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你怕不怕

元离年坤月坤日 周一 雨

上午阴天，送孩子上学时，鼠妈妈又绕到自家的店里，将鼠弟弟几天前落在那边的衣服找出来，让它穿上才将它送往学校。鼠妈妈穿着短袖，骑着车子顶风行驶中，那小风吹得，凉的酸爽，胳膊上的鸡皮疙瘩都出来站岗了。

下午下雨，更是阴沉沉，冷飕飕的。鼠爸爸和鼠妈妈在店里，两只老鼠配合着打包商品。鼠妈妈蹲在地上，手里是整理好待匝包的袋子。鼠爸爸坐在对面的小板凳上，一手拿着封包机，一手捏着待匝包的袋子边缘。

“我遇到一件事儿，一件儿真事儿，你听不......”鼠爸爸的声音与这冷飕飕的天气很默契，鼠妈妈一听就知道不是啥好事。

“别说，不想听，打住！打住！”鼠妈妈大声地反对着，“你还想匝包吗？”

鼠爸爸一脸得逞的坏笑，“你知道我要讲啥吗？你就说不听。”

“肯定不是好事儿，不听。啥都不听。从你嘴里还能说出好话来？”鼠妈妈对鼠爸爸太了解了，那真是一撅屁股就知道它拉什么屎。

两只老鼠匝完手里的包裹，鼠妈妈去忙自己的活儿。整体来说，下午是比较忙的。

过了一会儿，鼠妈妈打好包裹后，走到电脑桌前，看还有没有需要它今天安排打包的订单。

“来，鼠妈妈，再匝一个。”鼠爸爸在那边喊道。

鼠妈妈走过去帮它扶着，捏好袋子边缘，鼠爸爸用机器哆哆哆的将包裹匝好。“你再帮我给这个线管套上袋子。”鼠爸爸将包裹扔到身后，拿起旁边盘好的线管，对鼠妈妈说。

“我跟你说，我真的遇到一件事儿。”鼠爸爸接着前面被鼠妈妈拒绝听的那件事说，“前两天的一个晚上......”

鼠妈妈看着它总是想说，担心它别真是遇到什么事情，因此就没有再说话。

“你也知道，这几天，我都要忙到很晚，每天都要到丑时才回家。”鼠爸爸这次说的很认真，鼠妈妈从中似乎听到一丝的恐惧感。“那天，回去时，得丑时半了，我走到咱们家旁边的那个胡同口，”鼠爸爸很有代入感地描述着。

“你别说了，否则。晚上我都不敢自己回去了。”鼠妈妈再次阻止鼠爸爸的讲述。

鼠爸爸没有理会鼠妈妈的话，继续说：“从胡同口往里数第三家院子，那个院子里住着鼠大伯和鼠大妈。刚拐弯走到胡同口，我似乎看到鼠大伯家门口站着一只穿着黑色衣服的老鼠，头发很长，蒙着头。我很奇怪，但是，当我仔细看时，又没有了。”鼠爸爸说完就不吭声了。

鼠妈妈觉得身上有点儿冷。“真的？假的？”鼠妈妈有点怀疑地看着它，还是怀疑鼠爸爸是故意吓唬它的。

“我原来从不相信这些东西，但这个事情很奇怪。你觉得呢，你相信吗？”鼠爸爸仍然很认真地问道。

鼠妈妈帮它套好袋子，匝好包裹，站起身来，活动一下。接着，它缓缓地说道：“我以前不是很信，不能确定是否存在另外的灵魂世界；不过，经历了一些事情后，现在我认为灵魂是存在的。”

“我在想，是不是会有什么事情发生，要不要告诉大伯大妈它们一声。”鼠爸爸神色幽幽地说。

“这事儿。你怎么跟别人讲。我总以为，如果你身正心正，或是你足够恶，恶到底线很低，心理承受力很高，这两种人都可以不惧这些。”鼠妈妈一边思索，一边将自己的意思尽量表达准确一些，“至于为什么存在，却不是众所周知的常识，我想，应该有点类似于昨天大鹏问的那个知识。”鼠妈妈看着鼠爸爸，想看看它有没有要说的。但是，鼠爸爸站在那里，一边干活，一边听鼠妈妈讲。

