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一老一小的对话

元坤年离月坎日 周六 晴

周末，鼠妈妈带着鼠姐姐去看望一个亲戚，那是一个独居的老奶奶，它住在偏僻的乡下。

乡村的篱笆小院子，院里种着蔬菜，门口栽着花，看家狗趴在院里玩耍。

院里的水井旁，鼠姐姐好奇地在水井旁接水，白发苍苍的老奶奶在旁边看着。

“您自己住在这里不无聊吗？”鼠姐姐不解地问。

“有啥可无聊的，种种菜，栽栽花，养养鸡鸭鹅，有一只看家狗做伴，足够了。”老奶奶笑容温和地说。

鼠姐姐不解地说：“现在，有手机和电视机，您看看电视，刷刷视频，也好打发时间啊！您自己在这里多无聊。”

“就那么点儿时间了，有啥好打发的！浇浇水，喂喂食，打扫打扫卫生，一天就过去了。那些有啥好看的，不过是情感纠葛和金钱利益，看了一辈子了，没啥好看的！”老奶奶听后笑了，笑得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它用手抹了抹眼角，说着鼠姐姐听不太懂的话。

鼠姐姐环顾一下四周，担心地问：“您自己在这里，不怕死吗？死了，若是没有老鼠发现您，那该如何是好？”

“操活着的心就够了，死了就死了，死—了，死—了，啥都没有了，有啥好操心的。”

“您不孤单吗？”鼠姐姐接着问。

“那，你孤单吗？”老奶奶看着鼠姐姐的小脸蛋儿，反问道。

“嗯，有时候会。”鼠姐姐低头想了想回答。

老奶奶若有所思地说：“生时是一个，死时也是自己，生命本身就是孤单的。想明白后，习惯了就好了。”

鼠姐姐听的似懂非懂，鼠妈妈却是听了一个明悟，感觉心底的那股淤气似乎散开了许多。

看着园子里的花花草草，鼠妈妈一直在想老奶奶说的那些话。它开始困惑于生命存在的意义是什么？难道只是为了生生死死，养花喂鸡那？

一阵风刮过来，空气里满是臭气。鼠妈妈过来时看到外面的沤粪池都粪被清理出来，堆在院子南侧。

“院外边那堆粪真臭……”鼠妈妈忍不住捂着鼻子说，“您该让它们将粪堆搞得远一点！”

“还好，习惯了就好了。只有南风时味道大一些，其他时候都还好。”老奶奶看着鼠妈妈有点儿想要抓狂的神情，淡淡地开口说道。

“同它们说一声，不就行了。您何必忍着……”鼠妈妈愤愤不平地说。

老奶奶拉着鼠妈妈走到一垄瓜架的旁边，指着那娇嫩翠绿的小瓜扭，“你看，这瓜长得多好，再过一个月，这就是一个大冬瓜。”

接着，它又指了指瓜架顶端的黄色瓜花，“你看那花是不是也很好看？可是，孩子，这些都是从粪土里长出来的。你可嫌弃不起的！”

鼠妈妈的脸有点儿红了，它知道自己有点儿假洁癖。“我能理解，可是，总想回避这些现实，闭上眼睛就觉得埋汰，想梦到点儿美的东西都那么纠结……”鼠妈妈被老奶奶的话勾起了心事。

“孩子，其实咱们生命啊和这些庄稼也没有啥区别，都是一头扎在粪土里，一头努力长出最美的花和果实。你硬要将它们掐断联联系，能不纠结吗？”老奶奶说着竟然咧开嘴笑了。

鼠妈妈低头看看脚下的土地，它觉得自己应该开始试着去接纳这些现实了。

“没什么大不了的，即使接受不了，不还有那句话可以解决吗——一水为净。若是真的较真起来，老鼠是最脏的东西，那咱就都别活了！”

一阵南风吹进院子里，鼠妈妈突然觉得那粪堆的味道不是那么臭了。它踮脚够着那朵金黄色的瓜花，香香的，一点儿粪臭味都没有。

鼠妈妈觉得这瓜秧真厉害。人类曾经写过赞美莲花的词句——“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其实，生长在土地上的每一株植物都值得这样的赞美。鼠妈妈觉得自己忽然之间就通透了。

这生命到头来，都逃不过“尘归尘，土归土”的轮回。

告别老奶奶后，母女俩开车回家。原本鼠妈妈觉得自己这日子一天比一天糟心，今天听了老奶奶的那些话，它认为自己应该重新思考自己的生活状态。

在接下来的两年里，鼠妈妈准备读读书，写写东西；写写东西，读读书。若是条件允许的话，种点儿能吃的杂草，怀怀旧。结合现状来看，未来两年，前路阻塞，各种不顺，鼠妈妈就选择不折腾了。只求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地度过这一道道的坎儿。

有些老鼠靠一个信念就可以活的精神饱满，五谷丰登；有些老鼠家财万贯、肉海酒山却活的了无生趣、精神萎靡。物质是必要的，但是，精神是需要贯穿于物质之上的，物质是载体，精神却可以让载体有光。

不要被物质掩埋，不要被精神带飘，就像老奶奶那样，不富不贫，不恐不惧，不忧不虑、有所求有所不求地好好活好每一天，就对得起生命本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