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女神后悔了

早餐摆上桌的时候，吴虹还没出来。

煎蛋，培根，烤面包，牛奶，切好的橙子。叶秋解下围裙，往房间走。走到门口，刚要敲门，门开了。

吴虹站在门口。

她换了身家居服，头发梳整齐了，脸上洗过，但眼睛下面的青黑遮不住。看见叶秋，她笑了一下。那笑容软软的，带着点疲惫。

“做好了？”

叶秋点头。

吴虹伸手，在他脸上摸了摸。

“辛苦。”

两人走到餐桌边坐下。

吴慧怡已经坐在那儿了。她换了件白色的宽松t恤，下面是一条牛仔短裤，露出两条白得晃眼的腿。头发扎起来了，高高的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

她托著下巴，看着两人走过来。

“妈，你醒了？”

吴虹坐下，拿起牛奶喝了一口。

“嗯。”

吴慧怡笑了。

那笑容甜甜的，乖乖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桌子底下，有什么东西碰了碰叶秋的脚。

叶秋手上动作顿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桌子遮著，什么都看不见。

抬起头，吴慧怡正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嘴角翘著。

她端起牛奶，喝了一口。喝的时候眼睛还看着他，从杯沿上方。

桌子底下，那只脚又碰了碰他。

这回不是碰一下。是轻轻地蹭，脚趾在他脚背上划了一下。

叶秋没动。

吴虹在旁边低头吃早餐，什么都没察觉。

“慧怡，”她忽然开口，“今天有什么安排？”

吴慧怡收回脚，看向母亲。

“没安排。在家写作业。”

吴虹点点头。

“那好好写。”

吴慧怡应了一声。

桌子底下，那只脚又伸过来了。

这回是踩在他脚上，轻轻的，像小猫踩人。踩一下，松开。踩一下，松开。

叶秋看了她一眼。

她正低头吃煎蛋，表情认真得很。但嘴角那点弧度，藏不住。

吴虹吃完了，站起来。

“我去换身衣服。”她往房间走。

客厅里剩下两人。

吴慧怡抬起头，看着他。

笑了。

“叶秋哥。”

“嗯？”

“你脚好大。”

叶秋没说话。

她笑得眼睛弯起来。

吴虹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两人已经吃完。叶秋在收拾碗筷，吴慧怡窝在沙发里看手机。

“我来吧。”吴虹接过叶秋手里的盘子，“你歇著。”

叶秋没争。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

刚坐下，手机响了。

掏出来一看，屏幕上跳着三个字。

苏婉晴。

他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几秒。

吴慧怡在旁边，侧过脸看了一眼。看见屏幕上的名字，眉头动了一下。

“谁啊？”

叶秋没回答。他站起来，走到阳台，接通电话。

“喂？”

那边沉默了几秒。

然后苏婉晴的声音传来，带着压抑的怒意。

“叶秋，昨晚那个女的是谁？”

叶秋靠在阳台栏杆上，看着楼下的路。

“有事？”

那边顿了一下。

“我问你昨晚那个女的是谁！”

声音高了点，有点尖。

叶秋没说话。

那边等了几秒，没等到回答。语气变了，从愤怒变成别的什么。微趣小税 首发

“叶秋，你过来一趟。”

叶秋看着楼下。有个老太太拎着菜篮慢慢走过。

“有事电话说。”

“电话说不清楚。”苏婉晴的声音又急起来，“你过来，现在。”

叶秋想起林薇。

想起那天在厨房里，她说的那些话。想起她站在窗边看他的眼神。想起后天约好的温泉。

他沉默了几秒。

“地址发我。”

那边愣了一下，像没想到他会答应。

“你”

“地址。”他说。

那边报了个地址，是他熟悉的地方，她家楼下。

叶秋挂了电话，走回客厅。

吴虹已经收拾完厨房，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吴慧怡还窝在那儿，眼睛却盯着他。

“有事？”吴虹问。

叶秋点头。

“出去一趟。”

吴虹没问什么事。她只是点点头。

“那晚上回来吃饭吗？”

叶秋看着她。

她坐在那儿，脸上带着笑，眼神软的。像什么事都没有，像他出门办事晚上回来吃饭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他忽然想起她说过的话。

“只要你在的时候，好好对我，我就满足了。”

他心里某个地方动了一下。

“尽量。”他说。

吴虹笑了。

“那给你留着。”

叶秋点点头，往门口走。

吴慧怡忽然开口。

“叶秋哥。”

他回头。

她窝在沙发里，眼睛亮亮的，看着他。

“早点回来。”

那语气，像女朋友嘱咐男朋友。

叶秋看着她。

她又笑了，笑得意味深长。

他没说话，拉开门出去。

苏婉晴家楼下。

叶秋站在单元门口，抬头看了一眼。六楼，那扇窗户开着。

他发了个消息：到了。

过了几分钟，单元门开了。

他走进去，坐电梯上楼。

六楼，那扇门开着一条缝。

他推门进去。

苏婉晴站在客厅里。

她穿着家居服，头发随便扎着，没化妆。脸色不太好，有点白，眼睛下面有青黑。看见他进来，她盯着他。

没说话。

叶秋站在门口。

“说吧。”

苏婉晴盯着他看了几秒。

“昨晚那个女的，是谁？”

叶秋没回答。

苏婉晴等了几秒，没等到答案。她走过来，走到他面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米。

“叶秋，”她开口，声音有点抖，“你什么时候有女朋友的？”

叶秋看着她。

二十三岁，那张脸还是那么好看。但此刻白得有点不正常，眼睛里红血丝明显。像一夜没睡。

“跟你有关系？”他问。

苏婉晴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叶秋看着她那表情。

想起以前，他追她的时候。她也是这样，站在他面前，但眼神不一样。那时候她的眼神是淡的，冷的，带着距离感。

现在是红的，慌的，乱的。

他心里没一点波动。

“就这事？”他问，“没别的事我走了。”

他转身要走。

苏婉晴一把抓住他胳膊。

“叶秋！”

他回头。

她抓着他胳膊，抓得紧紧的。指甲有点长，掐进肉里。

“你”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叶秋看着她。

“松手。”

苏婉晴没松。

她盯着他，眼睛里那点红更浓了。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叶秋愣了一下。

“告诉你什么？”

“告诉我你有女朋友了。”她说，声音有点哽咽，“告诉我你不追我了。”

叶秋看着她。

“你不是一直都知道吗？”

苏婉晴愣住了。

“你从来没收过我，”他说，“消息隔天回，有时候不回。送你的东西你照收，收完就当没这回事。我在你楼下等一下午，你下来就说句不用了。”

他顿了顿。

“苏婉晴，你对我，从来都是零。”

苏婉晴脸色白了。

她抓着他胳膊的手，松了一点。

“我”

叶秋没等她说完。

“现在我有女朋友了，你问我是谁。这跟你有关系吗？”

苏婉晴张了张嘴。

没说出话来。

叶秋把她的手从胳膊上拿开。

“没事我走了。”

他转身，拉开门。

身后传来苏婉晴的声音。

“叶秋！”

他没回头。

门在身后关上。

苏婉晴站在客厅里，盯着那扇关上的门。

站了很久。

然后慢慢蹲下去，抱住膝盖。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难过。

叶秋追了她三年，她从来没当回事。他发消息她懒得回，他送的礼物她随手收下，他在楼下等她觉得烦。

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他会走。

更没想过，他走了，她会这么难受。

她把脸埋进膝盖里。

肩膀一抖一抖的。

客厅里很安静。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

她蹲在那儿，小小的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