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咱这香味儿，独一份

张成瞅了个天气晴好，但气温依然很低的日子，将前几天制备好、一直在院外雪地里冷藏着的那罐混合香料汁液搬进院子。

天气干冷，院子里积雪未化，北风不大，正好适合操作。

周雪抱着小花，娘俩都裹得严严实实地站在屋门口看着，呵出的白气一团一团的。

“成子，你把这冰疙瘩罐子搬出来干啥？还摆弄这些盆盆罐罐的。”

周雪好奇地问，小花也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爹爹。

张成一边用热水浇开罐口冻结的冰碴，打开封口的油纸和木盖，一边解释：

“给咱们的绣品加点彩头。光靠刺绣，卖点还不够足，得让它们变得与众不同，让人一闻就记住。”

“卖点？啥是卖点？”周雪对这个新词感到陌生。

“就是优点，吸引人买的地方。”

张成耐心打比方，拿起一条绣着缠枝莲纹的丝绸枕巾。

“你看，咱们用的这丝绸料子，是托人从县城捎来的，比寻常家织土布贵、滑溜、有光泽，这是第一个卖点。”

“这料子上有你跟嫂子费心巴力绣上去的好花样，栩栩如生，这是第二个卖点。

“现在，我要给它加上第三个，也是最能勾人、最让人忘不掉的卖点——独一无二的香味。”

他话音刚落，恰好一阵轻微的寒风吹过，掀动了盖布，那股被寒冷压抑住的复合奇香瞬间飘散出来，迅速弥漫在清冷的空气中。

这香味不像寻常花香那么甜腻，也不像药铺里的药味那么苦涩，而是一种难以言喻，清冽中带着甘甜、幽远中透着沉稳的气息。

周雪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只觉得那香气沁人心脾，说不出的好闻。

既有类似柑橘的清新，又有隐约的花蜜甜意。

最后留下一丝令人安神的草木气息，闻过后头脑都清醒了不少，连日的疲惫似乎都消散了些。

小花也使劲嗅着小鼻子，奶声奶气地说：

“娘，好香呀！像花花，又像像草草，甜甜的”

周雪走近几步，看着罐子里有些浓稠、颜色深褐的汁液，惊讶地问：

“这就是你前几天鼓捣出来的？这么香？咋弄进去的？泡一泡就行？”

张成得意地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这就是秘密了。反正这香味，我敢说独此一家，别人想模仿都难。”

他边说边将大陶罐里的香料汁液小心地倒入几个刷洗干净的大木盆里，然后用木勺搅匀。

随着他的搅拌，香气愈发浓郁扑鼻，连隔壁院子似乎都能隐约闻到。

“我打算把这些枕巾和手帕，都用这香料汁子细细地泡一泡，让香味吃进布料纤维里去，这样香味才能持久。”

张成说着自己的计划，开始动手，将一百件绣品分批均匀地浸入盛满香料汁液的大木盆里，确保每一件都充分浸润。

然后用几块干净，扁平的鹅卵石压住，防止浮起，让汁液充分渗透。

“得泡上一个时辰左右，让布料把香味吸饱了。中间还得翻动几次，免得颜色不均匀。”张成对周雪说。

寒冷的天气使得汁液有些粘稠，但正好延缓了挥发，也让浸泡过程更从容。

就在张成忙碌的时候，那股异香已经随风飘出了院子。

左邻右舍陆续被惊动，好些人循着香味聚拢到张成家院门外，好奇地朝里张望、议论。

“成子，你家弄啥呢？咋这么香？跟城里百货大楼卖的雪花膏味儿似的，可比那个还好闻！”

邻居李婶扒着门框，探进头来问道，脸上满是惊奇。

“是啊，我在家补衣裳呢，就闻着了，还以为谁家炖肉放了啥稀罕调料呢！”

另一个邻居王大妈笑着打趣道，使劲吸着鼻子。

周雪见状，抱着小花走到院门口，笑着解释：

“没啥稀罕的，李婶，王大妈，是成子从山里找了些香草，瞎鼓捣出点香料汁子，正泡这些手帕枕巾呢！”

“哎呦，这香料可真够香的！比我家那瓶珍藏的花露水还香透亮！”李婶满脸羡慕，“泡这玩意儿干啥？拿出去卖啊？”

周雪点点头，语气带着点不确定：“嗯，成子说做好了拿到县城集市上试试，看有没有人要。”

众人一听，议论得更起劲了。

有人觉得稀奇，凑近了看那些泡在盆里的精美绣品。

有人则怀疑这香喷喷的东西能不能卖上价，毕竟这年头吃饱穿暖才是正经。

张成忙完手里的活，也走到门口，对看热闹的乡亲们拱拱手，朗声说道：

“各位叔伯婶子，多谢大家关心！这手帕枕巾，我们定了价，手帕三块，枕巾五块。”

“明天就拉到县城西集试试水，大家要是有兴趣，欢迎去捧个场，数量有限，就这一百件！”

这话一出，门口瞬间安静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更大的议论声。

“多少？三块钱一条手帕？五块钱一条枕巾？成子，你这价定得也太高了吧！抢钱呐？”

快人快语的赵老三直接嚷了出来。

“就是，五块钱够买一匹不错的洋布了！谁舍得花这钱买条擦汗的手帕、铺炕的枕巾啊？”有人附和道。

“东西看着是好看，闻着也香，可这价钱怕不是想钱想疯了吧？”嘀咕声不绝于耳。

众人七嘴八舌，大多觉得张成这买卖肯定做不成，纯属异想天开。

周雪听着这些毫不客气的议论，心里刚燃起的希望又有些动摇。

她担忧地看向张成，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张成却面色平静，对那些质疑和嘲讽似乎充耳不闻，只是笑了笑，对周雪低声道：

“别听他们的，燕雀安知鸿鹄之志。明天你就知道了。好东西，自然有识货的人。咱这香味，独一份儿，不怕没人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