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红烧肉与旧时光的对决

夜色如墨，沉沉地压在驻马店的城中村上空。

陈宇的出租屋里，那盏瓦数极低的灯泡发出昏黄的光，勉强照亮了这不足十平米的狭小空间。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肉香。

那是红烧肉的味道。

林晓坐在一张有些摇晃的折叠桌前，手里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米饭，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桌上那盘红烧肉。

那盘肉，色泽红亮，每一块都晶莹剔透，颤颤巍巍地躺在浓郁的酱汁里，像是上好的红宝石。肉皮呈现出诱人的枣红色，肥肉部分透明如玉，瘦肉部分纹理清晰，丝丝入味。

“陈宇，你真的……太厉害了。”

林晓由衷地赞叹着，夹起一块红烧肉，小心翼翼地吹了吹热气，然后轻轻咬了一口。

“咔嚓。”

那是肉皮被咬破的轻微声响。

紧接着，一股无法形容的鲜美滋味在她口腔中瞬间爆发。肥肉部分在牙齿的挤压下，竟然真的像陈宇说的那样，“入口即化”。一股温热的、充满了肉香的油脂在口腔中瞬间爆开，但奇怪的是，竟然没有丝毫的油腻感，反而带着一股奇异的甘甜，和一丝回香。瘦肉酥烂，纤维完全分离，根本不需要怎么咀嚼，就顺着喉咙滑了下去。

“太好吃了！”林晓的眼睛瞬间眯成了月牙儿，脸颊鼓鼓的，“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红烧肉！比我以前在五星级酒店吃的都好吃！”

陈宇坐在她对面，手里拿着一个啃了一半的馒头，看着林晓吃得这么香，他心里那点因为回归现实而产生的空虚感，被填得满满的。

他笑了笑，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把自己碗里的一块肉，夹到了林晓碗里。

“别光顾着吃肉，也吃点馒头。”陈宇的声音很温和，“你太瘦了。”

林晓看着碗里那块比刚才还大的肉，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在这个冰冷的城中村，她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这种被人照顾的温暖了。父母都在外地打工，一年到头也见不了几次。她一个人在这个城市打拼，生病了自己扛，受委屈了自己咽，像一只孤独的刺猬。

“谢谢。”林晓低着头，小声说道，眼圈有些微微发红。

“客气什么。”陈宇咬了一口馒头，就着剩下的汤汁，吃得津津有味，“咱们是邻居嘛。再说了，有人欣赏我的手艺，是我这个厨师的荣幸。”

林晓看着他那副狼吞虎咽却又透着一丝优雅的样子，好奇心又冒了出来。

“陈宇，你这手艺，真的绝了。”林晓放下碗，认真地看着他，“你以前到底是做什么的？怎么被裁员了？我看你这气质，不像是个普通的程序员啊。”

陈宇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眼神飘向了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钟，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

“以前啊……”陈宇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在讲述一个很久远的故事，“就是一个普通的码农，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写代码。每天加班到凌晨，头发都快掉光了，换来的却是这么个结果。”

他指了指这间破屋，自嘲地笑了笑。

“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林晓追问道，“总不能一直靠做菜维持生计吧？虽然你菜做得很好。”

陈宇沉默了。

他能说什么？说我有一个系统，要穿越四十个世界？说我以后要成为亿万富翁？

他总不能这么说。

他只能苦笑一声，端起那杯凉白开喝了一口水。

“打算……暂时还没想好。”陈宇避重就轻地说道，“先活下来再说吧。对了，你呢？我看你天天抱着画板，是学美术的？”

林晓点了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黯淡：“我是学插画设计的，去年毕业的。本来在一家广告公司上班，但是……公司效益不好，我也被裁了。”

“同是天涯沦落人啊。”陈宇感叹道。

“不过我不像你。”林晓看着陈宇那双虽然疲惫但依然明亮的眼睛，“你被裁了之后，好像……变得更自信了。不像我，天天躲在家里画一些没人看的画，都快发霉了。”

陈宇看着她那有些落寞的侧脸，心里莫名地一疼。

他想起了自己刚被裁的那几天，那种绝望、无助、自我怀疑的感觉，像是沼泽，要把人彻底吞没。他蜷缩在床角，胃疼得冷汗涔涔，看着银行卡里那点可怜的余额，感觉自己就是这个城市的垃圾。

“别灰心。”陈宇认真地说道，“你的画，我看过几眼，很有灵气。只是没遇到伯乐而已。机会总会有的。”

“借你吉言。”林晓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

两人吃完饭，林晓主动要求洗碗。

陈宇也没拦着，任由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孩在那个简陋的小厨房里忙碌。水流声哗哗作响，伴随着林晓偶尔哼出的轻快小调，给这间冰冷的出租屋，带来了一丝家的温馨。

