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特效药

护士们忙碌起来。顾阳转身走向隔离病区，走了几步，又停住了。

“周副主席收在隔离病区。家属的采样结果出来之后，也按病情严重程度分诊。

轻症的居家隔离，中症的社区医院收治，重症的转一院。”

秘书点了点头，脸色依然惨白。

顾阳快步走向隔离病区。走廊里，他遇到了陆晨。

陆晨的表情很复杂，有担忧，有幸灾乐祸，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果然如此”。

“顾主任，周副主席真的被传染了？”

“嗯。”

“那他的家人也被传染了？”

“嗯。”

陆晨沉默了几秒，然后压低声音说了一句：“顾主任，您之前说的没错。不守规矩的人，迟早要付出代价。”

顾阳看了他一眼：“别说了。去干活。”

下午一点，隔离病区。

顾阳穿上防护服，戴好护目镜和n95口罩，走进了周副主席的病房。

周副主席躺在床上，脸色比上午更差了，从潮红变成了灰白，呼吸更急促了，监护仪上的血氧饱和度从百分之九十五掉到了百分之九十，心率从一百一十升到了一百三十。

“周副主席，您现在感觉怎么样？”顾阳拿起听诊器。

“胸闷喘不上气心慌”周副主席的声音很弱，弱得像蚊子叫，“顾主任，我会死吗？”

“不会。”顾阳的语气很平淡：“您发现得早，治疗及时，不会有事。

但接下来几天是关键，需要您配合治疗，严格卧床休息。”

周副主席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

他的嘴唇在哆嗦，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怕的。

顾阳把听诊器放在他胸口仔细听了听。

心跳快，节律不齐，有早搏。肺部的呼吸音粗，有少量的湿性啰音。

病情不算重，比肖瑾瑜轻得多。

但他是老年人，有高血压和糖尿病史，心功能储备比年轻人差，随时可能恶化。

。给抗病毒药、激素、营养心肌的药物。

密切监测心功能，一旦出现恶化，随时准备上体外膜肺氧合。”

护士们忙碌起来。顾阳转身走向门口，又停住了。

“周副主席，有一件事我想跟您说一下。”

“什么事？”

“您的家人，都被传染了。您的夫人、儿子、儿媳妇、孙子，都有症状。我们已经在排查和收治了。”

周副主席睁开眼睛，眼泪从眼角流了下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闭上了眼睛，嘴唇哆嗦得更厉害了。

顾阳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推开门走了出去。

下午两点，顾阳去看肖瑾瑜。

肖瑾瑜的病情在持续好转。

心率降到了八十以下，血压稳定在一百二十八十，血氧百分之九十七。

心肌酶和肌钙蛋白都在快速下降，心肌损伤在修复。但他还不知道周副主席的事，林婉清也没敢告诉他。

“肖总，今天感觉怎么样？”顾阳拿起听诊器。

“好多了。胸闷基本没有了，就是还有点没力气。”肖瑾瑜的语气比前几天轻松了很多：“顾主任，我什么时候能出院？”

“再观察一周。如果心功能稳定，没有反复，就可以出院。

但出院之后还要继续休息一个月，不能剧烈运动，不能熬夜，不能情绪激动。”

肖瑾瑜点了点头：“顾主任，谢谢你。”

顾阳看着他，沉默了两秒：“肖总，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周副主席昨天来看你之后，感染了心性流感。他的家人也被传染了。”

肖瑾瑜的脸刷地白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周副主席目前病情稳定，在接受治疗。但他的夫人病情较重，出现了心功能不全的表现，正在icu监护。”

顾阳的语气很平淡，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肖瑾瑜的耳朵：“肖总，你知道他是怎么被传染的吗？因为他来探视你的时候，没有穿防护服，没有戴护目镜，没有戴面屏，只戴了一个普通的口罩。

他觉得‘只是看一眼，很快就走’，觉得‘我是省政协副主席，没人敢拦我’，觉得‘我的身体很好，不会有事’。然后他就被传染了。”

肖瑾瑜的脸色从白变成了灰。

“肖总，我不是在怪你。

但你应该知道，规矩不是为了限制谁的自由，是为了保护所有人的安全。

你不守规矩，可能会害了你自己，也可能会害了你身边的人。”

顾阳转身走出了病房。

林婉清坐在床边，手里攥著纸巾，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看着肖瑾瑜，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走廊里，顾阳遇到了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

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头发盘起来，面容憔悴，眼睛红肿。

看到顾阳出来，她快步走过来。

“顾主任，我是周副主席的女儿，周敏。我父亲他”

