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探望

方文抬头看了他一眼，知道他所指何事。

无奈道：“事情都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对与错已经不重要了！”

听师父这么说，刘东心如刀绞，他多么希望师父能臭骂自己一顿，甚至暴揍一顿都甘心接受。

两年前执行卧底任务，如果不是自己一意孤行，也不至于在边境惨中毒贩的圈套，间接害死了兄弟林忠军。

那可是为了救自己而牺牲！

两年了！

那画面时常出现在梦里。

两年了！

师父从未为此骂过自己！

只是喃喃自语：“至少你还在，至少你还在。”

“对不起，师父！”刘东低喃道。

方文叹了口气：“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去吧，把工作布置下去，早点回去休息！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吸取教训！守好工作应尽的责任，就是对他最好的告慰！”

“是！”刘东声音洪亮，打了一个标准敬礼。

从办公室出来，刘东召集下面各个中队长临时开个会，将案件情况与摸排任务布置下去。

“刘队，你早点回去休息吧，有情况我们会通知你的！”散会后，同事们提醒道。

“嗯，注意安全！”

交待完后，刘东换上便装，驱车直奔超市，买了一大堆补品和零食，急速地行驶在道路上。

约过一小时后，车停在农村一处老房子前。

破旧的瓦房爬满了青苔，门前的地面是那坑坑洼洼的泥土。

这里是兄弟林忠军的老家。

刘东调整一下低落的情绪，敲开那扇早已破旧不堪的大门。

“嫂子，我过来看看童童。”刘东露出笑脸，主动和开门的妇人打着招呼。

妇人便是林忠军的妻子，单薄的身体摇摇欲坠，脸孔写满了沧桑，谁也不会猜不到实际上，她只有三十多岁而已！

“老刘呀，快请进！”妇人热情将他请进屋。

屋内摆放一些老旧的家具，一个老头半躺在睡椅上，目光呆滞望着房顶，老太太正端着碗坐在一旁，一勺一勺喂他喝着稀饭。

他们是林忠军年过七旬的父母，当得知儿子牺牲的那一刻，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惨痛让老头患上中风，从此便痴痴呆呆的。

“小刘，快请坐！”见来人是他，老太太连忙放下手里的碗，搬来一个小凳子。

“阿姨，这是我给您和叔叔买的一些补品！”刘东将袋子放在桌子上。

“你大老远过来看我们，我们就很高兴了，别再花那冤枉钱了，我和你叔叔身体都好着呢！”

“老刘，你和云涛每次来都这么破费，上次你买来的那些爸妈都还没吃完呢，昨天云涛也买了一大堆送过来！”

“云涛昨天过来了呀？这小子也没和我说一声，又自己一个人偷摸地跑过来了！”刘东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很宽慰。

云涛，刑侦支队支队长，加上林忠军，三个人都是方文一手调教出来，所以他们既然同学，也是同门师兄弟，后来因为人事调动，云涛调到了刑警队，凭借专业的水准和高超的素养，前不久荣升了支队长。

妇人说：“你们工作那么辛苦，有时间就要多休息，不用老往这里来！”

“不辛苦，林。”话说一半，刘东止住了，他不想勾起伤心的话题。

“童童呢，怎么没看到他？”他转移话题。

“跟小朋友出去玩去了，这到了农村，感觉到处都是好玩的，不到饭点他都舍不得回来！”妇人回道。

“他最近身体怎么样？”刘东小心翼翼地问。

“每天按时吃药，病情还算稳定，要想治好，需要去大城市做移植手术才有活下去的机会！”妇人声音略带哽咽。

老太太心疼孙子，在一旁悄无声息地抹着眼泪。

刘东同样鼻头一酸，强忍着泪水，暗想老天太不公平了，把所有的苦难都降临到这个家庭。

年仅六岁的孩子竟然患上了白血病，昂贵的医疗费，使得这个家庭已经变卖了所有家当，逃离般的离开都市生活，可是老天好像依旧不愿意放过这个家庭。

刘东心里无比的自责和悔恨，如果不是自己，林忠军就不会牺牲，他的父亲也不会因此中风，甚至他的儿子兴许依旧是那个无病无灾的儿童。

原本美好幸福的家庭，在林忠军牺牲的那一刻，轰然倒塌。

“嫂子，不用担心，只要有机会那就是希望，有一丝希望我们都不要放弃！”刘东安慰道。

妇人点点头，随后又叹了口气。

眼下这一穷二白的家庭，想要抓住那点希望，谈何容易！

刘东当然明白眼下面临的困境，他说：“放心吧，嫂子，手术费这方面你不用担心，你抓紧给童童预约手术，其他的我来想办法！”

“这。”妇人惊喜过后，立马连声拒绝，“不行，不行，哪能用你的钱呢，这不是一笔小数目……。”

“嫂子！”刘东打断她的话，“别和我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连我这条命都是军哥救的！”说到伤心处，眼框立马红润了起来。

想到林忠军，妇人再也控制不住情绪，眼泪不停地在打转。

没人明白她饱受了多少痛苦和无助。

刘东本想出言安慰，可是声未出，泪先下。

钻心的悔恨感甚至比被子弹击中还让他窒息。

往日被毒贩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的缉毒大英雄，此时伤心的像个孩子失去心爱的玩具一般。

擦了擦泪水，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时近中午了。

刘东表示自己还有事，要先走了，就不等童童回来了，下次再来看他。

妇人连忙起身，向厨房走去，要求他吃完中饭再走。

刘东也不阻拦，见她进了厨房后，忙从口袋掏出自己全部的存款，一共三万块钱放在了桌子上，扭头钻进了屋外的车上，一脚油门驶离了，任由老太太在身后焦急地叫唤。

三万块钱虽然不能解决所有问题，至少可以让她们应付一些燃眉之急。

路上，他为自己这个给钱的方式感到些许高兴。

正这时，手机铃声响了！

他一手稳住方向盘，一手在身上摸索着手机。

心想这会是谁打来的电话？

莫非早上布置排查毒贩任务，有新线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