陈宇靠在门框上，看着林晓在昏黄灯光下忙碌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冲动。

他想保护这个女孩，不想让她再受委屈。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响了。

不是铃声，而是震动。

陈宇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他最不想看到的名字——李伟。

那个刚才还在电话里对他冷嘲热讽的前同事。

陈宇皱了皱眉，接通了电话。

“喂，陈宇啊，还没睡呢吧？”李伟那欠揍的声音又传了出来，背景音很嘈杂，似乎是在KtV里，“刚才在电话里没聊尽兴啊。怎么样？听说你刚发了‘五千块奖金’？是不是特膨胀？”

陈宇的脸色沉了下来：“李伟，你到底想怎么样？”

“别这么冷淡嘛。”李伟在电话那头哈哈大笑，“我这不是看你可怜，想‘扶贫’你一下嘛。正好我和几个老同事在‘皇家一号’KtV唱歌，你也来吧。顺便……给我们大家助助兴？你不是会做饭吗？给我们露一手？哈哈哈！”

他这话一出，电话那头立刻响起了哄堂大笑。

那是陈宇熟悉的笑声，是以前在公司茶水间里，那些所谓的“老同事”们，对他这个“技术宅”、“老实人”进行嘲笑时的笑声。

陈宇握着手机的手，青筋暴起。

“没空。”他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就要挂电话。

“哎哎哎，别挂啊！”李伟似乎料到了他会这样，语气一变，变得阴险起来，“陈宇，你可想好了。你那个‘失业补助金’的申请表，还在人事部压着呢。只要你今天不来，不来给我们哥几个好好赔个罪，那表格……嘿嘿，我一个朋友就能让它‘不小心’丢了。到时候，你那几百块的补助金，可就泡汤喽。”

陈宇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差点忘了，李伟这人，心眼比针鼻还小，报复心极强。

那几百块的失业补助金，对李伟来说是九牛一毛，但对现在的陈宇来说，却是给父亲买药的救命钱！

“你在‘皇家一号’？”陈宇的声音，冷得像冰。

“对喽！包厢是‘帝王厅’！赶紧的，别让我们等太久！要是超过半小时没见到你人，那表格……嘿嘿。”李伟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陈宇看着黑下去的手机屏幕，胸中的怒火在熊熊燃烧。

“怎么了？”林晓洗完碗，从厨房里走出来，看到陈宇脸色不对，关切地问道。

“没事。”陈宇挤出一个笑容，“一个朋友……请我去喝酒。”

“真的没事？”林晓显然不信。

“真的。”陈宇不想让她担心，“你早点休息，我出去一趟。”

“哦……那你别喝太多。”林晓嘱咐道，“那个……早点回来。”

“嗯。”

陈宇点了点头，拿起外套穿上。他看了一眼桌上那盘还剩了一半的红烧肉，眼神一暗。

他走到门口，又停了下来，转身对林晓说道：“那个……林晓，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以后发达了，赚大钱了，你还会把我当朋友吗？”

林晓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这人，说什么呢？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只要你还是那个会给我做红烧肉的陈宇，我就把你当朋友。”

“好。”陈宇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变得无比坚定，“那你就等着看吧。我陈宇，绝不会一直这么窝囊下去的。”

说完，他转身推开门，走进了楼道里昏暗的灯光中。

林晓看着关上的门，喃喃自语：“陈宇……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二、帝王厅里的“盛宴”

“皇家一号”KtV，是驻马店本地一家有名的“销金窟”。

陈宇站在门口，看着那金碧辉煌的招牌，和进进出出的衣着光鲜的男男女女，感觉自己像个误入异世界的土包子。

他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帝王厅”里，烟酒味混杂着香水味，呛得人嗓子疼。

李伟正坐在沙发中间，怀里搂着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手里夹着一根雪茄，一副暴发户的嘴脸。

在他旁边，坐着几个陈宇熟悉的面孔——以前的部门经理，那个只会画大饼的马屁精；还有两个以前总跟在李伟屁股后面的小跟班。

看到陈宇进来，包厢里瞬间安静了一下。

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哄笑声。

“哎哟，看看是谁来了？这不是咱们公司的‘代码大神’陈宇吗？”

“怎么穿得这么寒酸？被裁了之后，连件像样的衣服都买不起了？”

“李哥，这就是你说的那个，拿了五千奖金请咱们吃红烧肉的‘大款’？”

陈宇面无表情地走进来，目光扫过这群曾经的“同事”，最后落在了李伟身上。

“我来了。”陈宇的声音很平静，“表格呢？”