“病情稳定，在接受治疗。没有生命危险。”

周敏的眼泪掉了下来：“顾主任，我母亲呢？”

“病情较重，在icu监护。但也没有生命危险。”

周敏捂著脸哭了起来。顾阳看着她，沉默了两秒：“周女士，您自己有没有症状？您接触过您的父母吗？”

“我昨天没回家我今天早上从北京赶回来的还没见过他们”

“那就好。您先去查一下核酸，然后在家隔离。

不要来医院探视，医院会统一安排护士照顾患者。”

周敏点了点头，擦了擦眼泪：“顾主任，谢谢您。”

“不用谢。您回去吧。”

周敏走了。

顾阳站在走廊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周副主席的病情不重，但他的家人病情较重。

夫人六十多岁，有高血压和糖尿病，心功能储备差，被传染后很快出现了心功能不全。

儿子、儿媳妇、孙子，症状轻重不一，都在不同的医院接受治疗。

一家子，因为一次不合规矩的探视，全部躺在了病床上。

这不是他想看到的结果，但他也没有幸灾乐祸。

他只是觉得，这就是不守规矩的代价。

下午三点，顾阳的办公室。

他坐下来，面前是刘教授发来的特效药临床试验方案。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看，把每一条都仔细地过了一遍。

入组标准、排除标准、给药方案、监测指标、终点事件，都没有问题。

他拿起笔，在方案最后一页签了字。

“同意。即日启动。”

他把方案发给刘教授，然后拿起电话，拨了王建国的号码。

“王主任，特效药临床试验今天启动。我需要第一批十个重症患者，签知情同意书。”

王建国沉默了两秒：“顾主任，这个药的安全性”

“安全性没问题。动物实验做了，急性毒性实验也做了，安全窗口很宽。

而且我会密切监测，一旦出现不良反应，马上停药。”

王建国又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一个字：“好。”

下午四点，第一批临床试验患者入组了。

十个重症患者，都是心功能不全、心肌酶很高、病情在恶化的。

他们的家属都签了知情同意书，不是因为相信这个药，是因为没有别的选择了。

顾阳站在第一个患者的床边，手里拿着注射器。

注射器里是淡黄色的液体，cardio-001，可能是救命的神药，也可能是催命的毒药。

他不知道，没有人体实验过。

“顾主任，我有点怕。”患者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脸色苍白，呼吸急促，眼神里全是恐惧：“这个药会不会有问题？”

“有可能。”

顾阳的语气很平淡：“但没有这个药，你的病情会继续恶化。用了这个药，还有一线希望。你签了知情同意书，说明你选择了这一线希望。”

患者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闭上了眼睛：“打吧。”

顾阳把药物推进了患者的静脉。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顾阳守在患者床边，一分钟都没有离开。

心电监护上的数字、血压、心率、血氧、呼吸频率，每一个数字都盯着。

注射后十五分钟，患者的心率从一百三十降到了一百一十。

注射后三十分钟，患者的血压从八十六十升到了九十六十五。

注射后一个小时，患者的血氧从百分之九十升到了百分之九十三。

注射后两个小时，患者的脸色从灰白变成了苍白，呼吸平稳了一些。

“顾主任，我感觉好了一点。”患者睁开眼睛，声音依然弱，但中气足了一些，“胸闷没那么厉害了。”

顾阳看着他，沉默了两秒。有效？有效！

不是心理作用，是生理指标在改善。

心率降了，血压升了，血氧升了，每一个指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继续观察。明天早上再用药一次。”

下午六点，顾阳的办公室。

他坐下来，面前是十个患者的监测数据。第一个患者，心率从一百三十降到了九十五，血压从八十六十升到了一百七十，血氧从九十升到了九十五。

第二个患者，心率从一百二十降到了九十，血压从九十六十升到了一百八十，血氧从九十二升到了九十六。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每一个患者都在好转。

不是轻微的好转，是显著的好转。心率降了，血压升了，血氧升了，心肌酶开始下降了。

顾阳看着这些数据，心跳加速了。有效，真的有效。

cardio-001，这个从化合物库里筛选出来的新药，对h3n2-cardio有显著的治疗效果。

十个患者，全部好转，没有出现严重不良反应。

他拿起手机，拨了张院士的号码。

“张院士，临床试验初步结果出来了。十个患者，全部好转。没有严重不良反应。cardio-001有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张院士激动的声音：“太好了！顾主任，太好了！”

