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戳破阴谋

刘二混整日跟个影子似的，不远不近吊着林辰的行踪，心里还暗打着别的主意。

他琢磨着自己一个人底气不足，若是拉拢村里几个同样好吃懒做、眼红心黑的闲散汉子，抱团一起去找林辰施压，人多势众，林辰就算再有本事，也不敢硬扛，只能乖乖妥协破财消灾。

这几日，刘二混趁着蹲墙根闲聊的功夫，悄悄拉拢村里两个游手好闲的汉子，凑在一块儿咬耳朵。

“你俩发现没？林辰最近不对劲，天天早出晚归，背着鼓鼓囊囊的帆布包，鬼鬼祟祟往废弃的砖窑厂跑，铁定是在外头搞黑市囤货呢。”

“我瞅着也像，你看他气色多好，一点都不像咱们天天饿肚子的样子，手里绝对藏了不少粮票和粮食。”

“这年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他能偷偷捞好处，凭什么咱们只能啃野菜？咱们一块儿去找他，让他匀点钱粮出来，大家都能吃饱。”

“要是他不肯给，咱们就去公社举报，告他投机倒把。”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起劲，眼里全是贪婪的光，已然把林辰当成了砧板上的肥肉了。

这天傍晚，林辰从外面回来，刚走到村口，就撞见刘二混堵在路中间，装作偶遇的样子，搓着手满脸堆笑凑了上来，眼神时不时瞟着林辰肩上的帆布包，藏不住的觊觎。

“林辰兄弟，刚从外面回来啊？这一天天往外跑，可真是辛苦你了。”

刘二混语气带着刻意的讨好，说话拐弯抹角，目光在林辰身上来回打量。

林辰脚步没停，淡然瞥了他一眼。

“公社安排的差事，下乡查看蝗灾灾情，指导整地备种的事。

“那是那是，还是你有本事，能当上公社农技员，有正经身份，有门路有脸面。”

刘二混嘿嘿笑着，话锋一转，开始旁敲侧击。

“不像我们这些土里刨食的庄稼人，没本事没门路，遇上这荒年，地里颗粒无收，口粮紧得要命，家里老人孩子天天饿得哭，野菜都快挖光了，日子实在熬不下去喽。”

说着，故意叹了口气，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话里话外都在暗示自己日子难熬，想让林辰主动接济。

林辰心里明镜似的，知道他这是故意卖惨，想开口讹东西，当下语气不冷不热。

“村里家家户户都难，谁不是靠野菜糊糊挨着？大家都一样熬日子。”

刘二混见林辰不接茬，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语气也多了几分威胁，往前凑了两步，压低声音道：

“林辰兄弟，咱们都是一个村住着的乡里乡亲，抬头不见低头见，你在外头有门路，能弄到稀罕物资，手里肯定不缺粮票粮食。”

“如今这年月，公家查得严，黑市买卖都是提着脑袋做事，一不小心被人举报，那可是要挨批斗、撤身份的大事。”

“你有好东西自己藏着独享，未免也太不够意思了。”

“依我看，不如你匀点粮票、地瓜干给我，帮衬帮衬我家过日子，这事我烂在肚子里，半句不外传，往后也帮你遮掩行踪，没人会找你麻烦。”

“可你要是一点不肯松口，那村里人眼睛都亮着，你天天鬼鬼祟祟往外跑，难免有人多想，万一哪天有人一时嘴快，往公社上头递句话，到时候丢了身份、挨了批斗，那可就得不偿失了，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一番话软中带硬，明着是求接济，实则就是赤裸裸的敲诈威胁。

一边拿乡里乡亲套近乎，一边拿举报投机倒把拿捏林辰，逼他妥协让步。

旁边几个被刘二混拉拢的闲散汉子，也慢悠悠凑了过来，站在一旁不说话，只是抱着胳膊盯着林辰，摆出一副人多势众的架势，隐隐透着逼迫的意味。

换做旁人，遇上这阵仗，多半会心里发慌，要么怕惹麻烦妥协给东西，要么被吓得手足无措。

可林辰眼神冷了下来，上一世他饿死冻死在狼布坡，就是跟这个刘二混有关。

他扫了刘二混和旁边几人一眼，道：“刘二混，有话就直说，没必要拐弯抹角玩这些弯弯绕。”

