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辞职，意料之外

是孙建国打来的。

“小顾，省卫健委的调令正式下来了。你去江城第一人民医院心外科报到，下周一。”

“主任，我不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去。调令我不接受。”

“小顾，这是省里的决定，不是医院的决定。你不接受，就是违抗组织安排。”

“那就违抗吧。”

顾阳的语气很平淡：“主任，辞职报告我上午送过去。”

“辞职？”

孙建国的声音拔高了：“小顾，你疯了？你是副主任医师，有编制、有职称、有团队。辞了职，你什么都没有了！”

“主任，我有的东西，不是编制和职称给的。”

孙建国沉默了很久：“小顾，你再考虑考虑。不要冲动。”

“我没冲动。我想得很清楚。”

电话挂断了。

顾阳放下手机，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空白文档。

游标在屏幕上闪了几下，他敲下标题：辞职报告。

正文只写了几行字：“本人顾阳，因个人原因，申请辞去江城第二人民医院心外科副主任医师职务。请予批准。”

简洁，直接，不留余地。

就像他的手术刀。

上午八点，心外科晨会。

孙建国走进会议室的时候，脸色比任何一天都差。

他看了一眼全场，目光在顾阳的空位置上停了一下。

“今天说一件事。顾阳医生提交了辞职报告。”

会议室里炸开了锅。小李第一个站起来：“主任，顾老师为什么要辞职？”

“他说是个人原因。”

孙建国的声音很低：“具体原因，我不便透露。”

“是不是因为调令？”张浩问。

孙建国没有回答。

林婉清坐在角落里，手指攥紧了白大褂的下摆。

辞职，顾阳辞职了。

不是调走，是辞职。

意味着他不再是二院的医生，不再是心外科的副主任，不再跟这所医院有任何关系。

她应该高兴，因为顾阳倒霉了。

但她高兴不起来。

因为她突然意识到，顾阳辞职之后，她可能再也见不到他了。

“散会。”孙建国站起来，走出了会议室。

上午九点，心外科主任办公室。

顾阳敲门进去。

孙建国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是那份只有几行字的辞职报告。

“小顾，你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

“你知道辞职意味着什么吗？你的编制没了，职称没了，工龄没了。以后想去别的医院，一切从头开始。”

“我知道。”

孙建国看着他，眼眶有些红：“小顾，你在心外科干了四年，从住院医到副主任，一步一步走到今天。你舍得吗？”

“主任，我没有什么舍不得的。”

顾阳的声音很平静：“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在医院的时候，我认真做手术、认真带教、认真写论文。

现在不做了，也没有什么不舒服的。”

孙建国沉默了。

他知道顾阳说的是实话，这个人从来不眷恋什么。

不眷恋权力，不眷恋地位，不眷恋任何虚名。

他只在乎一件事：做对的事。

“你的辞职报告，我批了。但要报院党委会讨论，可能需要几天时间。”

“没关系。我等。”

顾阳站起来，伸出手：“主任，谢谢您这些年的照顾。”

孙建国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小顾，你是我带过最好的医生。不管你去哪，我都为你骄傲。

顾阳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上午十点，心外科医生办公室。

顾阳回来收拾东西。

他的办公桌上，私人物品不多。

一个笔筒，几本专业书，一个茶杯，一张全家福。

他把东西一件一件装进纸箱，动作很慢，但不是不舍，是认真。

小李站在旁边，眼眶红了：“顾老师，您真的要走？”

“辞职报告都交了，不走不行。”

“可是”

“没有可是。”

顾阳看着他：“志远，你跟着我学了三年，该学的都学了。以后的路，你自己走。”

小李的眼泪掉了下来：“顾老师，我不会给您丢人的。”

“那就好。”

