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哭也没用，我不吃你这套

广场上的人还没散，议论声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

林秀萍跌跌撞撞从台上跑下来，头发散乱，鞋都跑掉了一只，一把就想去抓林辰的胳膊，哭得撕心裂肺：

“小辰，姐错了，姐真知道错了，你别不认姐，别不要姐”

林辰侧身躲开，动作轻描淡写，却让她扑了个空，狠狠摔在泥地上。

尘土溅了一身。

林秀萍趴在地上，哭得更凶，肩膀一抽一抽：

“姐是怕啊，姐怕被批斗，怕被扣帽子，怕咱们家彻底散了姐不是真心要骂你，不是真心要推你出去”

林辰垂眸看着她，眼神没有半分波澜，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怕，就可以拿我顶罪？”

“怕，就可以不分黑白往我身上泼脏水？”

“怕，就可以一次次帮着外人欺负我？”

他语气平淡，每一句却都像冰锥，扎得林秀萍浑身发冷。

秦晚站在一旁，抱着胳膊，清冷的目光扫过林秀萍，没说话，却自带一股干部气场，压得周围人不敢多嘴。

柳轻眉提着药篮，轻轻拉了拉林辰的衣角，小声劝道：“林辰，她毕竟是你姐，真闹太僵，外人会说你不孝不悌的”

林辰转头看她，眉眼微挑，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冷幽默：

“外人说我不孝，我就该把命送出去给他们踩？”

“外人说我不悌，我就该把房子、名额、活路全让给那对母子，再自己滚去马家岭喂狼？”

柳轻眉脸颊一红，被噎得说不出话，却又觉得他说得句句在理。

她是公社卫生院的临时工，性子软，心肠善，见不得人哭，可今天，她也觉得林秀萍太过分了。

林辰没再看她，目光落回地上的林秀萍：

“哭够了就起来，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我说了，从今天起，我没有姐姐。”

“你想跟王桂香、林小宝过，那就好好过，别再来烦我。”

林秀萍一听，哭得更凶，伸手想去抱他的腿：

“辰子，我不跟她们过了，我跟你过，我以后都听你的，再也不帮小宝说话了，你原谅姐这一次”

就在这时，人群里突然冲出一道瘦小的身影。

林小宝像条疯狗一样扑过来，对着林辰又踢又打，尖声哭喊：

“你坏！你欺负我妈！你欺负我姐！你把房子还给我！把名额还给我！”

林小宝下手没轻没重，指甲都快抠到林辰脸上。

周围社员一阵惊呼，却没人敢上前拦。

林辰眼神一冷，每次林小宝都这样栽赃陷害他，在他没碰到林小宝时，林小宝就自己假摔，然后装可怜，诬陷他。

这次林辰没惯着，他抬手一巴掌甩过去，直接把林小宝抽得往后一屁股坐在地上。

林小宝先是错愕，然后“嗷”的一声，林小宝放声哭起来。

“哥你为什么骂我姐，还打我呀！”

“哥我都说了我替你去马家岭”

林辰眯眼，这小兔崽子又来。

诬陷惯犯。

这时王桂香走过来大喊大叫：

“打人了！亲哥哥打亲弟弟了！大家快来看啊！我这不孝忤逆的大儿子，又发疯打他弟弟了。”

王桂香立刻冲上来，一把抱住林小宝，护着他，似乎给人的感觉林辰你要打就打你娘我吧。

“林辰，你怎么可以这样打你弟弟！小宝才几岁！你也下得去手！你还是不是人！秀萍你看看！你看看你弟弟心多狠啊！”

林秀萍见状，脑子一热，刚才的后悔瞬间又被“护弟”冲没了。

她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指着林辰，声音又尖又厉：

“林辰！你够了！”

“小宝还是个孩子，才十八呀！你怎么下得了手呢？”

“不就是心疼姐，推了你一下吗？你至于把他摔成这样？你到底有没有一点当哥哥的样子！”

这话一出，全场都静了。

连秦晚都微微挑眉，露出一丝意外。

柳轻眉捂住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前一秒还哭着求原谅，后一秒见林小宝受了点委屈，立刻又调转枪口对准林辰。

这姐姐，真是没救了。

林辰忽然笑了。

笑得极淡，极冷，带着一丝彻骨的嘲讽。

“我就知道。”

他轻声开口，语气平静得可怕。

“你这辈子，都改不了。”

“只要林小宝一哭，一闹，一装可怜，你就什么都忘了。”

“忘了我怎么护着你，忘了我怎么被冤枉，忘了我怎么被你们逼这去马家岭。”

林秀萍一噎，脸色一阵白一阵红，却还是硬着脖子喊：

“那他是你弟弟！他小！你就该让着他！”

“你就不能懂事一点，别跟他一般见识？”

“非要把家闹得鸡飞狗跳，你才满意？”

林辰看着她，像看一个天大的笑话。

“懂事？”

“我的懂事，就是任你们打，任你们骂，任你们抢，任你们把我往死里坑？”

“行，那我告诉你——”

他往前一步，气场骤然压得林秀萍后退半步。

“从今天起，我不董事了。”

话音刚落，秦晚上前一步，清冷开口：

“王桂香，林小宝，你们涉嫌诬告陷害、抢占他人财产，跟我回调查组接受问话。”

王桂香脸色骤变：“你凭什么抓我！我没有！”

“凭张富贵已经交代，是你求他帮忙，故意栽赃林辰，抢夺房产和知青名额。”秦晚拿出一张纸，晃了晃，“证据确凿，抗拒从严。”

王桂香瞬间瘫软。

林小宝吓得躲在她身后，偷偷看向林辰，眼底藏着怨毒。

林辰淡淡瞥了一眼，没放在心上。

跳梁小丑而已。

真正让他心寒的，从来都是身边最亲的人。

他转身就走，没有一丝留恋。

林秀萍看着他决绝的背影，又慌了，又哭了：

“二辰！你别走！姐真的错了！姐以后再也不说你了！你回来——”

“只要你跟小宝道个歉，求一求秦晚，放了妈和小宝，一家人团聚多好啊！”

林辰脚步未停，“道歉，求秦晚，一家人团聚，多好啊，哈哈哈哈”

秦晚看了一眼哭倒在地的林秀萍，摇了摇头，带着人押着王桂香母子离开。

柳轻眉望着林辰消失的方向，轻轻咬着唇，眼底满是心疼。

这个男人，看着冷，心里藏着多少苦，心底下有多疼，谁又知道呢。

而公社拐角处，林小宝握紧了手里的木刺，眼神阴鸷得可怕。

林辰，你等着。

我不会让你好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