“扩大临床试验。明天再入组二十个患者。

同时启动随机对照试验，验证药物的有效性。如果结果依然阳性，就申请应急审批，尽快推广应用。”

“好！我马上安排！”

挂了电话，顾阳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特效药有了，临床试验有效。疫情的控制，有了最有力的武器。

晚上七点，顾阳去看苏晴。

当然不是去医院看她，她还在家隔离。顾阳开着车，到了苏晴的公寓楼下，给她打了个电话：“我在你楼下。你下来，我在车里看你一眼。”

苏晴穿着睡衣下来了，站在单元门口，隔着十几米的距离看着他的车。

顾阳摇下车窗，看着她。她的脸色很好，红润了，也有精神了。

“顾主任，你今天看起来比昨天好。”苏晴看着他，“眼睛里的血丝少了一些。”

“今天睡得多了一点。”

“睡了几个小时？”

“五个。”

“比昨天多了一个小时。有进步。”

“嗯。”

苏晴看着他，沉默了几秒：“顾主任，你今天好像很开心。”

“特效药临床试验成功了。十个患者，全部好转。”

苏晴的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真的。”

“太好了！顾主任，你太厉害了！”

顾阳嘴角微微上扬：“不是我厉害，是科学家厉害。药是他们筛选出来的，我只是负责临床试验。”

“没有你，这个药不会这么快进入临床试验。

是你逼着伦理委员会一天就批了方案，是你亲自守在患者床边监测效果。

没有你的魄力，这个药至少还要等一个月。”

顾阳没有说话。

苏晴说得对，没有他的魄力，这个药确实不会这么快进入临床试验。

但他的魄力，来自于他的底气。

他的底气，来自于他的专业判断。

他的专业判断，来自于他穿越后的先知优势。

一环扣一环，缺一不可。

“顾主任，等疫情结束，我要好好犒劳你。”

“怎么犒劳？”

“给你做一桌子菜。你爱吃的，都做。”

“好。我等著。”

顾阳摇上车窗，发动了车。保时捷汇入江城大道的车流，消失在苏晴的视线里。

她站在单元门口，看着那辆车的尾灯渐渐远去，嘴角微微上扬。

晚上九点，顾阳回到了医院。

他走进隔离病区，穿上防护服，去看周副主席。

周副主席的病情稳定了，心率降到了九十，血压正常，血氧百分之九十四。

无创呼吸机已经撤掉了，他靠自己的肺在呼吸，脸上有了血色。

“顾主任，谢谢你。”周副主席的声音依然弱，但比下午有力了：“我的家人他们怎么样了？”

“您夫人病情较重，在icu监护，但没有生命危险。您的儿子、儿媳妇、孙子都是轻症，在社区医院治疗。都会好的。”

周副主席的眼泪流了下来：“是我害了他们我不该去看瑾瑜不该不穿防护服不该觉得‘我是省政协副主席，没人敢拦我’”

顾阳看着他，沉默了两秒：“周副主席，过去的事不用再提。现在的重点是治好病。您配合治疗，早日康复，就是对家人最大的安慰。”

周副主席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

顾阳转身走出了病房。走廊里，他遇到了陆晨。

“顾主任，周副主席的夫人转到了普通病房。病情稳定了。”

“好。”

“顾主任，您说周副主席会不会因为这个事记恨肖瑾瑜？”

顾阳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也不关心。”

陆晨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晚上十点，顾阳的办公室。

他坐下来，打开电脑，开始整理今天的疫情数据。

确诊病例一百七十例，新增十九例，重症四十例，危重症十五例，死亡零例。

体外膜肺氧合撤机六例，病情好转八十例，病情稳定七十例，病情恶化十四例。

新增病例在减少，重症患者在减少，好转患者在增加。

所有的指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手机震动了，是苏晴发来的消息。

“顾主任，今天的工作结束了吗？”

“结束了。”

“那你今天睡了几个小时？”

“还没睡。等会儿睡。”

“你每次都等会儿。你的‘等会儿’永远是‘再等一会儿’。”

“这次是真的。所有患者都稳定了，今天的工作确实结束了。”

“那你快睡。明天还要战斗。”

“好。你也早点睡。”

顾阳放下手机，关了灯，躺在值班室的床上。闭上眼睛，脑子里还在转。

一百七十个患者，每一个的病情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特效药临床试验成功了，周副主席不守规矩被传染了，肖瑾瑜的人脉关系网虽然强大，但也有它的代价。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了眼睛。

他有预感，这个疫情会很快结束的。

“希望能快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