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被丢弃的千年

阳光微艳，婆娑的树影在地面上摇曳。

亚希站在学院的圆门前，突然感到身后有些许的微风，下一秒就有人轻拍了他的肩膀。

不等他转头，少女就象百灵鸟一样跃到了他的面前。

身姿窈窕，长相凛樱映雪，与其对视，便能细细看清那翡翠瞳孔和被太阳宠爱有加的金色长发，脑后用黑色的蝴蝶结将头发束起，轻灵动人。

亚希初见时，还以为她是某个过气二次元游戏的看板娘，不过那位被称作亚瑟王的少女现在大抵还在阿瓦隆等待心上人，怎么会跟自己一起被扔到这个既陌生又熟悉的卡牌世界。

她是原

同时，也是现在亚希的债主。

没错，他之所以能以孤儿的身份来这所着名的卡师学院上学，全得助于本市的“大财阀”“大贵族”圣塞西莉亚家的资助和放贷。

就在不久前原身签订了屈辱的负债合同，让亚希年纪轻轻就背上了上百万联邦币的贷款。

不过他已经算相当好运的那一批普通人了。

这座城市的内卷程度丝毫不下于他老家刚毕业的大学生找工作，想背上这债务的人能从金鸢尾学园的大门排到海姆立亚市的市中心。

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人人都想成为一名制卡师。

亚希刚穿越过来时，还以为他只是被拐卖到了欧洲某个国家，等他看见生活中无处不在的卡牌时，他才明白自己穿越了。

这是个和原世界近乎一样发展，只有略微不同，但却在数百年前完全偏向另一个方向的并行时空。

在这段与他的世界大相径庭的节点至今，正是由卡牌开创和引领一切的时代。

上至召唤移天换地的神迹，下至生活所用的日常物品，都被囊括在一张小小的卡牌之中。

足可见制卡师在这个社会中占据多么重要的地位，权力地位财富都创建在他们手中的卡牌之上。

眼前这位少女正是一名拥有卡师天赋的贵族，也是原身为数不多能够搭得上话的人。

“我们的

薇洛妮卡身体微倾，露出被柔软挤压后褶皱的白衬衫，以及那枚在胸口前闪铄着光辉的白金玫瑰家徽。

穿越前亚希很久没见过如此有活力的女孩了，青春的气息几乎要从她的身上溢出来，让他这个被社会打磨多年的社畜心中都泛起几丝光亮。

即使是有些揶揄的打趣，也不会让人心生任何不满。

如果不认识他们，恐怕还以为是少女小有情愫的娇嗔。

“那就请薇拉小姐减免一些我的债务吧，这样我就能天天跟你一起上课了。”

亚希已经习惯了在他面前有些叽叽喳喳的薇洛妮卡。

他庆幸自己的债主是个如此有品行且可爱的漂亮女孩，不至于让他的大学生活雪上加霜。

“唔，如果你能成为正式卡师的话，我可以帮你从家族里申请一笔补助金。”

薇洛妮卡认真思考的样子让亚希汗然，他本意只是想结束这场对话而已，没想到这位大小姐居然还真的在为他考虑，算是给他荒诞的人生立下一个小小的目标。

钱不是万能的，但没钱却万万不能。

制卡所需要的笔性质涂物，空白卡牌，素材卡，魔药都不便宜。

就算亚希没欠钱，他也需要大量的金钱来制作卡牌，按照原身的记忆，人类制作卡牌可不只是为了方便。

市区外有着多座危险级别的秘境，从中流窜出的魔物时常会跑进城市里。

如果没有自保之力，一旦遇上怕是必死无疑。

想起记忆里那些魔物狰狞的模样，即使是大晴天亚希也感觉后背发凉。

原身能活到现在，一是受到圣赛西莉亚家的关照，二是海姆立亚区卡师力量雄厚，能够解决掉绝大部分危机。

但最近魔物活跃的频率越来越高，整座城市都陷入恐慌的氛围。

亚希可不能祈祷好运永远都会降临到他头上。

就是有件事他想不太明白。

在原身的记忆里，卡牌是让纷繁的想象降临现实的门户。

也就是说，人类历史上曾经有那么多的神话传说，高阶制卡师们按照记载制作出那些强大的神只亦或是咆哮世间的神器，不说让人类文明迈上一个新的台阶，但也不至于因为魔物如此焦头烂额。

