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表哥与表妹

周一的土地拍卖会设在市展览馆，从清晨开始，场馆外就陆续停满了各色商务车，穿着正装的人群三三两两往里走，空气中都透着一股紧张的商业气息。根据提前拿到的消息，此次参与拍卖的公司共十九家，其中不乏省内知名的大型房开企业，连以高端楼盘着称的金城集团都派了人来。

虽说花溪区目前还不算房地产开发的核心区域，但近年房价涨幅惊人，从去年的四千多起步，到现在已经突破五千，涨幅超百分之二十五，只要有地拍卖，必然会吸引各家公司争抢。

泛华这边由王忠华带队，加上魏然、赵芳，还有两名负责法务和财务的员工，共五人到场。拍卖会十点开始，他们九点就到了场馆，一方面是熟悉环境，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和其他公司的负责人打个照面。

王忠华的交际能力极强，一进大厅就被几位相熟的小公司老板围住，递烟聊天，而那些大型房开企业则大多派高管到场，姿态从容 —— 对他们而言，不少地块早就在政府规划范围内，基本是按市场价打包拿地，无需过多争抢。

“比如即将启动的花果园项目，没人会去掺和。” 王忠华趁着间隙跟魏然解释，“项目太大，政府要考虑开发公司的整体规划，其他公司插不上手。而且那边涉及郊区村落拆迁，光是协调工作就能让人头疼，咱们还是专注今天的住宅用地。”

魏然点点头，他心里清楚，今天拍卖的几块地虽然都是住宅用地，但后续需要重新规划、补缴土地转让金，一系列手续办下来，最快也要明年才能立项，刚好能和他股市里的资金回笼时间对上。

一想到资金回笼要缴纳的税收，魏然就有些头疼。按照规定，这笔收益需缴纳百分之六的增值税，算下来光是税收就要几个亿。

他忍不住跟王忠华提了一嘴：“看来公司确实需要一个专业的 cFo 坐镇，不然后续资金运作太容易出问题。” 王忠华深以为然，正想接话，工作人员已经开始发放号牌。

王忠华把号牌递给魏然，笑着说：“你是老板，该体验下举牌的风光。” 魏然却直接把号牌塞给了身边的赵芳：“美女举牌更吸引目光，说不定还能让对手分心。”

赵芳接过号牌，指尖在冰凉的金属牌面上轻轻划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没说话，却用眼神示意自己没问题。

十点整，拍卖会正式开始。第一块地面积八万四千多平，靠近花溪区边缘，魏然本就没把它纳入核心规划，拍卖底价五千五百万，他预估最多八千万就会没人跟进。

每次加价五十万，魏然让赵芳举了三次牌，加到六千八百万时，场上举牌的人已经寥寥无几。他对着赵芳递了个眼神，赵芳心领神会，直接举牌加价一百万，把价格抬到六千九百万。

全场安静了几秒，没人再举牌。魏然松了口气，这块地不在他的计划内，能以这个价格拿下算是意外之喜，要是有人继续跟价，他大概率会放弃。

“看来大家都不看好这边啊。” 王忠华在一旁低声说，“要是临近花溪闹市或者棚户拆迁区，现在早就抢起来了。”

第二块地面积更大，十万零八千平，拍卖底价七千一百万。魏然这次的目标明确，让赵芳稳步跟价，每次都在对方举牌后迅速跟进，姿态从容。场上几家公司你来我往，价格一路涨到九千四百万，只剩下一家本地房开还在坚持。

魏然示意赵芳直接加价五十五万，把价格定在九千五百五十五万 —— 这个数字既吉利，又带着一种志在必得的气势。果然，对方犹豫了几秒，最终放下了号牌。

连续拿下两块临近地块后，场上的氛围明显变了，第三块地拍卖时，直接少了五家公司参与。这块地面积六万两千平，底价四千二百万，魏然让赵芳放缓节奏，最终以四千九百万轻松拿下。

最后一块地三万九千多平，只有两家公司象征性地举了一次牌，给赵芳顶了一百万，最终魏然以三千三百五十五万拿下。

整场拍卖会下来，泛华共拿下近二十九万平的地块，总花费接近二点六亿。王忠华拿着拍卖结果，算了笔账：“要是转换成商业用地，加上征地、规划这些费用，至少要十个亿才能启动。” 魏然点点头，心里早有盘算，这些投入对后续的发展来说，完全值得。

