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从头再来

首尔清晨，

T-ara宿舍。

朴智妍刚睡醒，趿拉着粉色拖鞋，迷迷糊糊地朝着厕所走。

可刚推开卧室门，她的脚步猛地顿住，

她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还没睡醒，客厅的沙发上，竟然坐满了T-ara的其他成员。

就连平日里最爱赖床的咸恩静，

此刻都醒着，盘腿缩在沙发角落，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茶几腿，那架势仿佛要在光滑的木头上看出个洞来。

听到朴智妍这边的动静，她才缓缓抬头，眼底的迷茫和沉重，让朴智妍心头一跳。

朴素妍斜靠着沙发靠背，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在脸颊边，她却没心思去捋。

李居丽坐得最直，背脊挺得象块绷直的钢板，姿态依旧优雅，可紧抿的嘴唇，下颌线绷起的锋利弧度，却藏不住那股郁积在胸口的火气，连周遭的空气似乎都被她冻得发僵。

全宝蓝挨着李居丽坐着，手里端着一杯水，

李雅琳注意到朴智妍，她对着朴智妍尴尬地扯了扯嘴角，眼神慌乱地朝着茶几方向示意了好几下，可刚睡醒的朴智妍脑子转得慢，完全没看懂她的意思。

整个客厅静得可怕，连呼吸声都显得格外清淅。

成员们各异的动作，在这死寂的氛围里，显得格外突兀又刺眼，象一幅被按下静音键的默剧，透着说不出的压抑。

“你们……”

朴智妍的嗓子因为刚睡醒，带着浓重的沙哑，她迟疑着开口，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

“怎么了？”

话音刚落，全宝蓝猛地抬起头，眼底布满了细密的红血丝，像熬了一整夜，那模样吓了朴智妍一跳。

她刚要追问，旁边的咸恩静已经率先开了口，

“社长真把我们卖了。”

“卖了？”

朴智妍愣了愣，瞬间想起几天前成员们私下里讨论的传闻，心脏猛地一沉。

朴素妍动了动身子，抬手将垂在脸边的碎发捋到耳后，露出的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里裹着化不开的苦涩，

“早上经纪人欧巴打来的电话，说上面已经定了，后天签转让合同，让我们这几天收拾东西，下周之前必须搬走。”

“什么公司？”

朴智妍追问。

或许是几天前已经有过心理准备，或许是她本身对CCM就没什么归属感，经历了那么多事，她反而比其他成员冷静些，没有表现出太过激动的情绪。

“Soul Music Media。”

“一家听都没听过的小公司，之前网上都说快倒闭了，结果据说前几天被新老板收购了。”

“Soul Music Media……”

朴智妍皱起眉，在脑海里搜寻着这个公司的名字。

李雅琳悄悄扯了扯她的袖子，凑到她耳边，声音小得象蚊子哼，

“我刚才网上看到，这家公司以前只做海外专辑发行，从来没运营过女团，一点经验都没有。”

“也就是说……还不如CCM？”

朴智妍下意识地反问。

客厅里再次陷入死寂，

朴智妍忽然想起刚出道时的日子，舞台上的灯光聚焦在身上，她们穿着闪亮的打歌服，跳着熟练的舞步，台下粉丝的应援声震耳欲聋，

想起第一次拿到一位时，成员们抱在一起哭成一团，泪水里满是喜悦，

想起那些铺天盖地的恶评，她们被全网抵制，连出门都要小心翼翼，却还是互相扶持着熬了过来。

好不容易看到点希望，现在却要被推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前途未卜。

“好了，都已经这样了，”

朴素妍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无力的妥协，她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

“更何况，我们有其他办法吗？”

全宝蓝将手里的水杯轻轻放在茶几上，作为团里的大姐，她平日里性格软，甚至带点自卑，是团里的“团欺”。

可此刻，她深吸一口气，原本总是带着几分怯懦的眼神，竟多了几分沉静和坚定。

“事到如今，确实没有其他办法了。”她抬眼，目光缓缓扫过每个成员紧绷的脸。

“咱们出道这么多年了，从新人时期的摸爬滚打，到后来拿一位的风光，从粉丝的追捧，到全网黑的低谷，咱们什么没经历过？”

“现在不就是换了个新公司吗？大不了，就当从头再来。”

“对！”

李居丽忽然转过头，眼神里多了几分清醒，

“SMM是曾经濒临破产刚换了新老板试图重生的公司，我们是曾经火过，现在被全网黑，试图重生的T-ara。”

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底气。

“大不了就拼一次！它们没经验，咱们有啊！舞台怎么排，歌曲怎么选，粉丝怎么维护，这些我们比谁都清楚。正好它们没运营女团的经验，我们反而能有更大的自由，更多的话语权，不是吗？”

“可新公司会愿意给我们这么大的话语权吗？”

咸恩静忍不住开口，眉头依旧皱着，显然还是有些担心。

“新老板既然敢收购我们，肯定是有野心的，他想做女团市场，就必须靠我们出成绩。”

李居丽冷静地分析着，

“而且他们没有相关经验，想要做出成绩，就不得不依赖我们的经验，话语权肯定比在CCM的时候大。”

听到这番话，众人脸上的紧绷渐渐褪去，胸口那股压抑的气息也消散了不少，心里都悄悄松了口气。

“要不……我们明天去新公司看一看？”

朴智妍忽然提议，眼里闪着一丝期待，

“光听别人说也没用，亲眼看看才知道到底是什么情况。”

“去看看也好。”

“总得亲眼去瞧瞧，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反正我们也没行程，闲着也是闲着。”

“我觉得可以。”

“我们主动过去，先跟对方打个招呼，就说想提前熟悉环境，顺便聊聊后续的规划。这样既显得我们有诚意，也不至于太被动，还能掌握点主动权。”

朴素妍想了想，也点了点头，

“对！”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李雅琳忽然眼睛一亮，举起手机晃了晃，

“我刚才在网上查到那家公司的地址和联系电话了！咱们不用找经纪人要，直接打过去就行。”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有些尤豫地看向众人，

“现在的问题是……谁打电话去跟对面说啊？”

话音刚落，其馀六个人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了李雅琳，眼神里带着一种“不言而喻”的默契。

李雅琳眨了眨眼睛，一脸茫然，

“你们都看着我干什么？这联系方式可是我查到的……”

“那就应该忙内你去打啊！”

朴素妍立刻打断她的话，脸上露出一副“这很合理”的表情，甚至还朝着她挑了挑眉，

“谁找到的联系方式，谁去沟通，多公平。”

咸恩静附和。

“欧尼！”

李雅琳气恼地瞪了朴素妍一眼，腮帮子鼓了起来。

朴素妍见状，不仅不怕反而还对着她做了个鬼脸，

李雅琳气得牙痒痒，恨不得立刻扑上去跟她“大战三百回合”，可看着成员们都一脸“就你了”的表情，她最终还是泄了气，垮着肩膀，委屈巴巴地，

“你们就知道欺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