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少女们的试探

“你肩膀好硬，”她的语气还是那种大大咧咧带着一点玩笑，“是不是天天低头看书，颈椎不好？要不要我帮你按按？”

江栖摇了摇头。“不用，没事。”

“你紧张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薛静的声音带着笑意，在江栖的肩膀上轻轻捏了一下，然后松开，但没有拿开，就那么搭著，薛静的温度一点一点地渗进江栖的皮肤里。

江栖没有再缩。不是不想，是不能。她们是女队的，自己是来帮忙后勤的，不能表现得太冷淡。只是点了点头，“嗯，我知道。”

薛静的手从江栖手臂上收回去的瞬间，像是某种信号。穆倩渝第一个靠过来，她的身体往江栖的方向倾，肩膀蹭上他的手，又湿又热。“江栖，你平时运动完都怎么放松啊？会拉伸吗？”

江栖往旁边让了一下，但椅子就那么大，让不出多少空间。“偶尔会。”

“那你姿势肯定不对，我教你几个动作吧。”穆倩渝的手抬起来，指尖落在他肩膀上，轻轻按了一下，“你看你肌肉多硬，从来不拉伸吧？”

江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可能是最近看书看多了。

“我就说嘛。”穆倩渝收回手，但没有退开，肩膀还贴着他的手臂。

乔兮雅从另一侧走过来，她没有像穆倩渝那样直接靠上来，而是在他面前蹲下来，平视着他的膝盖。伸出手，手指落在江栖的小腿上，轻轻捏了一下。“你小腿肌肉也好紧，是不是平时姿势不对？”她的声音很冷。

江栖本能的想把腿收回去，但坐在椅子上，两边都是人。

“平时多拉伸，不然容易受伤。”她的语气还是那种冷冷的。江栖点了点头，“嗯，谢谢。”

周晚霞从墙上直起身，绕到椅子后面，双手撑在椅背上，把江栖半圈在怀里。没有碰到江栖，但离得很近，能感觉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热气，和汗水蒸发时那种湿漉漉、黏糊糊的体香。她的下巴搁在江栖的头顶，声音从上面落下来。“江栖，你用的什么沐浴露啊？好好闻。”

“超市随便买的，不记得牌子了。”

“那你下次买的时候告诉我，我也想买。”

林诗语还蹲在他面前，双手抱着膝盖，仰著脸看着他。一直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睛眨也不眨。

宋佳从稍远的地方站起来，走过来，没直接坐在地板上，靠在江栖的椅子腿旁边。她的后背贴着他的椅子腿，仰起头，后脑勺几乎碰到他的手臂。她仰著脸，从下往上看他，这个角度让她的脸看起来很小，眼睛很大，睫毛很长。“你以后每天都来吗？”她的声音软绵绵的，像在撒娇。

“嗯，每天下午。”

“太好了。”宋佳的嘴角弯起来，弯出一个甜甜的弧度。

江栖坐在那里，被她们围着。肩膀被穆倩渝贴著，手臂被乔兮雅碰过，小腿被捏过，头顶悬著周晚棠的呼吸，膝盖被林诗语点过，手腕被宋时雨捏过。每一个触碰单独拿出来都可以解释为无意、新朋友之间的正常接触。

但所有这些加在一起，就实在太热了。

江栖不敢动，是他不知道该怎么才能不显得失礼。她们只是性格开朗，喜欢开玩笑，他要是反应太大，反而显得他想多了。只能坐在那里，假装什么都没感觉到，嘴角挂著微笑。

薛静看着江栖，嘴角的弧度深了一点。她知道他在忍。但她不急，今天只是试探，看的底线在哪里，看看能忍到什么程度。

“好啦好啦，”薛静拍了拍手，“别吓到人家了，第一天来，你们就围着人家问东问西的。”她站起来，拿起水瓶喝了一口，目光扫过那些队员，“都去收拾一下，换衣服，一会儿该回去了。”

穆倩渝从江栖手臂上直起身，伸了个懒腰，背心随着动作往上滑了一截，露出腰侧一小片白皙的皮肤。“好累，今天训练量好大。”

薛静站在旁边，看着那些队员一个个散去，嘴角的弧度还在。偏过头看了江栖一眼，“她们就是这样，热情，你别介意。”

江栖摇了摇头，“不会。”

“那就好，”薛静拿起毛巾搭在肩膀上，“一会儿见。”

“一会儿见。”

薛静转身走了。马尾在身后甩著，背心后面的汗渍还没干，沿着脊柱的弧线洇出一条深色的痕迹。江栖坐在椅子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训练馆里一下子安静了。

训练馆终于安静了。淋浴间方向传来水声，混著女孩们模糊的笑语。江栖从椅子上站起来，腿有些麻，站了两秒才稳住。他把记录本夹在腋下，开始收拾那些散落在场地各处的器材。把收纳箱推到墙边，器材室的门打开，拿出记录本，一项一项核对，数量对了，损耗填“无”，合上本子放回架子上。

站在器材室门口，环顾了一圈，确认没有遗漏。手指摸到墙壁上的开关，按下去，灯灭了，训练馆沉入黑暗，然后背着包走向出口。

手刚碰到门把手，身后传来脚步声。门被从里面推开了，光亮涌出来，混著沐浴露的香气和热腾腾的水汽。

“江栖！你还没走啊？”陆千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刚洗完澡后的慵懒和清爽。她穿着校服外套，拉链没拉，露出里面白色的t恤领口。

薛静跟在她后面，头发用毛巾裹着，露出修长的脖颈和耳后一小片白皙的皮肤，校服衬衫领口敞开，能看到锁骨和一小截胸口，下面是一条深灰色的运动短裤。

“你怎么还在收拾？我们都洗完澡了。”穆倩渝的语气带着一点惊讶。

“第一天来，东西不太熟，收拾得慢了。”江栖的手还搭在门把手上，没有松。

陆千凝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收拾完了吗？”

“完了。”

“那正好，走，一起去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