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新的课题，课题组的组建

昨天高架桥连环车祸的事，整个医院都传遍了。

新来的顾主任还没办完手续就在现场救了二十多个伤者，针灸止血、气管插管、胸腔闭式引流，一个人干了三四个人的活。

他走进门诊大楼的时候，遇到的每一个医护人员都主动让路，眼神里多了几分真正的敬意。

办公室的门开着，桌上放著一份早餐。一杯美式咖啡，一个三明治，旁边压着一张纸条：“顾主任，欢迎加入一院。赵。”

顾阳看了一眼纸条，嘴角微微上扬。

赵和平这个院长，做事确实周到。

不给你不需要的关心，只给你需要的支持。

他把咖啡放到一边，打开电脑开始看今天的排班。

七点四十五分，赵和平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夹。

“顾主任，有个事想跟你商量。”

“赵院长请说。”

赵和平在他对面坐下，把文件夹推过来：“省卫健委昨天发了一个文件，关于‘重症心脏病患者救治体系建设’的课题。

全省只有三个名额，一院争取到了一个。”

顾阳翻开文件夹，快速浏览了一遍。

课题内容很扎实——针对终末期心力衰竭患者的综合救治方案，涉及药物治疗、器械辅助、心脏移植等多个领域。

研究周期三年，经费五百万，需要组建一个多学科团队。

“这个课题，我想让你来牵头。”

赵和平看着他的眼睛：“你是江城最好的心外科医生，这个课题交给你，我放心。”

顾阳沉默了两秒。

五百万的课题，在全省范围内都算大项目了。

如果做成了，一院心外科的学术地位能上一个台阶。

更重要的是，这个课题的研究方向，跟他自己的专业方向完全吻合。

“我接。”顾阳合上文件夹：“但我有几个条件。”

“你说。”

“第一，团队由我组建。我要谁，医院不能干涉；

我不要谁，医院也不能硬塞。

第二，研究经费由我支配，医院只监督不干预。

第三，课题成果的署名权，按贡献大小排序，不能搞平衡。”

赵和平笑了：“顾主任，你这三个条件，一个比一个苛刻。”

“苛刻才能出成果。”

顾阳的语气很平淡：“赵院长，您请我来一院，不是让我来养老的。是要让我做事的。做事就要有做事的规矩。”

赵和平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团队你组建，经费你支配，署名按贡献排。”

顾阳伸出手：“赵院长，合作愉快。”

赵和平握住他的手：“合作愉快。”

上午八点，微创介入中心会议室。

全科十二个人到齐了。顾阳站在投影前，打开赵和平送来的课题文件。

“省卫健委的重症心脏病患者救治体系课题，一院争取到了一个名额。

院领导决定由我来牵头。我需要在科室里组建一个课题组，五到六个人。”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几个年轻医生的眼睛亮了起来。

省级课题，五百万经费，如果能参与进来，对职称评定、学术地位都是巨大的加分。

“课题组的人选，我不会搞平衡。谁有能力，谁肯干活，谁就能进。”

顾阳扫了一眼所有人：“但我要把丑话说在前面。这个课题，周期三年，工作量很大。

加班是常态，出差是常态，被拒稿是常态。吃不了苦的，现在就说，我不勉强。”

没有人说话。

“既然没有人退出，那我接着说。课题组的分工如下——陆晨，负责数据收集和统计分析；

老赵，负责临床方案设计和患者入组；

王医生，负责文献检索和综述撰写；

李护士长，负责样本管理和数据录入；还有两个人，我从其他科室调。”

陆晨举手：“顾主任，我我才来没多久，怕做不好。”

“做不好就学。我教你。”

顾阳看着他：“但有一条，不能有小心思。课题组的每一个人，都是为了把这件事做成。

谁要是想着借课题之名捞资历、混职称、搞小动作，别怪我不客气。”

陆晨用力点了点头。

“其他人还有问题吗？”

没有人再说话。

“那就这样。散会后，老赵、王医生、李护士长留下来，我们讨论一下课题的具体方案。”

散会后，顾阳坐在办公室里，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

他需要从其他科室调两个人。

一个心内科的，负责药物治疗方案的设计；

一个重症医学科的，负责术后管理和并发症处理。

人选他已经在心里有了——心内科的陈医生，重症医学科的刘医生，都是他在二院时就听说过的业务骨干，技术扎实，为人正派，不搞小圈子。

“顾主任，我能进来吗？”门口传来一个声音。

顾阳抬头，是护士长李兰。

四十出头，短发，干练，说话做事都利落。

昨天高架桥车祸，她带着护士们跑前跑后，没有一句废话。

“进来。坐。”