李伟吐出一口烟圈，眯着眼打量陈宇：“表格？表格在我朋友那儿呢。陈宇啊，你这态度，可不太诚恳啊。让我们等了快一个小时，就这？”

“我从城中村过来，坐公交要五十分钟。”陈宇冷冷地说道，“我已经很快了。”

“哟，还敢顶嘴？”李伟把雪茄按灭在烟灰缸里，站起身来，走到陈宇面前。他比陈宇矮了半个头，但仗着人多势众，气势汹汹地指着陈宇的鼻子，“陈宇，我告诉你，现在你就是个屁！你在我眼里，连个屁都不如！你还以为你是那个拿着高薪的程序员呢？”

他喷着酒气，凑到陈宇耳边，阴狠地说道：“今天你要是不把我们伺候好了，明天我就让你在驻马店的It圈里，彻底混不下去！我要让你连个看大门的工作都找不到！”

陈宇看着他那张令人作呕的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想起了这三年在公司的日子。

他没日没夜地加班，写代码，修bug，为了项目上线，连续熬了三个通宵，最后项目成功了，功劳全是李伟的，出了问题，锅全是他的。

他为了省钱给父亲看病，连瓶矿泉水都舍不得买，而李伟却拿着他的劳动成果，在这里挥霍。

这口气，他忍了三年。

但今天，他不想忍了。

“李伟，”陈宇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信不信，不出一个月，我会让你跪下来求我？”

“哈哈哈！”

李伟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出来了。

“跪下来求你？陈宇，你是不是疯了？就凭你？一个被裁员的废物？一个住在城中村吃泡面的loser？”

他从钱包里抽出几张红色的钞票，在手里甩了甩：“看见没？这是小费。只要你今天把我们伺候高兴了，这几张钱，就是你的。要是伺候不好……哼，你就等着喝西北风吧！”

说着，他把那几张钞票，像打发叫花子一样，甩在了陈宇的脸上。

钞票飘落在地。

陈宇看着地上的钱，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叮！检测到宿主尊严受到严重挑衅，且面临重大抉择。

【

【任务目标：在本次聚会中，让李伟及其同伙颜面扫地，并赔偿精神损失费。

【任务奖励：现金奖励：20,000元；技能奖励：初

【失败惩罚：扣除本月所有收入。

陈宇的脑海中，响起了久违的系统提示音。

他心中一喜。

但他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而是缓缓弯下腰，捡起了地上的钱。

李伟看到他这个动作，更加得意了：“这就对了嘛，识时务者为俊杰。去，给哥几个点歌，倒酒，把地上的果皮捡干净！”

陈宇拿着那几张钱，走到李伟面前，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李伟，这钱，我收了。”

说着，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那几张钞票，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他抓起了桌上那盘还没动的果盘，猛地扣在了李伟的脸上！

“哗啦——！”

冰块、西瓜、哈密瓜，混合着奶油蛋糕，糊了李伟一头一脸。

李伟瞬间变成了一个滑稽的“果盘人”，呆立在原地。

整个包厢，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惊呆了。

谁也没想到，一向唯唯诺诺的陈宇，竟然敢动手！

“你……你敢打我？”李伟抹了一把脸上的奶油，气得浑身发抖，“你个王八蛋！你完了！你彻底完了！”

他挥舞着拳头，就要冲上来打陈宇。

陈宇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系统辅助：初级格斗术（特种兵同款）激活！

陈宇的身体，像是条件反射一样，做出了反应。

他只是轻轻一侧身，就避开了李伟那毫无章法的拳头。

然后，他伸出脚，在李伟脚踝处轻轻一勾。

“哎哟！”

李伟重心不稳，整个人向前扑去，直接摔了个狗啃屎，正好扑在了那张堆满零食的茶几上。

“哗啦啦——！”

薯片、瓜子、啤酒，撒了一地。

李伟狼狈地爬起来，鼻青脸肿，样子要多惨有多惨。

“给我打死他！”

李伟歇斯底里地吼道，“谁打死他，我给他一万块钱！”

那两个小跟班和那个马屁精经理，立刻红着眼睛，挥舞着酒瓶和椅子，朝陈宇扑了过来。

陈宇眼神一凛。

虽然他只获得了“初级”格斗术，但对付这几个酒囊饭袋，绰绰有余。

他身形一闪，躲过一个酒瓶，反手一拳，精准地打在那个经理的软肋上。

“哎哟！”经理捂着肚子，疼得蜷缩在地上，像只煮熟的虾米。

紧接着，他一个转身，抓住一个小跟班的手腕，轻轻一扭，那小跟班就惨叫着松开了手里的椅子。

陈宇顺势一脚，踹在他的屁股上，把他踹了个趔趄，撞在了墙上。

另一个小跟班吓得腿都软了，手里的酒瓶“啪”地一声掉在地上，碎片四溅。

他看着陈宇那双冰冷的眼睛，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连滚带爬地往后退。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钟。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几个人，此刻全都躺在地上哀嚎。

