难题。不知道该怎么回报这份好意，也许根本回报不了。

“千凝，谢谢你。”江栖的声音有些低。

陆千凝看着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甜，看不出任何。“谢什么谢，你帮我们补课，我帮你找志愿分，扯平了。”她顿了顿，“你先看一下器材，熟悉一下东西放在哪儿。我出去跟她们说点事。”

“好。”

陆千凝转身走出器材室，门在身后轻轻带上。

薛静靠在走廊的墙上，双手抱胸，一只脚蹬著墙壁，姿态散漫。她偏过头，看着器材室那扇虚掩的门，又看了看陆千凝。陆千凝从器材室出来，站在走廊里，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

薛静从墙上直起身，走到陆千凝旁边。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见。“这个江栖，是你弄来给我们解闷的？”陆千凝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短。“你说嘞？”

薛静的眼睛亮了一下，她的嘴角弯起来，弯出一个深深的弧度。“最近训练确实累了，大家都心烦意乱的。正好来了个解闷的，姐妹们能放松一下。”她顿了顿，“你不知道，刚才他进来的时候，她们那几个眼睛都直了。”

器材室的门后面，隐约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陆千凝的目光从薛静脸上移开，慢悠悠地扫过走廊，扫过拐角。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个方向，嘴角弯著。

“最近看来确实很放松你们了，”陆千凝的声音不大，但在这条走廊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是不是训练量太小了，还有心思在这里偷听？想加练了？”

没有人敢回答。

陆千凝从墙上直起身，走到器材室门口，推开门，走了进去。走廊里，薛静还靠在墙上，嘴角的弧度还挂著。她偏过头，看了一眼拐角处那几个缩著脖子的小队员，笑了一下。“行了，别装了。队长又没真的生气。”

穆倩渝从拐角处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器材室的方向，确认陆千凝已经进去了，才敢直起身。“薛静姐，队长刚才那个眼神好吓人。”

“队长那是吓唬你们的。”薛静从墙上直起身，拍了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不过你们也确实收敛一点，别一上来就吓到人家。”之后顿了顿，“要慢慢来，不急。”

穆倩渝第一个凑过来。“薛静姐，队长她到底什么意思呀？”

薛静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你觉得呢？”

穆倩渝眨了眨眼，嘴角也弯起来，伸出手，把辫子拨到肩膀后面，露出修长的脖颈和锁骨。

乔兮雅从拐角处走过来。在薛静旁边站定，双手还插在口袋里，还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

“大一的那个江栖？”

“是不是就是那个校草？”

薛静偏过头看了她一眼。“你认识？”

“不认识，但听说过。”乔兮雅的语气还是很冷，但她的手指在口袋里动了一下，“大一刚入学的时候，就有人在群里发过他的照片。当时好多人转发，说这届新生质量高什么的。不过后来就没什么消息了，好像是被几个学姐——算了，不说了。”

穆倩渝的眼睛睁大了一点。“被学姐怎么了？你说完呀。”

乔兮雅看了她一眼，没有继续说。不是不能说，是不想说。那些事她也是听说的，不确定真假。

林诗语从后面挤上来，抱着膝盖蹲在地上，仰著脸看着薛静。“薛静姐，我们最近训练真的好累，每天腿都是软的。队长把他弄过来，是不是就是给我们——”

她没有说完，因为薛静看了她一眼。

周晚霞站在最后面，踮着脚尖，从前面几个人的肩膀缝隙里往器材室的方向看了一眼。什么都没看到，但她还是看了好几秒，才缩回去。“他长得真的好好看，”

“我刚才都没敢多看，怕队长骂。”

宋佳的鞋带终于系好了。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抬起头，看着薛静。她的表情是那种乖巧的、听话的、等著被安排的表情，但她的眼睛不是。“薛静姐，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呀？”

薛静看着她们那一张张年轻的、漂亮、带着薄汗的脸，看着她们眼睛里那种亮得不正常的、像饿了很多天一样的光。她的嘴角弯了一下。“急什么？队长刚弄过来，你们就把人家吓跑了，以后还玩什么？”

“慢慢来，先让他熟悉一下环境，熟悉一下我们。等他不那么紧张了——到时候再说。”

器材室里，江栖蹲在架子前，把最后一根接力棒放回圆筒形的塑料筐里。他站起来，拍了的灰，转过身，看见陆千凝站在门口，正看着他。

“怎么样？”

江栖点了点头。“没问题，搞后勤这点小事就交给我吧。”

“千凝，真的谢谢你。志愿者学分的事，还有这个后勤的事——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了。”

陆千凝看着江栖嘴角那块还没痊愈的小疤痕。

“说什么报答不报答的，”

“你以后每天下午来我们训练馆吧。反正你现在下午都没课，多来认识一下队员，也是有帮助的。”

江栖抬起头看着陆千凝，笑容很甜。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