李兰在他对面坐下：“顾主任，课题组的事，我想跟您说几句。”

“说。”

“我学历不高，就是个中专毕业。数据录入我能做，但样本管理、统计分析这些，我怕做不好。

您要是觉得我不合适，换别人，我没意见。”

顾阳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不争不抢，不推不躲，先把丑话说在前面——这种人，靠谱。

“李护士长，学历不代表能力。你在icu干了二十年，经手的样本比那些研究生三年看的都多。

样本管理交给你，我放心。”

李兰愣了一下：“您真的放心？”

“真的。回去准备一下，下午我把课题资料发给你。”

李兰站起来，眼眶有些红：“顾主任，谢谢您。

“不用谢。干活。”

李兰走后，顾阳靠在椅背上。团队的事，基本定下来了。接下来是硬体，床位不够。

微创介入中心目前只有十二张床位，远远不够。

心外科的患者，术后至少需要住院五到七天。

如果要做课题，需要更多的病例，需要更多的床位，需要更多的周转。

他拿起电话，拨了赵和平的号码。

“赵院长，有个事跟您商量。”

“说。”

“微创介入中心需要增加床位。目前十二张，不够。至少需要二十张。”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二十张？顾主任，你知道全院都在抢床位吗？”

“我知道。但赵院长，您请我来一院，是让我做事的。

做事就要有资源。十二张床位，我连科室的正常运转都维持不了，更别说做课题了。

您给我二十张床位，我保证半年内把微创介入中心的患者数量翻一倍。”

赵和平又沉默了。

“赵院长，我不是在跟您谈条件。我是在跟您算账。十二张床位，年收治患者三百人。

二十张床位，年收治患者五百人。多出来的两百人，每人次医疗收入按两万算，就是四百万。一年就能把床位的成本挣回来。”

赵和平笑了：“顾主任，你这脑子，不去做生意可惜了。”

“我就是在做生意。医疗也是生意，只是我们的产品是健康。”

“好。我给你二十张床位。但有一条，半年后如果患者数量没有翻倍，我要收回。”

“成交。”

挂了电话，顾阳嘴角微微上扬。二十张床位，只是第一步。

等微创介入中心的名声打出去，患者自然会来。vip患者，疑难杂症患者，外地的、本地的，都会来。

因为他相信，只要他在一院，就能把名声打出去。普通vip不好说，但那些疑难的病症，vip肯定也会过来。

这不是自负，是底气。

一千三百台手术，零死亡率，零医疗事故。

这个成绩，江城没有第二个心外科医生能做到。

上午十点，顾阳带着陆晨去心内科调陈医生。

陈医生全名陈敏，三十六岁，心内科副主任医师，江城医科大学博士毕业。

顾阳在二院的时候就听说过她——业务能力强，做事认真，不搞关系不站队。缺点是脾气硬，得罪过人。

“陈医生，我是微创介入中心的顾阳。”

陈敏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警惕：“顾主任，久仰大名。您找我什么事？”

“省卫健委的重症心脏病课题，我需要一个心内科的专家。你愿不愿意加入？”

陈敏愣了一下。

她听说过这个课题，五百万经费，全省只有三个名额。

能参与这个课题，对她的学术生涯是巨大的加分。

但她和顾阳不熟，不知道这个人的脾气。

万一是那种抢功、压榨下属、出了成绩自己独占的领导呢？

“顾主任，我能不能问几个问题？”

“问。”

“课题的分工怎么定？成果署名怎么排？如果我贡献大，能不能排第一？”

顾阳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不卑不亢，先谈条件再干活——这种人，他喜欢。

“分工按能力定，署名按贡献排。你的贡献大，你就排第一。我的贡献大，我就排第一。没有什么领导优先、资历优先。”

陈敏点了点头：“那我加入。”

“好。下午来我办公室，我跟你详细说课题方案。”

上午十一点，重症医学科。

顾阳找到了刘医生。刘医生全名刘建国，四十岁，重症医学科副主任医师，在一院干了十五年，是icu的元老级人物。技术扎实，为人低调，不爱说话。

“刘医生，我是微创介入中心的顾阳。”

“顾主任好。”刘建国站起来，跟顾阳握了握手。

“省卫健委的重症心脏病课题，需要一个重症医学科的专家。你愿不愿意加入？”

刘建国沉默了几秒：“顾主任，我这个人嘴笨，不会说漂亮话。您让我干活，我干。

但有一条，我干活是为了救患者，不是为了发论文、评职称。如果课题组的目标是发论文，那我可能不合适。”

