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相拥而眠

肖明函的公寓位于一栋高档住宅楼的顶层，这是他离医院最近的一处住所。公寓内的装修是极简的冷色调，一如他本人给人的感觉，疏离而精致。他抱着舒晨走进卧室，将她小心翼翼地放在柔软的大床上。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滚烫的温度让他眉头紧锁。

他立刻拨通了私人医生的电话，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急切：“张医生，麻烦你现在立刻来我公寓一趟，我的……一个朋友发烧很严重。公寓地址我马上发给你。”

张医生不敢怠慢，半小时后就赶到了公寓。一番检查过后，他对肖明函说：“肖先生，这位小姐是劳累过度加上情绪激动引发的高热，我先给她打一针退烧针。”

看着细长的针头扎进舒晨纤细的手臂，肖明函的眼神暗了暗，别过头去，直到护士处理好一切才转回来。

“她身体透支得很厉害，需要静养和补充营养。退烧针会起作用，但夜里可能还会反复发热，要密切观察，物理降温也很重要。”医生临走时嘱咐道。

夜深了，肖明函毫无睡意，他搬了张椅子守在舒晨床边。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壁灯，柔和的光线洒在舒晨烧得通红的脸上。他伸手，指尖轻轻拂过她汗湿的额发，动作轻柔得仿佛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

果然如医生所料，退烧针的效果并不持久，到了后半夜，舒晨的身体又开始发烫，像个小火炉。他拧了温热的毛巾，一遍遍擦拭她滚烫的额头、颈侧和手心脚心。夜色渐深，公寓里一片寂静，只有舒晨偶尔难受的呓语和粗重的呼吸声。

迷迷糊糊中，舒晨似乎被体内的高热和混乱的梦境惊醒。她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了好一阵才聚焦在奢华却陌生的天花板上。短暂的迷茫后，巨大的恐慌攫住了她：“妈……妈妈！”她猛地挣扎着想坐起来，声音嘶哑而急切，“我要去医院……我妈妈还在等我……”

一只温热而有力的手轻轻按住了她的肩膀。肖明函低沉而带着安抚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别动，你还在发烧。”他俯下身，凑近她，让她能看清自己，“放心，我已经给李阿姨打电话了，让她去医院帮你照顾阿姨。李阿姨经验丰富，又熟悉你妈妈的情况，会照顾好她的。你现在需要休息，身体养好了，才能回去照顾她。”

听到李阿姨的名字，舒晨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李阿姨在母亲住院期间一直悉心照料，确实值得信任。她眼中的惊恐和急切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脆弱和茫然。

她看着肖明函深邃的眼眸，那里面没有了往日的冷傲和锐利，此刻只有满满的关切和温柔。连日来所积压的恐惧、无助和巨大的悲伤再也无法抑制，如同溃堤的洪水。

她侧过身，几乎是本能地伸出虚软的手臂，紧紧地搂住了肖明函的脖子，把滚烫的脸颊埋进他宽阔温热的肩窝里。“呜……”压抑的哭声终于冲破喉咙，从最初的呜咽迅速变成无法自控的嚎啕大哭，“肖明函……我怕……我真的好怕……妈妈她……她……”她哭得浑身颤抖，像个在暴风雨中终于找到了庇护所、委屈得无以复加的孩子，所有的坚强和伪装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温热的泪水浸湿了肖明函的衬衫，那滚烫的温度仿佛能灼伤皮肤，直抵心脏。肖明函的身体瞬间僵住，随即又缓缓放松下来。他迟疑了一下，最终伸出双臂，小心翼翼地回抱住怀里这个哭得肝肠寸断、脆弱不堪的女孩。然后笨拙地、一下下地轻拍着她的背脊，像哄着一个受惊的婴孩，喉咙发紧，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任她宣泄。

他能感受到怀里的人在颤抖，那小小的身体里仿佛蕴藏着巨大的悲伤。他收紧手臂，将她紧紧地拥在怀里，仿佛这样就能给她力量，替她分担所有的痛苦。

不知哭了多久，舒晨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大概是哭累了，加上药物的作用，她的眼皮越来越沉，最终在他怀里沉沉睡去。肖明函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平在床上，却没有起身离开。看着她熟睡的脸庞和眼角的泪痕，他最终还是忍不住，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他轻轻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能更舒服地枕着他的手臂，侧躺在他身边。她小小的、滚烫的身体紧紧依偎着他，像个寻求温暖和安全的小动物。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和微弱的心跳，那是一种真实的、鲜活的存在。

他低头看着她哭肿的眼睛和疲惫到极点的睡颜，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异而汹涌的感觉瞬间填满了整个胸腔。那是一种沉甸甸的、踏实的满足感，仿佛怀里这个脆弱哭泣的女孩，就是他此刻唯一想要守护的全世界。

他小心翼翼地收紧了手臂，将她更贴近自己，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感受着她微弱却真实的心跳。在这个寂静的深夜里，在消毒水和眼泪的交织中，一种无声的羁绊悄然加深。他就这样抱着她，直到她的呼吸渐渐平稳，体温似乎也在他的怀抱和物理降温下缓慢回落。疲惫感也席卷而来，肖明函最终也合上了眼，两人相拥着沉沉睡去。

清晨，舒晨在一阵舒适的暖意中醒来。她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得不可思议的大床上。房间里的装修风格简约而奢华，显然不是她熟悉的地方。

她坐起身，发现自己身上穿着一件极其柔软的奶白色真丝男款睡衣，触感冰凉丝滑，显然是新的。她愣了一下，记忆如潮水般回涌：她在医院

这里是肖明函的家？

舒晨有些窘迫地拢了拢睡衣，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身体的虚软感虽然减轻了许多，但还有些乏力。

她轻轻推开卧室门，清晨柔和的光线洒满了开阔的客厅。空气中隐约飘来一丝……不太寻常的焦糊味？她顺着味道，悄声走向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