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八章 视死如归

众人刚踉跄着扎进山林，还没来得及喘匀一口气，身后便传来密集的脚步声与呵斥声，警察已然循着雪地上的足迹追了上来，近得仿佛就在耳畔。

“这群苍蝇，甩都甩不掉！”老狼咬着牙骂了一句，眼底闪过狠厉，抬手便朝着后方追兵的方向扣动扳机。

枪声在密林里骤然炸响，瞬间点燃了战火。

几乎是同一时间，天空中传来两声沉闷的狙击枪响，精准得令人胆寒，两名正埋头奔逃的小弟连闷哼都来不及发出，便应声倒地，温热的鲜血溅在冰冷的树干与积雪上，刺目得让人心脏紧缩，足见对方狙击手的弹无虚发。

“都找掩体！背靠大树，别让上面的条子锁定目标！”老狼压低身子，躲在一棵粗壮的松树后，对着众人厉声嘶吼，声音里满是焦灼。

军子始终紧紧抓着苏佳颜的手腕，将她护在自己身侧，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脚步丝毫不敢停歇。

他刻意放慢了些许速度，尽量让苏佳颜能跟上节奏，每一次转弯、每一次避让，都先将她护在安全位置，生怕她有半分闪失。

可他们是踏着新雪奔逃，深浅不一的足迹在雪地上清晰可辨，如同给追兵指引了方向。

更何况警方人员装备精良、体力充沛，而他们一路奔逃早已筋疲力尽，双方的距离在不知不觉中被渐渐缩短，身后的呵斥声、脚步声越来越近，甚至能听到子弹擦过树枝的“嗖嗖”声。

苏佳颜胸口剧烈起伏，体力早已透支，冰冷的空气呛得她喉咙生疼。

她望着前方密不透风的树林，又听着身后步步紧逼的追兵，缓缓叹了口气，眼底掠过一丝绝望，边跑边喃喃道：“我宁愿死在这里，也绝不被他们抓到。”

军子闻言，心头一紧，握着她手腕的力道又重了几分，沉声道：“苏姐，别放弃！有我在，一定带你冲出去！”

可他自己也清楚，此刻身陷重围，前路茫茫，这不过是自欺欺人的安慰罢了。

这片山林本就不算开阔，众人奔逃没多远，前路竟陡然出现一道断层。

几名小弟冲在最前，刚闯出林缘，头顶便传来两声精准的狙击枪响，连躲避的余地都没有，直挺挺栽倒在雪地上。

“狼哥，冲不出去！前面是死路！”一名小弟缩在树后，声音带着哭腔大喊，眼底满是绝望。

所有人都看清了眼下的绝境，不冲，身后的警察转眼就会合围上来；冲，便是直升机狙击手的活靶子，横竖都是死路。

“妈的！”老狼狠狠啐了一口，目光欲裂，厉声喝道，“往右边撤！贴着林子走！”

话音落，他抄起枪率先向右侧林深处冲去，只要不离开密林，至少能避开狙击手的锁定，多撑一刻是一刻。

众人不敢迟疑，立刻跟紧他的脚步，边退边朝着后方追兵盲射，枪声在林子里炸得震天响。

一时间，双方交火打得有来有回，可局势却一边倒的被动。

他们的子弹要么打偏，要么打在警察的防弹衣上，只留下闷响，根本造不成半点实质伤害；而警方的子弹却精准狠戾，不时有小弟中枪倒地，惨叫声混着枪声，在雪林里回荡，血腥味越来越浓。

就在这胶着之际，头顶盘旋的几架直升机竟渐渐拉高机身，朝着远处飞去，想来是警方见众人已是瓮中之鳖，无路可逃，便撤去了直升机，毕竟直升机若被流弹击中，维修的代价实在不小。

见直升机彻底消失在天际，众人瞬间来了精神，心头悬着的大石落了半截：没了空中的狙击，冲出山林便再不会是活靶子！

“弟兄们，护好苏老大，冲出去！”老狼振臂大吼，声音震得枝叶上的积雪簌簌掉落。

小弟们应声齐喝，齐刷刷举枪朝着后方猛射，密集的子弹如雨点般扫去，瞬间将追兵压制在树木之后，连头都抬不起来。

军子趁这间隙，一把拽紧苏佳颜的手腕，带着她拼尽全力向前猛冲，脚下的积雪被踩得飞溅。

可身后的局势并未好转，警方的支援正源源不断地赶来，层层围堵。

这可是围剿全国头号通缉犯的硬仗，谁能拿下这头功，便是天大的荣耀，所有警员都红了眼，步步紧逼，不肯有半分松懈。

军子拽着苏佳颜刚冲出山林，奔出不过几十米，两人便猛地顿住，浑身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干——眼前横亘着一道百米宽的悬崖，崖下云雾翻涌，深不见底，除非生翼，否则绝无生路。

身后的枪声愈发逼近，喊杀声清晰可闻，前是绝崖，后是追兵，已是避无可避，逃无可逃。

军子垂下手，声音里满是颓然：“苏姐，看来今天，我们真要栽在这了！”

苏佳颜望着那深不见底崖底，眼底掠过一丝歉疚：“你本该跟着兄弟们一起走的，不该留下来的！”

军子仰头望向北方铅灰色的天空，寒风刮过他的脸颊，声音平静得像是早已预料：“我早就预感，会有这一天！”

这时，老狼带着仅剩的三名兄弟也冲了出来，见此绝境，众人脸上竟无半分慌乱，只剩一片沉凝，显然早已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苏佳颜缓缓转过身，望着身后林间渐渐清晰的警察身影，又看向身旁不离不弃的众人，声音轻却字字沉重：“对不住了各位，是我苏佳颜，今天连累了大家！”

“苏老大说这话就见外了！”老狼脸上依旧凝着冷霜，语气沉定无波，“这帮弟兄多年来受花爷照顾，这次没能办妥他的嘱托，没能护好您，愧对他的信任！”

他说着抽出弹夹，指尖触到空荡的弹仓，面无表情地将手枪狠狠掷在雪地上，反手从腰间抽出一柄明晃晃的砍刀，刀柄攥得紧实。

他转身背对着苏佳颜，身形挺得笔直，直面山林间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迎向即将到来的警察。

其余三名小弟早将子弹打空，见状纷纷效仿，扔了空枪，各自抽出随身的刀横在身前，一言不发地站成一排，将苏佳颜和军子牢牢护在身后。

寒风卷着雪粒抽打在身上，刀刃映着冷冽的天光，几人如崖边凝住的雕像，纹丝不动，唯有眼底的决绝，在茫茫白雪中格外刺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