包厢里，只剩下李伟那粗重的喘息声。

他看着陈宇，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这个陈宇，还是那个任人欺负的陈宇吗？

陈宇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李伟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李伟，刚才你说，要给我一万块？”

李伟吓得往后缩了缩：“你……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我叔叔是这家KtV的老板！你敢动我，你也别想走！”

“我不走。”陈宇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我是来收钱的。”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刚才李伟甩给他的那几张钞票，扔在李伟脸上。

“这点钱，太少了。”陈宇说道，“我刚才想了想，我的出场费，精神损失费，还有……修理费，怎么也得两万块。”

“两万？”李伟尖叫道，“你抢劫啊？”

“对，我就是抢劫。”陈宇的笑容变得有些冷，“你可以选择不给，然后我把你打一顿，再把你手机里的钱转走。或者，你乖乖给钱，然后滚蛋。你自己选。”

李伟看着陈宇那双眼睛，他知道，这个男人，说到做到。

他从没见过这么疯狂的眼神。

他害怕了。

“我……我给……”李伟颤抖着手，掏出了手机，“我转给你……”

“不。”陈宇摇了摇头，“我要现金。”

“现金？现在哪有这么多现金？”李伟哭丧着脸。

“这家KtV的老板是你叔叔是吧？”陈宇指了指门口，“去，把他叫来。让他拿两万现金来领人。否则，我就把你刚才摔坏的那张桌子，按在你脸上。”

李伟看着那张沉重的实木茶几，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去打电话了。

二十分钟后。

KtV的老板，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带着几个保安，急匆匆地赶来了。

看到包厢里的一片狼藉，和自己侄子那鼻青脸肿的样子，他气得脸都绿了。

“就是你打的人？”

陈宇只是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那眼神，是他在《釜山行》世界里，面对丧尸潮时锻炼出的杀意。

老板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吓得愣在原地。

“我要现金。”陈宇平静地说道，“两万。否则，今天这事没完。”

老板看着陈宇，又看了看自己那吓得尿裤子的侄子，咬了咬牙：“好！我给！”

他从收银台调了两万现金，用一个黑色塑料袋装着，扔在陈宇脚下。

“钱给你了！人我带走了！”

陈宇捡起钱，看都没看，直接塞进了口袋里。

“滚吧。”

老板如蒙大赦，带着李伟一群人，狼狈地逃走了。

包厢里，再次安静下来。

陈宇看着满地的狼藉，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风吹了进来，带着一丝凉意，吹散了包厢里浑浊的空气。

他从口袋里掏出烟，想点一根，却发现手在微微颤抖。

刚才那一战，虽然爽，但透支了他太多的精力。

他靠在窗台上，看着窗外的霓虹闪烁，眼神有些空洞。

他想起了父亲。

那个总是笑呵呵，把他扛在肩头看大戏的男人。

陈宇的父亲，是一个普通的建筑工人。一辈子没读过什么书，但有一身的力气。他靠着这身力气，在工地上搬砖、和水泥，把陈宇拉扯大。

陈宇的母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因为受不了贫穷，跟别人跑了。

是父亲又当爹又当妈，把他养大。

“小宇啊，爹没本事，给不了你大富大贵，但只要你好好读书，爹就是砸锅卖铁，也供你！”

父亲的话，还在耳边。

三年前，父亲在工地上突然晕倒，被查出患有严重的肝病，需要做手术，需要换肝。

那笔钱，像是一座大山，压在了陈宇这个独生子的身上。

那时候，陈宇刚上大三。

他一边上学，一边打工，还申请了助学贷款。

他拼命学习，拿到了奖学金。

他没日没夜地做兼职，发传单、送外卖、当家教，一天只睡四个小时。

他省吃俭用，连件新衣服都舍不得买。

他以为，只要自己努力，就能凑够父亲的手术费。

可是，命运却跟他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

就在手术费终于凑得差不多的时候，父亲却因为不想拖累他，偷偷停止了吃药，病情急剧恶化，最后在病床上痛苦地离开了人世。

陈宇赶到医院的时候，只看到了父亲那张苍白安详的脸，和床头那张没吃完的冷馒头。

那是父亲省下来，想留给儿子吃的。

陈宇抱着父亲的遗体，在医院的走廊里哭了一夜。

从那以后，他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他不再相信眼泪，不再相信同情，他只相信钱，只相信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