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人脸麻雀

目前来诡物的第一次袭击分为三种情况，第一种是直接作用在关非一的本身而非对周围产生了影响，但关非一自己感觉可能性不大，毕竟自己原地不动站了三个多小时，早就应该被人发现，就算没被送进村头诊所，也应该被不少人当猴一样围观了。

第二种是自己被拖拽进诡物所形成的空间造成了影响。

第三种的可能性最低，就是诡物以关非一本人所处位置为中心，切实影响了整片区域的常识和规则，几乎是一种减配版本的“界临”，也是危险等级最高的情况，如果是第三种情况，关非一自觉超过了自身能力范围太多。

但，这件事没有退路，他默默按下了回放键。

时间是从6点17分开始记录，他听见了自己开始记录的声音“特特勤九队关非一记录第二十二次出勤，时间10月27日早6点17分，地点桦西县冠南村。”

镜头随着他的脚步开始抖动，他看到了自己拿出的白色小花，东南方向的花瓣枯萎掉落，看到了几个模糊的门牌号，看到了几名冻得龇牙咧嘴的路人，看到了自己口中吐出的热气，伴随着自己呼吸声，他来到了褚为良的家里。

关非一拿出手机备忘录记录：“6点26分抵达褚为良家中。”

半指长宽的记录仪屏幕视频并不算清晰，所以关非一并没按下快进，甚至有时候为了看清事物还要反复回放，生怕错过了某些细节，接下来是他与褚为良妻子的对话，视频看到这里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第一视角回放甚至有些农家乐vlog的感觉。

然而就在褚为良妻子关门的一刹，关非一瞳孔一缩，甚至连呼吸都慢了半拍，迅速按下了暂停键。

褚为良的妻子关门的同时关非一转身，就在转身的那个短暂的镜头里，他发现褚为良家门口旁边的窗台上似乎有些异常。

倒退再播放，倒退再播放，短短几秒的镜头关非一确定了无数遍，最后画面定格，这是关非一转身的一个运动镜头，所以画质比较模糊，但还是能够依稀看见，褚为良家的阳台上，站着一只麻雀，一只小小的，长着人头的麻雀，正用空洞无神的目光，死死盯着镜头上方，那个方向正是关非一的脸。

“这？”关非一看着画面中的人头麻雀倒吸了一口凉气，同时收回了坐得有些麻木的双腿，模糊的画面中小小的身体和小小的人头，配合著空洞又冰冷的目光，这一诡异的景象即便是他也有些脊背发凉。

关非一皱了皱眉，他意识到自己当时的手里可是拿着“灯”的，这种绽放在“零界”的白色小花会对一定区域内的诡物产生感应，一旦靠近或是被靠近都会迅速凋零，凋零速度取决于靠近的程度，在当时与人头麻雀这么近距离的情况下，“灯”早就应该凋零殆尽了才对。

就在他深感诧异和惊悚的时候，关非一的脑海中回想起一位大师的话“对已经发生且想不通的就先不去想，把精力用在预防即将发生的事物上。”

想必这位大师此时早已登机完毕，不知道在哪个城市的天空上迅速朝着自己赶来呢。

关非一再次记录：“‘人头麻雀’6点28分39秒。”

他揉了揉眼，选择了继续播放，镜头继续随着关非一的行走变得抖动起来，就在走出褚为良家的院子不到一分钟，视频画面像是镜头被调校了感光一般迅速变暗，几道模糊的无法辨别的气流在画面中一闪而过，像是火焰在空气中灼出的热浪一般不易察觉，紧接着视频中传来一声“1。”

视频画面迅速闪过，周围景色变换，他看到了那条通往黑暗尽头的路。

有些诡物的衍生会影响电子产品中的光学原件，不会被镜头记录下来，而有些则不会影响，就像曾经记录在册的一些案例，有些东西在会在镜中显现，而现实看不到，有些则会在现实中显现，镜子中看不到，这类现象统一称呼为：“单向可观测”。当然也有镜子和现实同样都能看到或都看不到的情况，统称为：“双向可观测”或：“无法观测”。

本次事件显然属于：“双向可观测。”

同时也证实了关非一心中的第二种情况：自己被拖拽进诡物所形成的空间。

如果是第一种直接作用于其本身，那么镜头录制的就应该还是正常的村中景象，只是关非一本人受到影响。

如果是第三种情况，那么镜头多半无法记录下来，关非一在备忘录上继续记录：“本次遇袭为‘双向可观测’，遇袭时间为6点31分08秒”。

随后关非一又看到了那个世界跟随目光宣传的诡异画面，因为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在数“2”、“3”、“4”的时候慢慢的在原地转了一圈，但视频画面并没有改变，听着自己用来记录的数字声，关非一站在第三者角度回放自己刚刚发生的事，诡异而静谧，心中竟闪过一丝后怕。

问题出在“5”这个位置上，关非一睁大了双眼，死死盯着小屏幕，因为就在他躺下后，迟迟没听到站起来后说出的“6”，而就在他说完“5”后，时间已经过去了将近三分钟，视频的画面不变，还是那条诡异的路，他看着右下角的时间不停的在滚动，也能听见视频中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动，关非一不得不按下了快放键，先是二倍速，而后是四倍速，八倍速，要不是有时间提示，他甚至产生了一种自己在看的不是视频，而是照片的错觉。

终于，在现实过去二十多分钟后，关非一看到镜头晃动，数“6”的声音传来，此时时间显示9：42。

按照记录“5”的时间6：32分来算，自己在地上足足躺了190分钟。

关非一清楚的记得，自己只在躺下的一瞬间传来一种失重感，而后迅速的站了起来，这期间没有任何失去记忆或者昏迷的感觉，而现实的证据就摆在自己的面前，由不得他不相信。

坐在啤酒箱上看视频的关非一惊讶得嘴巴微张，他抬起头，警惕的看了看四周，背后传来此起彼伏的鼾声；不远处还有玉米剥粒机的机械轰鸣声；门外不时路过的行人交谈声；村中独有的鸡鸣狗叫声，一切都是那么的正常和安逸，但他此时只觉头皮发紧，后背冷汗淋淋。

如果当时自己再尝试趴在地上，怕是要丢掉更多的时间，再悲观点来看，恐怕要小命休矣。

关非一再次整理思绪，快速镇定下来，出勤22次，也见过不少的诡事诡物，心里承受能力早非一般人可以比拟，而自身相对过硬的能力，也让他在应对这些事有着不小的信心，不然这种关键的任务中，局里也不会只派他一人出勤。

视频最后一段中，并没什么特别之处，在关非一走出“禹步”后，画面中的路和尽头的黑暗开始迅速扭曲、膨胀、压缩，像是正在被大力撕扯的塑料袋一样，最终被破坏，最终他得以回到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