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无法交易之人

楚卫良这边，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是他觉得有些不对劲，身体之中似乎有着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

轮到他来支付代价了，哪怕他交换一切，怕是也无法持平另一端的重量，就算他勉强持平，迎接他的就是失去一切，获得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所以无论他是否能让天平持平，迎接他的都只有死亡。

但是楚卫良不一样，一个肉体和灵魂在腐化祭坛之上被交易上万次的人，一个浑身上下每一寸皮肤每一块骨骼每一丝血肉都不属于自己的人，他该拿什么来交易呢？

他所拥有的，只有腹部那十三道金痕，沉浸在冥河之中被冲刷亿万岁月的“索拉戈罗托之炉”。

楚卫良腹部金芒隐现，金光交织而成的冥河熔炉缓缓飘飞而出，它的出现并非是为了迎合大黑天王庭的交易规则，更像是一名年迈的老头，走出家门前往公园遛弯，它本可以不出现，任由交易规则自动破碎，但它既然出现了，就说明有着它感兴趣的东西。

“这是什么东西？”冥河熔炉在源宗一郎不解的目光下沉降在天平之上，毫无征兆的，也是意料之内的，天平的那端被它狠狠坠下，承载着它的托盘沉到了一个极限的角度，反观另一端的数个光球仿佛一片羽毛一般毫无重量。

源宗一郎的目光从不解迅速转变为惊怒，最后化为了绝望，在有限的时间里，他成批次地将货架两端的光球全部丢到了天平之上，但是天平仿佛被铸死了一般岿然不动，直到最后一个光球被放上，依旧毫无变化。

他瞪起猩红的双眼，看着九十多年来从未出现过的情况，内心所构筑的观念寸寸崩碎，已经数十年没有过这种感觉了，呼吸急促，背后发凉，熟悉又陌生的绝望感油然而生，他已经付出了一辈子所收集到的所有物品，那些光球之中有神兵利器，有纯粹的愿力，有神选高手的感观，也邪恶的诡物，但它们加在一起甚至不能让那天平哪怕颤抖一下。

他吃力地扭头，看向另一片界临中的源朔夜，他最引以为傲的儿子，源朔夜回望父亲的双眼，微微地摇了摇头，拒绝了父亲的提议，站在一旁的他十分清楚，以当下的情况来看，即便是自己献上一切，也无法撼动那个天平一分一毫。

似乎是意料之内的，被拒绝的源宗一郎并没有过多悲伤的神情，源氏一族那血腥残酷的，淡漠绝情的族风是由他开始建立的，最终也在他的身上应验。

没有绝望地哭泣，也没有不甘地嘶吼，交易时间到了，那个风烛残年的老人缓缓坐在了地上，他的肉体随着他的界临一同如烟尘般消散了。

源宗一郎，死。

随着大黑天王庭的溃散，独木难支的源朔夜更加难以抗衡怆莲刑死宫，他也解除了自身的界临，在那之后的一瞬间，被界临所创造的夹层空间消失。

楚卫良眼前一黑，发现自己回到了那个大厦的屋顶，回到了东京湾的黑夜，回到了那个豪华的日式园林之中。

他不知道苏蒂弥娅为什么要一同解除界临，也没有认真思考刚刚那个老头为什么会死，更没有防备最后一个敌人，现在的他什么都不想做，痛，太痛了，随着刑死宫的消失，痛感迅速回归，此时他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剧痛不断侵袭着他的意识.

“啊”

“呃啊”

他捂着一只眼睛，一边惨叫着一边跌跌撞撞地在附近寻找着秦百战的身影，终于在一棵树下发现了逐渐醒转的秦百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