甚至于不少城市因为大型秘境的出现而毁灭，每一年人类都在节节败退。

“走吧，这门“卡牌常识与制卡难易研究”的教授听说是位相当严肃的控制系卡师，我们最好不要迟到。”

闻言亚希看了看金色大厅正中央上的时钟，现在距离上课时间已经很近了。

“据说他还会在课堂上分享他作为考古卡师时的见闻，说不定还能因此制作出有关过去的卡牌。”

走在前方的少女声音清脆好听，每个字都能干净地落到亚希的耳朵里。

“有关过去？”

他注意到了话语中的关键。

“是呀，构造出一个合理的故事对于制卡师来说只是开始，如果能借助到曾经存在过的传说，无论是对成卡率还是卡牌的质量，都会有超出当前水准的巨大提升。”

对于亚希这样的贫困生而言，不知道这些事情似乎也很正常。

薇洛妮卡的耐心似乎永远也用不完，至少在他面前是这样。

“你的意思是，我们不知道过去的传说，甚至不知道曾经的历史？”

亚希的心猛地停了半拍，他好象感觉到一个巨大的惊喜在灵魂深处绽放。

这是原身平凡的记忆中未曾说过的事情，现在却成了能帮他脱离困局的救命稻草。

他在穿越之前，正是一名熟知全世界文明神话的科普UP主，连宙斯有多少私生子亚希都清清楚楚。

从北欧神话尤弥尔创世，到苏美尔神话提亚马特孕育生命，再到全球泛灵信仰下的延伸神系，一扇金灿灿的神话大门就坐落在他的眼前。

而打开这扇大门的钥匙，正是这方世界独有的卡牌。

借由这道门户，便可让虚妄的幻想降临于现实。

“这是当然的呀，即使作为被收养的孩子，你的常识未免也太匮乏了一些。”

薇洛妮卡撅起了嘴巴，作为一名贵族小姐，亚希的反应让她怀疑圣塞西莉亚的基础教育是不是出现了某种大问题。

“自从第二次地月碰撞以后，月球碎片与地表就产生了数以万计的秘境，人类史被剥离进这些危险的亚空间里，从而诞生出了魔物和各个副本。”

之前亚希虽然也大概知道秘境是什么东西，但他显然没这位大小姐的视野开阔，能够有头有尾的解释清楚。

“而因此引发的灾难，最终纠结成被卡师协会命名为灾月意志的超自然存在，他一直都在不断毁灭人类的过去，诸如各种文物和典籍，以及干扰副本。”

偶尔当个老师也不错。

薇洛妮卡很喜欢亚希倾听她说话的样子，像只灰色的小狗，你伸出手，它就坐在原地等着摸头。

“这么说，如果有人能复原全部的神话传说，那么人类岂不是能够进入神话时代。”

亚希也顾不得时间了，他必须要问个明白。

“刚开始大家都这么想的，但结果是各大神系破碎一地，每一个想要拼好它的人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糟糕。”

薇洛妮卡转过身来说道，但翠绿色的瞳孔里却漫上了一层冰冷。

“世界很公平，我们得到了制作卡牌的能力，作为砝码的另一边，就是人类的过去。”

这样严肃的话题在两人之间很少有，也许这是第一次。

“截止到现在，卡师协会也只修复了三十六位神话串行，其中还有不少残缺的。”

少女站在台阶上，刚好能俯视亚希。

简而言之，这个时代的人类，正处于极为严重的神话断代之中。

后者的心里此刻用翻天复地来形容也不为过。

他是这个蒙昧时代的全知者，所有人都无法看透历史的真相，视角只能从失去人类史以后出发。

而修复历史真相的可能，也随着留有记忆老人的不断离世，变得越发缈茫。

时至今日，人类只能靠各种臆想和猜想，去触摸那辉煌的过去。

这是独他一人知晓的，被掩藏进虚无的全球神话宝库。

或者说，他拥有别人绝对无法拥有的，。

巨大的钟摆在青年少女的身后左右摇晃。

..他们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