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破旧麻袋里的求救

废弃教堂的惊魂一夜，像一场冰冷刺骨的噩梦，牢牢刻在晓燕的脑海里。那非人的嚎叫、逃跑的诡影、陈默口中闪着绿光的“装置”…这一切都指向一个隐藏在破败表象下的、令人不安的秘密。晓燕和陈默都心照不宣地不再提起那晚的细节，但一种无形的紧迫感和危机感笼罩着他们。

陈默变得更加沉默，眼神里的警惕几乎凝成实质。他跑车的时间似乎减少了，东风大卡更频繁地停在“林记”附近的巷口，有时一停就是大半天。晓燕知道，他是在用他的方式守护着她，同时也在暗中调查。

几天后的一个午后，天气阴沉。晓燕去给几户老客户送预订的点心。回程时，为了抄近路，她推着自行车走进了一条平时很少走的、堆满杂物和垃圾的狭窄背巷。巷子里弥漫着一股霉味和腐臭气，寂静无人。

就在她快要走出巷口时，旁边一个堆满破木板和烂麻袋的垃圾堆里，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窸窸窣窣的动静！

晓燕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握紧了自行车车把，警惕地望过去。是野猫吗？

动静又响了，还夹杂着一声极其微弱的、仿佛被什么东西捂住嘴的呜咽！

那不是动物能发出的声音！晓燕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她想起教堂那个逃跑的诡影，后背瞬间冒出冷汗。

恐惧让她想立刻逃离，但那声细微的、充满痛苦的呜咽却像一根针，扎在了她的心上。她咬咬牙，放下自行车，从车筐里拿出那把沉甸甸的铁壳手电筒，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堆垃圾。

声音是从一个鼓鼓囊囊、肮脏不堪的麻袋里传出来的！麻袋口被一根粗糙的麻绳紧紧捆扎着，还在微微地蠕动！

晓燕的心脏狂跳起来！一个可怕的猜想瞬间涌入脑海！她不再犹豫，颤抖着手，用力去解那死结的麻绳！

麻绳捆得很紧，她的指甲抠得生疼。麻袋里的蠕动更加剧烈，呜咽声也急促起来，充满了绝望和恐惧。

终于，绳结松开了！晓燕猛地扯开麻袋口！

下一秒，她倒吸一口冷气，差点惊叫出声！

麻袋里根本不是垃圾，也不是动物！而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几岁的小姑娘！嘴巴被脏布条死死勒住，双手反绑在身后，头发凌乱，小脸惨白，满是泪痕和污垢，一双大眼睛因为极度的恐惧而睁得极大，正绝望地看着晓燕！

人！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被像货物一样塞在麻袋里！

晓燕的血液几乎要凝固了！人贩子！她脑海里瞬间蹦出这个令人毛骨悚然的词！

她手忙脚乱地扯掉女孩嘴里的布条，又去解她手腕上的绳子。绳子勒得很深，几乎嵌进肉里。

“救…救我…”女孩一能说话，立刻发出微弱而嘶哑的哀求，眼泪汹涌而出，“他们…他们要卖了我…”

“别怕！别怕！没事了！”晓燕一边努力解着绳子，一边急促地安慰她，自己的声音也在发抖。她环顾四周，这条背巷依然寂静无人，但随时可能有人过来！

绳子终于解开了。女孩的手腕已经被勒得血肉模糊。晓燕奋力将她从麻袋里拖出来。女孩浑身瘫软，几乎站不住，显然受了很大的折磨和惊吓。

“能走吗？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这里！”晓燕搀扶着她，急切地说。

女孩虚弱地点点头，试图迈步，却一个踉跄。

就在这时，巷口方向传来了脚步声和男人粗鲁的说话声！

“妈的！那死丫头跑不了多远！肯定就在这附近！”

“分头找！找到了非打断她的腿不可！敢跑！”

晓燕的脸色瞬间煞白！是追来的人贩子！

她来不及多想，立刻拖着女孩缩回垃圾堆后面，用破木板和麻袋尽力遮挡住两人。她捂住女孩的嘴，用眼神示意她绝对不要出声。

脚步声越来越近，两个穿着邋遢工装、面相凶恶的男人出现在巷子里，手里拿着木棍，正粗暴地翻找着各个角落。

“妈的！明明看见往这边跑了！”

“会不会藏垃圾堆里了？”

一个男人朝着她们藏身的地方走了过来！晓燕的心跳到了嗓子眼，手电筒被她紧紧攥着，做好了拼命的准备！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

“呜——嗷——！”

一声凄厉恐怖的、非人的嚎叫声，猛地从不算太远的西边方向传来！正是那座废弃教堂的位置！

这声嚎叫在寂静的午后显得格外突兀和骇人！

那两个男人明显也被吓了一跳，动作顿住了，惊疑不定地望向西边。

“操！什么鬼声音？”

“好像是…教堂那边？妈的，那鬼地方邪门得很…”