拍卖会结束后，魏然请王忠华几人在市区的私房菜馆吃饭。席间，他特意提起花溪区的发展潜力，建议王忠华把摊子铺开：“现在房价涨得快，越早布局越有利。”

王忠华却直拍脑袋，一脸无奈：“你是不知道，公司现在的负债率高达百分之一百一十，再扩张下去，我怕哪天资金链断裂，直接玩完。”

魏然笑着反问：“那你觉得，现在银行还会像以前那样，追着你要下一期还款吗？” 王忠华愣了愣，随即苦笑：“现在公司每个项目都抵押了出去，得益于房地产火爆，现金流回笼快，才显得生机盎然。但这种模式风险太大，我心里没底。”

魏然理解他的顾虑，泛华在贵阳注册的是有限责任公司，年前硬着头皮分了一波红利，几个主要股东的股份都稀释了不少，光是他自己就稀释了五六个点。“但你也要看到，咱们在银行和行政部门这边吃得开，只要把握好节奏，扩张没问题。”

魏然语气笃定，他想起之前给伍副区长承诺的五十万平商业住宅区，那需要几十亿资金才能启动，现在拿下的这些地，不过是第一步。

饭后，赵芳带着法务和财务人员去处理拍卖后的手续，魏然则开车去学校上课 —— 他特意跟老师打过招呼，下午有课不能缺席，赵芳的司机之后会来接她。

对魏然来说，拍地只是开始，后续有专业团队处理手续，他更关注的是曹逸仙负责的饿了么项目和谢婧那边的微信完善进度。

回到学校，魏然趁着课间给曹逸仙打了个电话，询问饿了么的推广情况。曹逸仙的声音带着点疲惫，却很有干劲：“目前已经覆盖了贵阳一半的高校，商家入驻率也达到了百分之六十，接下来准备往商圈拓展。”

魏然满意地点点头，让她注意休息，有问题随时沟通。挂了电话，他又想起易静姝，自从她担任秘书以来，虽然渐渐适应了工作，却一直受到苏婉、唐宁她们的排斥，每天没课的时候，就骑着小电瓶车到办公室，安安静静地处理文件，偶尔被排挤了，也只是默默忍受。

下午放学后，魏然直接去了办公楼。办公室里只有易静姝一个人，她正对着电脑整理文件，阳光透过百叶窗落在她身上，给她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她穿着一身白色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露出纤细的锁骨，下身是黑色短裙，一双白皙的大长腿交叠着，显得格外惹眼。

“操盘团队那边有消息吗？” 魏然走过去，随手把外套搭在椅背上。易静姝抬起头，眼神里带着点慌乱，赶紧站起来：“还没有，按照你的要求，他们没进行其他操作。” 魏然点点头，走到她身边，俯身看着电脑屏幕：“我有个想法，关于饿了么后续的融资计划，你和曹逸仙一起整理成方案，润色后给我看。”

他的气息落在易静姝的颈侧，带着淡淡的烟草味，易静姝的身体瞬间僵住，指尖微微发颤，却还是轻声应道：“好，我明天就和逸仙对接。” 魏然看着她泛红的耳根，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没再逗她，转身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开始处理其他文件。

接下来的日子，魏然一边忙着学校的事，一边关注公司的项目进度，还得记着身边人的生日。五月二十一是张瑶的生日，他特意去她学校，请她寝室的同学一起吃饭，晚上又到她住处切蛋糕，看着张瑶笑得眉眼弯弯，他心里也暖暖的。五月二十五是苏婉的生日，流程和张瑶差不多，只是苏婉更活泼，拉着他唱了好几首歌，闹到半夜才散。

转眼到了六月，魏然回了趟家，陪丁佳莉过了生日。周末的时候，他又要去安顺 —— 方圆要参加高考，特意跟爸妈说不用他们来，只要魏然陪她。

小舅妈朱绮莉特意打来电话，语气里满是托付：“魏然，辛苦你跑一趟，方圆这孩子认死理，有你在她能安心点。”

话里话外没提两人的关系，却句句都在暗示让他多照顾方圆。挂了电话，方芳又打过来，语气严肃：“你可得好好看着方圆，她不懂事，你不能任由她胡来，你们是表兄妹，要有分寸。” 魏然无奈地应着，心里却清楚，方圆的心思，不是他能轻易控制的。

