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有人说过，你象傻瓜吗？

第二天。

星期六。补之前因为下大雪放的一天假，要上课。

虽然，苏恩并没有享受过那天假。

“为表彰先进，弘扬正气，经学校研究决定。授予苏恩同学“见义勇为先进学生”荣誉奖状。”

“希望全校师生以苏恩同学为榜样，学习他奋不顾身、乐于奉献的崇高质量，自觉践行社会主义内核价值观，为构建和谐校园校园……”

“……”

苏恩站在讲台上。听着校长在边上念念有词。

他昨晚没睡好。

握着夏疏桐的手机，失眠了。

没想过今天会被叫上来。也没觉得昨天压根就不算抓到凶手的事有多了不起。

“接下来，请林警官讲述一下事情经过，以及给你们的一些安全建议。”

“……”

便宜表哥也来了。

“这里要重点表扬苏恩同学，他在事情发生之前就非常警觉地希望我在案发地点附近巡逻。他发现了危险，但又绝不会鲁莽的让自己置身险境，知道最正确的选择是找警察。”

“……”

老表撒谎的时候眼神好象比平时还象警察。

自己到底哪有说过要他提前巡逻了？这样的话，苏恩倒是真相信他在三年前那场事故之前，真有机会调到更大大的地方去。

“……”

这种就算是便宜表哥想在履历上加一笔。

学校脸上有光。他也有。也不用和夏疏桐扯上关系，毕竟受害者需要隐私保护。最重要的是，便宜表哥算是真的被自己说动了吧？

有上进心了。

“……”

苏恩有点累。

扫过讲台底下，被雪花飘的满头都是的初中生。

“他是谁呀？感觉气质挺好……长的也挺帅。”

“不知道，第一次见到……”

“……”

有青春期的小女生一边抱着手瑟瑟发抖，一边小声的耳语。

不关注。

也看到了林望川。仿佛是被雷劈了，不可置信的望着他。

“……”

夏疏桐也在。

今天穿的很正常，就是很简单的白色羽绒服。

到膝盖的裙子，以及厚实的黑色裤袜。

“……”

苏恩昨天找女邻居借了计算机。

想借数据线读取一下手机存储里的东西。

可到了邻居家里才知道，手机里除了sim卡根本就没有记忆卡，内部存储也是干干净净。

那张电话卡里面，没存储任何电话。

可以说，整个就是空白的手机。

“……”

深夜在废弃的公园，光着脚跳那种奇怪的步子。脸上还画了狐狸的纹路。

某种仪式？她要召唤出她的妹妹……还是别的什么？

苏恩想了一夜。

尝试推测过。

前面夏疏桐说过，她是在利用自己。只是利用自己抓到尾随者？

如果还有更多的事。

她想做什么？

所有的表现，都象是在极力还原三年前的现场……

总不能，真的要把引起坍塌的什么东西弄出来……不至于这么匪夷所思。

整的苏恩都快精分了。

早知道还不如昨晚直接过去问。就是怂了，当时有点被唬住……可自己一个死过的人，到底在怕个什么劲儿？

又不是没见过真正的女鬼。

“接下来，让我们警觉心拉满的小英雄讲一句吧。”

便宜表哥拍了拍苏恩的肩膀。

“呃……”

苏恩顿了下，说，“希望大家遇到问题就找像林警官一样的正规警察。”

“？”

“什么叫遇到事儿就找正规警察？”

便宜表哥瞪了苏恩一眼，但还是笑容满面的带头鼓掌。

他越来越想踹苏恩的屁股了。

不过。

眼下还有一个更好踹的。

“表哥！你居然来我们学校了！”

那是兴高采烈的林望川。

初中生嘛，在学校里能当着别人面和警察说话。还是挺有面儿的。

“我应该和你说过，在外面要叫我林警官！”

便宜表哥一脚踹在他屁股上。

“……”

林望川吓的直哆嗦。话又说回来，这个年纪面对警察的呵斥，也很可怕。

“你看看你这怂样！”

“能不能学学人家苏恩同学？他和你年纪一样。就敢一边和犯人周旋一边报警。你和他还是同桌了，你怎么这么怂？简直丢脸。”

“我看你寒假也别玩了。我好好操练操练你。”

“……”

林望川更委屈了。

他就只是过来打个招呼啊！

“……”

苏恩觉得更抽象了。

记得昨天，便宜表哥说的话可不是表扬自己的。

刚回到教室。

苏恩又被班主任叫走。

“做的不错。”

“我也去了解了事情经过，虽说是误会……但遇到这种事一定要首先保证自己的安全。当然，最好是不要再遇到。”

“……”

“这样的话，你和夏疏桐同学的关系应该不错了？”

“……”

无非就是班主任给颗糖表扬一下，顺便问问进度。

“还好吧。”

说实话，苏恩也不知道现在和夏疏桐的关系是怎样。

原本觉得已经结束了。

但并不是凶手。

而且，夏疏桐就只是邀请自己帮她与其抓住尾随犯吧？顶多，就是还有一层她妹妹的关系。

被她妹妹捅死过，算关系好吗？

“那就好。嗯……”