林婉清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顾阳收拾东西。

她想进去说点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对不起”？她说不出。

“保重”？太轻了。

“我跟你走”？她不敢。

顾阳抱起纸箱，转身看到林婉清站在门口。

两人对视了一秒，顾阳移开了视线，从她身边走过。

“顾医生。”林婉清叫住他。

顾阳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您以后还会做医生吗？”

“会。”

顾阳的声音很平淡：“但不是在这里。”

他走了。

林婉清站在走廊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眼泪掉了下来。

中午十二点，医院食堂。

林婉清端著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一口一口地扒饭。

方婷坐在她对面，不敢说话。

“方婷，你说顾医生为什么要辞职？”

方婷想了想：“可能是因为不想去一院。”

“他可以去二院的其他科室啊，为什么要辞职？”

“婉清姐，你不了解顾医生。”

方婷放下筷子：“他不是那种会妥协的人。调令让他去一院，他不去。

让他留在二院的其他科室，他也不留。他要的是自由，不是位置。”

林婉清沉默了。

自由，顾阳要的是自由。

而她呢？她要的是什么？她不知道。

下午两点，顾阳的公寓。

顾阳把纸箱放在客厅角落里，打开电脑。

辞职了，他没有工作，没有编制，没有职称。

但他有一亿五千万的资产，有清醒资本，有苏晴这样的合作伙伴。他不需要任何医院给他平台，他自己就是平台。

手机震动了，是苏晴打来的。

“顾医生，听说您辞职了？”

“消息真快。”

“医疗投资圈没有秘密。您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休息几天，然后专心做投资。”

“不打算去别的医院？”

“暂时不去。先把清醒资本做大。”

苏晴笑了：“您这转型，比我预想的快。”

“不是转型，是升级。”

顾阳打开股票账户““我之前是一边做手术一边投资，两头兼顾，两头都做得不错。

现在不用做手术了，可以把百分之百的精力放在投资上。回报率只会更高。”

“您真是我见过最清醒的人。”

“过奖。”

挂了电话，顾阳靠在椅背上。

辞职了，他没有任何不舒服。

就像他说的，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

在医院的时候，他认真做手术；现在不做了，他认真做投资。都是工作，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下午四点，恒远集团总部。

王建国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是顾阳的辞职报告复印件。

他看完，把文件扔到一边，脸色很难看。

“这个顾阳，还真是个硬骨头。”他自言自语。

调令他不去，辞职他敢交。

编制、职称、工龄，他说不要就不要。

这种人，他没见过。

“王总，接下来怎么办？”秘书问。

“不怎么办。”

王建国靠在椅背上：“他辞职了，我就没法用医院的关系压他了。暂时放一放，等机会。”

“那特护小组的事”

“特护小组没有他，照样转。江城又不是只有他一个心外科医生。”

秘书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晚上七点，顾阳的公寓。

顾阳煮了一碗面，清汤挂面，加一个荷包蛋。

他一边吃一边看苏晴发来的项目资料。

介入式瓣膜的项目，对方同意把估值降到三亿两千万，但还是高于他的心理价位。

“三亿。多一分都不投。”他回复苏晴。

苏晴秒回：“我也是这么跟他们说的。他们说再考虑一下。”

“还是那句话，让他们考虑。我们不急。”

顾阳放下手机，继续吃面。

面很清淡，但他吃得很香。因为他知道，这碗面是自己给自己煮的，不是任何人施舍的。

手机又震动了，是小李发来的消息：“顾老师，您辞职的事全科室都知道了。大家都在说可惜。”

“没什么可惜的。”

“可是您的心外科生涯”

“志远，心外科生涯不是只有在一家医院才算。

我在哪里都可以做手术，只要我想。现在我不想做，就不做。没什么可惜的。”

小李沉默了很久，发了一个哭的表情。

顾阳没有回复。他关了手机，靠在椅背上。

窗外，城市的灯火通明。

他一个人坐在黑暗的房间里，看着那些灯光，嘴角微微上扬。

辞职了。自由了。接下来的日子，他要做的只有一件事——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