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我也想周全周到

元离年坎月震日 周五 晴

午时末，鼠爸爸才带着鼠弟弟到店里。鼠弟弟吃完在路上买的早餐，去听前几天落下的网络课。鼠爸爸开始整理货品比较多或比较大的订单，接着裁制包装袋准备打包。鼠妈妈正按订单一一对应着备货。

鼠弟弟大鹏的课程时间很短，两节课用了不到半个时辰就听完了。但是鼠妈妈觉得它的发音有问题，月，是一个整体认读音节，读yue，四声。“西江月，明月别枝惊鹊，”鼠妈妈强调后，又让它跟着网络课跟读了两遍。“你感觉一下舌头及嘴型的变化过程，咱们前面就学过'十五夜望月'这首诗，这个读音的坎儿咋就跨不过去呢！”大鹏读了这么几遍，开始变得有点烦躁。鼠妈妈看着快到午饭时间了，就让它先回家吃饭。

鼠爸爸与鼠妈妈的午饭时间一般要在未时到申时，早饭晚，午饭晚，到了晚饭还是晚。鼠妈妈前三十年的生物钟，就在最近这十年里，被全部打乱了。一切都要因生活及生活中的人与事做调整，渐渐的好像就没有了自己。鼠妈妈隔着低矮的卷帘门，望望外面被门夹扁了的天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接着，鼠妈妈又坐回自己干活的桌子旁，继续打包好手里的包裹。手机突然来了视频，是鼠阿姨拨过来的。

“你们回来啦！”鼠妈妈点开视频通话对鼠阿姨说。

“昨天回来的，今天收拾一下家里，洗洗衣服。你看这洗的闹心劲儿，不知道我和孩子谁兜里有点纸，你看这衣服上，都是星星点点的纸屑。”鼠阿姨一边晾衣一边同鼠妈妈发着牢骚。小时候经常打架吵架的姊妹俩，长大后反而愈发亲近了。

“你先抖一抖晾上，晾干后再搓一搓抖一抖就好了。谁都干过这事儿。”鼠妈妈笑着说。

“最近忙吗？你过两天来吗？”鼠阿姨问道。

“还可以吧，一直就是这样。下个月要去呀，八月十五前后过去给咱爸过生日。”鼠妈妈回答。它一边同鼠阿姨说话，一边低头干着活儿。

“对了，同你说一件事儿。过几天，咱大姨妈的五周年忌日，隔不了几天，咱姥姥的二十五周年忌日，在这边，儿这两个都大的忌日，你都得过来吧！”鼠阿姨问鼠妈妈。

“具体哪天，你知道吗？”鼠妈妈抬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鼠阿姨。

“就这几天，我想着先同你说一下。”鼠阿姨善意地提醒道，“具体哪天，我再问问。”

鼠妈妈有点头疼这些事，不去与情不合，去了的话，路途有点远，家里的鼠爸爸又得闹腾。“你先问问哪天，我看一下。我这开车有点儿犯怵，坐车又要耽误两天时间，去两趟就要四天。咱爸过生日，我也得过去。这边的活儿，鼠爸爸自己忙不过来。”鼠妈妈觉得这么说有点自私，但是每天的活儿在那儿摆着，鼠爸爸那脾气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然后姊妹俩又聊了些孩子的情况，就挂了电话。

鼠妈妈继续干着手里的活儿。大约过了一刻钟，开始配合鼠爸爸匝包装袋了，鼠爸爸才问：“你要过去？你家咋这么多事儿，用得着你去吗！”

“咱们有事的时候，我表哥它们都来了。”鼠妈妈觉得自己有点哽咽，“咱妈咱爸都还健在，以后咱们有事儿不让人家过来吗？那边我爸妈都还活着，百年之后也要人帮忙的。”

“俺这边有事儿，不用让你们家的鼠来。你爸妈那边的鼠情往来有你弟呢！用的着你吗？”鼠爸爸黑着脸冷冷地说道。

“是，你可以不用我们家那边来鼠，现在老家村子里，你也没有维护鼠与鼠之间的礼往关系，，等这边爸妈老了，你和你儿子就扛着它们的棺材去火化，去下葬吧。”鼠妈妈有点儿赌气地说。

这话赶话，就不会赶出来好话。两只老鼠都黑着脸继续干活。贫穷的夫妻，就有这个好处，那就是再生气，活也得照样干，钱也得照样挣，否则孩子咋养，生活咋过？没有更好与再好，现在的日子凑合着就好。

午饭后，鼠爸爸的一位朋友过来找它玩，它在市区工作，在这里待一会儿，它就要乘火车回去工作了。

“现在市区的人类店铺难以生存，我们公司洞穴所在的那片区域，地上的实体店大量的关闭，附近工厂的外商大量撤资。”鼠爸爸的朋友说，“看着你们，觉得咱们鼠族的网店经营还可以。”

“小地方没有那么多工业企业，人口也少，平日里没有觉得他们受到多大影响。对咱们城乡间的老鼠来说，没有什么感觉。”鼠爸爸感慨道，“最近好像受前些时炭疽病消息的影响，猪肉涨价了。人类不怎么敢吃牛羊肉了。近期蔬菜涨价也挺快，我们偶尔去周边餐馆找点儿零食，多是肉蛋类，蔬菜很少见了。”

“流动人口越来越多的回流到下面的小城市，咱们鼠类在外生活的空间反而大了很多，也安全了很多。我准备回去选购一处大一点儿的房子，这两年准备多要两个孩子，壮大一下我们鼠族的队伍。”鼠爸爸的朋友愉悦地说。

鼠妈妈听了，有点羡慕嫉妒恨。它们一家四口还挤在那座简陋的两居室里，什么时候也能给孩子们一鼠一个房间呢！看着鼠爸爸无所谓的样子，鼠妈妈觉得就认命吧，家里都是鼠爸爸说了算，想咋样就咋样好了，不生那个闲气。

从它们的交谈中，鼠妈妈觉得人类说不清什么时候就会发生战争，这是鼠族的机会，也是鼠族的灾难。天下之大，无处可逃。

鼠爸爸送走朋友后，鼠妈妈说，“你朋友说的最近人类生活变化那么大，咱们这边还啥都不知道呢。”

“大的决策都是人类的上层决定的，出发点不同，所求不同，对他们来说是决策，对下层百姓来说是承受与生活。当然，这些与我们这些鼠类有什么关系，改变不了什么，过好自己的就行。”鼠爸爸教训似的说，“聊这些做什么，干好你的活儿就行了！”

鼠妈妈神色黯然，是啊，啥话都别说了，与它有啥好说的，干活吧！

晚上，鼠妈妈收到鼠阿姨的信息，告诉她两位长辈忌日的时间，相差三天，要去就都得去，要不去就都不去了，想了想，鼠妈妈觉得还是让鼠阿姨将礼金捎过去好了。这两件事过去两周，就要到八月十五了，它还是趁孩子们放三天假，带它们一起过去给它们姥爷过生日吧。总得先顾着活着的人吧。至于那边会怎么说，那就随意，毕竟不能家里乱成一锅粥，两边都落埋怨。

这日子过的，一言难尽！能理解的自会体谅你的难处与不易；不能理解的，只会看到你的不周和缺席。不说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