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在你眼里，我是合格的吗？

苏恩起来的时候，客厅里又多了些啤酒空罐子。

空气中飘散着酒味儿。

家里，不是现在要关注的事。

“我去上学了。”

苏恩对着紧闭的卧室门轻声说了句，走了。

今天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想办法得到夏疏桐的家庭住址。除此之外，不需要想任何事。

上午。

学校都没什么事发生。

“所以说啊，不能急着去找她。夏疏桐和别人不一样……我最清楚了。”

“……”

除了嘴上总是很关心夏疏桐，实际上都没能和夏疏桐说过一句话的林望川有点吵。

“你知道夏疏桐住哪儿吗？”

倒也是问过林望川。

“不是哥们，你还想干啥？你这样真不中啊！”

林望川害怕了。

“要是知道就告诉我，有些事我想当面问他。很重要。”

“……”

也许是看到苏恩严肃的眼神。

“……我不知道具体在哪儿。就知道大方向和去你家一样……但还要往后走。按理说你不应该是最可能知道的吗？”

“……”

是这样没错。

但苏恩印象里，就没见过夏疏桐上学放学。那家伙好象早上要迟到，下午又会耽搁很久才走。

班上的人都不愿意和夏疏桐接触，会有其他人知道？

“阿恩，你是认真的？真要再去找夏疏桐？”

“……嗯。”

苏恩深吸一口气，他没空去到处问。

有个人是肯定知道的。

午休时间。

苏恩没去吃饭在，直奔教职员办公室。

“对对对，今年的艺术节还是那样。”

班主任正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打电话。

办公室就他一个人。

见到苏恩跑过来，他有点诧异。

“……”

苏恩等了差不多两三分钟吧。

“有事儿？”

班主任挂断了电话。

“于老师，我想知道夏疏桐住在哪儿。”

“？”

班主任愣住了，皱起眉，“你问这个干什么？”

“她在班上的立场很奇怪。您以及其他老师其实都想帮她吧？但好象只起到反效果，她自己表现的也有些极端。”

“……”

“我想了解她，帮帮她。”

“……”

班主任沉默了，拿起公文包，“你先顾好自己的学习。这件事跟你没关系，老师会看着办。而且你的家里……对，我这两天打算去你家做个家访。”

“于老师。正是因为您想帮我。我也想替您做点事。也许这是只有学生才能做到的事。”

“如果您相信我的话。”

“……”

班主任已经走到门口了，脚步顿住。

总觉得苏恩变得有些陌生。或者这平时阴郁、烦躁的学生，好象长大了。

但夏疏桐的事儿。

他想起之前好几次试着给夏疏桐家里打电话，得到的冷淡回应。

以及，叫来认为的几个好学生。希望能和夏疏桐搞好关系，看到的那种‘害怕’，不想扯上关系的样子。

倒还真的，只有苏恩跑来主动。

主动想和他难受两年，又一直没能拿出有用的办法帮忙的夏疏桐。甚至到现在已经演变成，孤立夏疏桐的那些人习惯了，夏疏桐自身也采取极端的行为，同等的习惯了。他都快习以为常，打算混下去了。

“你相信……狐鬼吗？”

班主任的声音有些沙哑。

“……”

苏恩顿了，几乎没有任何尤豫。

“不信。”

“……”

班主任回来了。

从抽屉里拿出花名册。

他这时候又尤豫了。因为想到一件事。苏恩的家里情况也复杂。

如果这孩子突然变化这么大的原因，是注意到过的还不如他的夏疏桐。想要以此作为投影……如果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改变。自己的这两个学生会变成什么样？

“你试一下吧。但……”

班主任打开花名册，“不论有什么结果，你都必须把过程一五一十汇报给我。”

“……”

苏恩看到了夏疏桐的家庭住址。

旧街道109号。苏恩住在48号，已经算这条街最偏僻的末尾处。109号是要往里面走多远？

“谢谢于老师。”

苏恩不打算再浪费时间。

“等等。”

但班主任叫住了他，用很复杂的眼神看着苏恩。

“苏恩啊。”

“在你眼中……你觉得我，是合格的老师吗？”

“……”

大概，夏疏桐的事儿成了他的心病吧。

以前的苏恩从没考虑过这些。不管谁都对他表示关心，都只会烦躁。自卑。

但现在重新回顾。

“别人怎么想，我不知道。但在我眼里，您是合格的老师。”

可以说他没能改变夏疏桐的处境，无能。

但不能说，愿意接受苏恩说法，给了夏疏桐的地址。抱以某种期待的他，是不合格的。

回到教室。

“你真去找老于要地址了？”

林望川艰难的咽了口唾沫。

“恩。”

“要到了？”

“差不多吧。”

只要知道，班主任对夏疏桐的处境有执念。感觉上没那么困难。

“你……到底还是不是苏恩？”

林望川压低声音，看着苏恩都觉得陌生。

平时总是情绪不高，对什么都不在意的同桌，现在就跟被什么东西夺舍了一样。

“我不是苏恩，我是嫩爹。”

“还是你啊。那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勇？平时你每次见到老于都烦吧？”

“人总会长大的。”

“……”

林望川盯着苏恩看了会儿，似乎也想通了什么。

“行！”

“既然你都这样了，那我添点彩头。”

“你要是能成！我送你刚买的游戏卡！但切忌，绝对不要操之过急……能说一句话就算是赢！让她慢慢感觉到你的善意！”

林望川好象比苏恩还有干劲。

就好象不是苏恩要去改变什么，是他。

说实话。

苏恩真感觉不出现在的林望川对夏疏桐有以后的那种执念。明明11年后他就是夏疏桐的头号舔狗。

下午。

放学。

“……”

夏疏桐好象也没直接回家。

又去了操场那边的厕所。

今天也被班上的谁整了吗？

苏恩没急，就在卫生间男厕所里等着。

“哗啦……”

听到了冲水声。紧接着，夏疏桐出来了。还在整理裙摆。她的衣服，书包，鞋子，都是干净的。

但也许不是被恶作剧，就是单纯来上厕所的。

“……”

她在洗手。

随后用纸巾擦了擦手。握住肩上的书包带走了。

学校里早就没什么人在了。下雪天天黑的更早，现在就已经有点暗了，操场上的路灯已经点亮了。

“……”

现在的苏恩，一点没感觉了。

哪怕夏疏桐突然表明她就是所谓的狐鬼也无所谓。何况，现在怎么看都是人。

“呼。”

苏恩深吸一口气。

地址已经记在脑子里了。无论夏疏桐姐妹俩有什么秘密，又是什么东西。都不重要。

只要她的妹妹同意自己的交易……送自己回到更早之前。

不论是夏疏桐人是鬼，都可以救给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