“你也不用拿话磕得我，更不用扯什么举报的闲话。”

“我身为公社农技员，下乡走访灾情、查看田地，是正经公事，有公社开的证明在手，行得正坐得端，光明正大，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倒是你，整日游手好闲，队里上工偷懒耍滑，不肯出半点力气，荒年来了不肯下地挖野菜，不肯老老实实熬日子，反倒整日盯着旁人的行踪，窥探别人私事，满脑子歪门邪道，想着不劳而获讹别人，在我这你想多了。”

刘二混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被当众戳破心思，脸上挂不住，梗着脖子狡辩。

“林辰，你别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窥探你了？我就是跟你好好说乡里乡亲的情分，你怎么反倒血口喷人？”

“我是不是胡说，你自己心里不清楚。”

林辰不给刘二混辩解的机会，当众拆他的老底：“你也好意思跟我讲情分？队里集体坡上的野菜，本该家家户户均分着挖，你倒好，趁着夜里没人，偷偷跑去霸占一大片，挖光了藏自己家里，不让村里老人孩子去采。”

“队里分给各家的枯木柴火，你也偷偷顺手牵羊往自己家搬，占集体的小便宜占惯了，想着上我这儿来占便宜了？”

被林辰当众揭破，周围围观的村民纷纷点头，小声议论起来。

“可不是嘛，刘二混就是这德行，懒得出奇，还爱占集体小便宜。”

“荒年大家都缺野菜，他倒好，偷偷霸占一大片，一点都不顾村里老人小孩。”

“我就说他这几日鬼鬼祟祟没安好心，原来是盯着林辰想讹东西，太不地道了。”

“自己不肯出力干活，就想惦记别人的东西，脸皮也太厚了。”

众人的议论声传入耳朵里，刘二混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当众掴了几巴掌，又羞又恼，却偏偏无从反驳，因为林辰说的全是实情，一点都没冤枉他。

林辰瞥了刘二混一眼，警告道：“这年买投机倒把是大忌，故意造谣，恶意栽赃，借着荒年敲诈邻里，同样也是大忌。一旦查实，公社和大队都不会轻饶。”

“你想拉拢人抱团要挟我，趁早死了这份心思。谁要是跟着你掺和这种龌龊事，往后村里人人都看清他的嘴脸，没人愿意打交道，大队记工分、分救济粮，也都别想要了。”

这话直接敲在了旁边那两个闲散汉子的心坎上。

他们本就是跟着凑热闹，想捞点便宜，可若是因此被全村人孤立，还影响日后队里分救济、记工分，那可就是得不偿失。

俩人当即就往后退了两步，悄悄跟刘二混划清界限，再也不敢帮着他撑腰施压。

刘二混瞬间成了孤家寡人，孤零零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紫，又气又怕，不敢放狠话了。

林辰冷冷看了他一眼，“让开，以后离我远点。”

他不再多跟他废话，转身径直往村里走去。

日子一天天往后挪，秋风越来越凉，往日里秋高气爽的时节，今年却透着一股反常的寒意。

冷空气一波接着一波往南下，气温断崖式往下掉，寒冬像是比往年提前了大半个月降临。

凛冽的北风刮过光秃秃的田地，卷起地上的黄土，吹得人脸上生疼。

天边云层厚重，连日里不见太阳，阴冷的湿气裹着寒气往骨头缝里钻，村里老人都裹紧了单薄的旧棉袄，忍不住连连叹气。

“这天不对劲啊，冷得也太早了。”

“怕是要提前下霜冻灾喽。”

“咱们刚补种下去的速生杂粮还嫩着呢，哪禁得住这般寒霜冷风，一旦冻坏了，咱们马家岭这一年最后的指望，可就彻底落空了。”

人人都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蝗灾毁了一季收成，全靠灾后抢种的速生杂粮撑着最后的口粮指望，若是提前到来的寒潮冻坏了庄稼，整个马家岭往后漫长的寒冬，就真的只能靠着啃野菜、饿肚子硬熬，甚至免不了要出现饿死人的惨剧。

老支书带着村里人整日蹲在田埂上发愁，望着日渐阴冷的天色和娇嫩的禾苗，满脸愁容，束手无策。

赵大强、苏晚婷等人也都忧心忡忡，所有人的希望，无形中都落在了懂农技、有办法的林辰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