两人似乎对教堂的传闻也有所忌惮，犹豫了一下。

“算了，一个丫头片子，丢了就丢了，别惹上不干净的东西！快走快走！”其中一个男人似乎胆怯了，催促道。

另一个男人骂骂咧咧了几句，但还是跟着同伴快步离开了巷子。

脚步声远去，直到彻底消失。晓燕和女孩依旧僵硬地躲在垃圾堆后面，等了足足五六分钟，确认真的安全了，才虚脱般地瘫软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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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燕大口喘着气，冷汗已经浸透了后背。女孩更是吓得瑟瑟发抖，紧紧抓着晓燕的胳膊，像抓住救命稻草。

“没事了…他们走了…”晓燕安抚着女孩，搀扶着她站起来，“能走吗？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

女孩强忍着恐惧和虚弱，点了点头。

晓燕扶着她，甚至顾不上自行车，踉踉跄跄地快速走出背巷，绕到大路上。看到行人车辆，她才感到一丝安全感。她没有回“林记”，而是直接搀着女孩，朝着陈默卡车通常停靠的巷口走去——她必须立刻找到陈默！

幸运的是，陈默的卡车果然停在那里。他正靠在车门上抽烟，看到晓燕搀着一个浑身脏污、狼狈不堪的女孩急匆匆走来，脸色瞬间一变，扔下烟蒂就迎了上来。

“怎么回事？”他锐利的目光扫过女孩手腕上的伤和惊恐的表情。

“人贩子！”晓燕声音发颤，言简意赅地把刚才惊心动魄的经历说了一遍，包括那声恰好传来、吓走歹徒的诡异嚎叫。

陈默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立刻打开卡车副驾的门：“上车！这里不安全！”

他把两个女孩塞进驾驶室，自己跳上驾驶座，迅速发动车子，驶离了这片区域。卡车在街道上穿行，陈默通过后视镜警惕地观察着后方。

直到开出去很远，在一个相对僻静的地方停下，他才详细询问那个女孩。

女孩名叫小红，是从邻省农村被骗来的。骗她的人说带她来城里打工赚钱，结果却被关了起来，和她一起的还有好几个年纪相仿的女孩。她们被恐吓、打骂，今天她趁看守不注意拼命跑了出来，差点又被抓回去。

“关你们的地方在哪里？有什么特征？那些是什么人？”陈默沉声问。

小红惊恐地摇头：“不知道具体地方…好像是个很破旧的院子，有股…有股消毒水的味道…看守我们的人很凶，有个领头的，他们叫他…‘德叔’…”

德叔！

陈默的瞳孔猛地一缩！晓燕也注意到他表情的细微变化。

“你认识？”晓燕低声问。

陈默没有直接回答，眼神变得深邃而冰冷，仿佛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他沉默了几秒，对小红说：“知道了。你先安心，我想办法联系你家人，送你回去。”

他拿出一些钱和粮票让晓燕带小红先去吃点东西，找个安全的地方安顿一下，自己则下了车，点燃一支烟，靠在车头上，眉头紧锁，显然在飞速思考。

晓燕安顿好小红回来后，看到陈默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烟都快烧到手指了。

“那个‘德叔’…”晓燕走到他身边，轻声问。

陈默扔掉烟头，用脚碾灭，声音低沉而冰冷：“一个老渣滓。早些年就干过拐卖人口的勾当，手段狠辣，后来消停了一阵…没想到又冒出来了，还跟教堂那边的鬼东西扯上了关系。”

他顿了顿，看向晓燕，眼神无比严肃：“这事比我们想的更麻烦。这不是简单的装神弄鬼，很可能是个有组织的犯罪团伙，用教堂的闹鬼传闻做掩护，干着拐卖人口的勾当！那声嚎叫和绿光…恐怕是他们吓唬人、防止外人靠近的手段！”

晓燕倒吸一口凉气！所有的线索瞬间串联了起来！废弃教堂的诡异现象、逃跑的诡影（很可能就是被囚禁的人！）、小红的遭遇、以及那个心狠手辣的“德叔”…

真相是如此黑暗和残酷，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

“那…那我们怎么办？报警吗？”晓燕急切地问。

陈默摇摇头：“暂时不能。我们没有直接证据，小红的话只能证明她被抓，指认不了具体地点和主犯。打草惊蛇，他们可能会立刻转移，甚至…”他后面的话没说完，但晓燕明白，甚至可能灭口。

“那…”

“我先想办法把小红安全送走。”陈默打断她，语气决断，“你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切如常。剩下的，交给我。”

他的眼神里有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和一种深藏的狠厉。晓燕知道，他绝不会放任这个犯罪集团继续作恶。

意外发现的真相，像撕开了一个漆黑的口子，露出了其下汹涌的罪恶暗流。平静的小城之下，竟然隐藏着如此骇人听闻的勾当！恐惧依旧存在，但更多的是一种愤怒和决心。

晓燕看着陈默坚毅的侧脸，知道自己和这个男人，已经被动地卷入了一场与凶残罪犯的正面较量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