班主任尤豫了下，说，“你家里还好吗？用不用我去做个家访？”

“……不用。”

苏恩摇了摇头。

那不是外人能解决的事，只有靠不再逃避的自己。

“好吧。”

“有什么事，一定要和老师说。”

“……好。”

苏恩顿了下，凑近了些，“老于，我帮你泡杯茶吧。”

“去去去，你小子会泡什么茶？”

班主任嫌弃的挥了挥手。

但也没制止苏恩从从罐子里抓茶叶出来。

“……”

他总觉得，以往整日都很阴郁的苏恩，好象终于变好了。

班上的夏疏桐是他心头的一根刺，但苏恩也是。

“……”

等到苏恩泡完茶都走了好久。班主任忙着批改作业，抿了口茶。

保温杯还是那个杯。

茶叶也是那个茶叶。

“啧……”

班主任又喝了一口。但怎么感觉……真怪好喝的？

另一边。

教室里。

“你到底都在背着我做些什么？”

“见义勇为都来了？！”

“……”

林望川愤愤不平的说，“有这么刺激的事不带我？！你还成别人家的孩子了！”

“偶然碰到的。”

苏恩随口敷衍。

后边的座位，夏疏桐好象写作业。

手机还在书包里。

要不要还？

奇怪，这个人手机不见了都不在意吗？想着等夏疏桐主动来问，然后打开话题的。

“阿恩。”

林望川突然压低声音，“我得提醒你……班上的人好象已经猜到你帮的人是谁了。”

“……”

“？”

那又咋了？

“你怎么完全就不在意夏疏桐在班上的立场。你最近跟她走的近的事除了我以外，也有人看到。”

“已经有人在传了。说你就是被选中的那个替死鬼。”

林望川虽然是同情夏疏桐。

也感慨昔日顶多就比他勇一点点的苏恩，最近行动力爆表。

但班上的情况就是这样。

“……”

苏恩抬起头，扫视教室里的人。

确实有不少视线在偷偷摸摸看他，但大部分都是好奇……小部分是有那种不想粘上的感觉。

“就算你有我五分帅气。暂时她们还是因为你见义勇为的事感兴趣。”

“但你要是再继续无所顾忌的跟夏疏桐走在一起，肯定会被影响的越来越深……你不能光和她关系变好。还得想想办法让她的立场好起来呀！”

“你是不是完全沉浸在女色里，忘了真正的正事？”

林望川拍了拍苏恩的肩膀，“不过没关系。接下来我们俩双剑合璧，肯定能让夏疏桐摆脱那种流言。”

“……”

这其实也是在改变吧？

虽说苏恩不知道林望川以后为什么会奉夏疏桐为女神。但现在他的人生不象是会成为夏疏桐舔狗的样子。挺好。

已经快放学了。

但苏恩想象中，被夏疏桐主动接触的事没发生。

难道因为手机里啥也没有，所以丢了也不在乎？

太他妈任性了。万恶的有钱人！

没辄了。

“哗啦。”

苏恩走进卫生间，放水。

决定了。

反正是有地址的，就直接去她家吧。没道理还要鬼鬼祟祟的。

就去还手机，然后直接问。

“……”

但刚拉起链子，走出卫生间。就见到外面有道身影立在那。

终于想起手机的事儿了？！

“……报酬。”

夏疏桐拉开书包的拉链，从里面拿出信封。

“……”

不是手机。

苏恩接过信封，只是在手里捏了下就知道里面的钱不会少。少说也是三千左右。在这个年代，对初中生而言绝对是巨款。

“参考各种风险，最终能给你的差不多就是这个数吧。”

夏疏桐的语气没平时那么冷，表情也有些柔和。

“你的手机……昨天应该是林警官放错了，放我衣服兜里。”

苏恩拿出书包里的手机。

“……”

夏疏桐笑了，“那也是报酬之一，我之后用不着了。”

“……”

苏恩愣住了。

是她放自己兜儿里的？

妈的，害的自己一晚上没睡觉！

“谢谢。我很享受这短暂的相处时间，你挺有趣。”

“……”

慢着。

之后用不着了？

谢谢这短暂的相处？

“等等！”

苏恩一把拽住她的骼膊，“你想做的事就是自杀？！”

他突然有种感觉。

夏疏桐在公园里的各种诡异举动，再加之在学校那种就把自身当鬼的演技。如果这时候再死掉……就能成为真正的怪谈。

被所有人害怕的鬼。也当然就会成为没有凶手的悬案。

“这不对。”

“哪怕你想尽复现三年前的画面死掉。”

“就算这些人真的短时间被吓到了。但只需要一年，不，顶多半年。绝对会忘记，该吃吃该喝喝。到最后不会有任何意义！”

“……”

苏恩冷汗都出来了。

他怎么完全把‘自杀’的可能性排除了。被集体孤立什么的，和‘自杀’基本上都是绑定的词吧？！

“……”

气氛缄默少许。

“哈……”

夏疏桐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有人说过，你看起来象傻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