顾阳看着他，心里给这个人打了高分。不为名利，只为救人——这种医生，现在不多了。

“刘医生，课题组的目标是救人。论文只是手段，不是目的。”

刘建国点了点头：“那我加入。”

“好。下午来我办公室，我跟你详细说课题方案。”

中午十二点，医院食堂。

顾阳端著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刚吃了两口，陆晨端著餐盘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顾主任，我能跟您说几句话吗？”

“说。”

“您来一院之前，我们科室怎么说呢，比较散。

大家各干各的，没有凝聚力。赵院长换了几个主任都不行。但您来了之后，我感觉不一样了。”

顾阳看着他，没有说话。

“您有想法，有方向，有能力。跟着您干，我觉得有奔头。”陆晨的声音有些激动：“顾主任，我会好好干的。不会给您丢人。”

“我知道。”

顾阳继续吃饭：“但你记住，你不是在给我干，你是在给自己干。你的技术、你的经验、你的职称，都是你自己的。我只是给你一个平台。”

陆晨用力点了点头。

下午两点，一院vip病房区。

一个消息在一院高层传开了。

江城排名前十的企业家、恒远集团的竞争对手、长兴集团的董事长陈长兴，因为反复胸闷、气短，被家属送到了一院。

陈长兴七十二岁，冠心病、高血压、糖尿病，冠状动脉三支病变，左主干狭窄百分之九十。

外院的专家建议做搭桥手术，但陈长兴年纪大、基础病多、心功能差，手术风险太高，没有一家医院敢接。

“赵院长，陈长兴点名要找顾阳。”

赵和平愣了一下：“点名找顾阳？他怎么知道顾阳来一院了？”

“高架桥车祸的新闻，里面有顾阳在现场抢救的镜头。陈长兴看到了，说这个医生能在大马路上救人，技术一定过硬。”

赵和平笑了。

他拿起电话，拨了顾阳的号码。

“顾主任，来一趟vip病房。有个患者点名要找你。”

下午两点半，vip病房。

顾阳推门进去，看到陈长兴躺在床上，面色灰白，呼吸急促。

床边站着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是他的妻子，还有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是他的儿子。

“陈总，我是顾阳，微创介入中心的主任。”

陈长兴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怀疑：“你就是顾阳？这么年轻？”

“年纪不代表技术。”

顾阳打开病历，快速看了一遍。

冠状动脉三支病变，左主干狭窄百分之九十，左心室射血分数只有百分之三十五。搭桥手术风险太高，但有一种手术可以做。

“陈总，你这种情况，搭桥手术风险太高。

但我们可以做介入治疗，支架植入。不需要开胸，创伤小，恢复快。成功率百分之九十五以上。”

陈长兴的妻子问：“支架植入？外院的专家说支架植不了，钙化太严重了。”

顾阳看着ct影像，沉默了几秒。

钙化确实严重，普通的支架确实植不了。但他有办法。

“旋磨。用一种高速旋转的磨头把钙化斑块磨掉，然后再植入支架。这个技术，江城只有我会做。”

陈长兴的儿子问：“顾主任，您做过多少例？”

“一百三十例。成功率百分之九十八。”

陈长兴看着顾阳的眼睛，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笑了。

“好。我做。顾主任，我这条命就交给你了。”

下午四点，手术室。

顾阳站在导管室的操作台前，面前是陈长兴的冠状动脉造影影像。钙化严重，血管壁像石头一样硬。

“开始。”

导管从股动脉进入，一路向上，抵达冠状动脉开口。

旋磨导丝通过狭窄段，磨头以每分钟十八万转的速度开始旋转。

滋滋滋——磨头磨碎钙化斑块的声音，在导管室里格外清晰。

陆晨站在旁边，手心全是汗。这种手术，他在二院的时候只见过顾阳做过一次。

难度极高，风险极大，稍有不慎就会导致血管穿孔、心包填塞、患者死亡。

但顾阳的手很稳，眼睛很亮，像一台精密的机器。

四十分钟后，旋磨完成。钙化斑块被磨碎，血管腔恢复了通畅。

顾阳植入支架，造影显示血流通畅，狭窄完全解除。

“漂亮。”麻醉医生竖起大拇指。

“关血管。”顾阳脱下手术衣，洗了手，走出手术室。

走廊里，陈长兴的妻子和儿子在等他。看到他出来，两人同时站了起来。

“陈总的手术很成功。支架位置完美，血流恢复。住院三天就可以出院。”

陈长兴的妻子拉着顾阳的手，眼泪止不住地流：“顾主任，谢谢您，谢谢您”

顾阳轻轻抽回手，点了点头，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