周六一早，魏然就开车去了安顺，在希尔顿酒店订了一间行政套房。套房装修豪华，落地窗外能看到安顺的街景，客厅宽敞，卧室里的大床柔软舒适。从酒店到考点只有几百米，很方便。

周日早上，魏然让酒店把早餐送到房间，亲自去叫方圆起床。方圆穿着一身粉色睡衣，头发乱糟糟的，揉着眼睛从卧室里走出来，看到餐桌上的早餐，眼睛一亮：“还是你最懂我，知道我爱吃这家的小笼包。” 魏然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快洗漱，吃完早餐去考场。”

方圆洗漱完，坐在餐桌前吃早餐，时不时抬头看魏然一眼，眼神里带着点小得意。到了学校门口，人潮涌动，到处都是送考的家长。

方圆突然拉住魏然的手，踮起脚尖，在他耳边小声说：“给我个力量之吻，不然我紧张。” 魏然愣了愣，周围的家长都看了过来，他有些尴尬，却还是低头，在她额头轻轻吻了一下。方圆却不满意，伸手勾住他的脖子，直接吻上他的唇，动作又快又狠，引得周围一阵惊呼。

“这样才对嘛。” 方圆松开他，脸颊微红，却笑得格外灿烂，转身跑进了考场。魏然站在原地，摸了摸嘴唇，无奈地笑了笑 —— 这丫头，总是这么大胆。

第一科考完，魏然在考场外等她。远远地，就看到方圆和同学说说笑笑地走出来，脸上满是轻松，一看就考得不错。

她的同学看到魏然，好奇地问：“方圆，这是你男朋友啊？长得真帅。” 方圆不等魏然解释，使劲点头：“对啊，他特意请假来陪我考试的。” 魏然只能尴尬地笑了笑，没反驳。

回到酒店，魏然让餐厅把饭菜送到房间。方圆一边吃，一边故意逗他：“你怎么不问我考得怎么样？” 魏然无奈，配合地问：“感觉如何？” 方圆立马放下筷子，眼睛亮晶晶的：“超简单！第一科估计能考一百四左右。对了，我要是考上北京的学校，你给我什么奖励？”

魏然想了想：“除了那件事，其他的任你选。” 方圆却撅起嘴，威胁道：“要是你不兑现，我就随便写志愿，到时候来贵大和你一起。”

魏然只好妥协：“等拿到通知书，我考虑答应你。” 方圆不依：“必须答应！而且我还要外宿，和谢婧住一起。” 魏然知道她说到做到，只能先含糊答应：“拿到通知书再说。”

第二科考完，方圆回到酒店，直接扑到床上，看着魏然说：“我要先收点利息。”

她拉着魏然的手，让他坐在床边，自己则靠在他怀里，手指在他胸口轻轻画圈。“今天考试的时候，我满脑子都是你。” 她的声音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气息落在魏然的颈侧，带着淡淡的少女馨香。魏然的身体瞬间紧绷，想要推开她，却被她抱得更紧。

“就抱一会儿，好不好？” 方圆的声音软软的，带着点委屈，魏然的心一下子就软了，只能任由她抱着。

那一晚，方圆睡得很沉，嘴角还带着笑意，仿佛已经拿到了录取通知书。最后一科考完，刚出校门，方圆就扑到魏然怀里，给了他一个法式长吻，动作大胆又热烈。

魏然正沉浸在她的热情里，突然听到旁边传来相机快门声，才反应过来 —— 考场外有记者在拍摄考生的众生相，准备刊登在第二天的报纸上。

他赶紧推开方圆，想去跟记者解释不要刊登照片，却被方圆死死拉住：“别去！登就登，反正我们本来就是男女朋友。” 她说着，拉着魏然就往酒店跑，留下记者在原地愣神。

回到酒店，方圆缠着魏然陪她在安顺玩，魏然却没心思 —— 他担心报纸的事会引起麻烦。

等到能进学校收拾行李，他直接帮方圆把东西打包好，送回了关索镇。把方圆交给方芳后，魏然马不停蹄地回了贵阳。

果然，第二天一到办公室，唐宁就拿着一份报纸冲了进来，指着上面的照片质问他：“你不是说你们是表兄妹吗？这是什么？”

报纸上，他和方圆在考场外拥吻的照片格外醒目，标题还写着 “考生与男友深情拥吻，甜蜜庆祝考试大捷”。魏然看着照片，无奈地叹了口气，知道这下麻烦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