于是，鼠妈妈接着说：“昨天，大鹏在背诵人类的古诗，有一句是‘意欲捕鸣蝉，忽然闭口立。’我告诉它，其实知了是听不到人类或我们鼠类的声音的。我们都不清楚具体的原因，所以从网上查了一下。经查询发现，它们之所以听不到这些声音，是因为它们接收不到这些声音的声波波段。它们只能听到它们可以接收到的波段。所以，我认为，人类和我们也是无法接收到灵魂或另一世界的视频波段，就好像我们正常情况下，肉眼是看不到一些这光线那射线①样。”鼠妈妈说完了自己的看法。

鼠爸爸问：“那么，你怕不怕？我一直不信也不怕的。现在似乎觉得奇怪，算是信了，但不至于害怕。”

“怕啊，肯定吓得腿软。不过，也得分时候与状态。那一年，家里单身一人的小叔住院，我留了电话在医院，万一有事可以联系我，毕竟咱们住的离医院最近。一天夜里，值班医生突然打电话说它犯病了，我只能将才几个月大的大鹏扔给咱妈照顾，往医院里赶。”鼠妈妈停了一下，先去拿打包材料，然后坐在工作桌前打包。“夜里丑时，医院里空荡荡的，一楼的走廊里亮着灯，连一只老鼠影子都没有。从医院北门进去，纵穿过整座医院，才赶到医院南部的病房。整个过程，我根本顾不上想害不害怕。事后想想觉得害怕，但是当时那种情况，就算真的遇到些什么也得闯过去，事情急迫没有办法！”鼠妈妈也是在心里用理智告诉自己不能怕，其实想一想，怕还是有的。

“嗯。”鼠爸爸只是低声回应了一下。鼠妈妈觉得，如果它前面说的那个是真事，鼠爸爸心里一定也是害怕的。于是接着讲它自己的经历。

“现在你去我娘家，觉得房屋错落有致，乡村气息很好。但是，在几十年前，我家周围是没有住家的，院子的西面、南面、北面都是庄稼地，南面院外长着两棵高大的白杨树，东面隔着一条沟才有人家。沿着门前的小桥往东走，小桥南侧长着一棵粗壮的大柳树，再往东走，路南那一片是打麦场，打麦场西北角，也就是靠着路边有一座骨灰堂。听我爸说，它们买下来时，几棵大树就这么粗，住了快十年了，它们还是这么粗，都长了有些年头了。院落的转角处，还堆着一堆柴火垛。有时天黑的傍晚，家里有急事不得不出去，我心里总是前怕狼后怕虎的，处在一种很不安的境况，一路都是自己给自己打气，硬着头皮往前闯。当时，怕吗？真怕！现在想起来似乎还能感觉到那个在夜里慌里慌张赶路的小老鼠的恐惧。但是，一切都挺过来了，我们都长大了，环境和生活都一天天的好起来了。再也看不到以前的那种环境，更多的鼠类和人类占据了原来的空地和沟渠，整体来说，是人类更多的改变了环境，我们鼠类的生活环境也随之好了很多。如果没有种族的自我残杀，这个空间，生命体是最大的主宰，不管是人类还是鼠类。至于对超生命体存在，我们可以心存敬畏，说惧怕，似乎是不应该的。”

鼠爸爸一直没有再回应。鼠妈妈说的声情并茂。但是，晚上自己回家取东西时，它还是多看了几眼鼠大伯鼠大妈家的门前，凭空多了几分恐惧。后来与大鹏一起回来时，恐惧就小了很多；想必时间久了，事情也就淡忘了，那份恐惧感也就渐渐淡去了。

人类是很容易淡忘的，从头脑容量来说，鼠类更容易淡忘。它们只是对一些什么的东西感觉恐惧，或是对这份恐惧感觉到神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