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苏清雪与“恶人”们

“迟——到——啦——！”

龙书墨的内心在咆哮，脚底板几乎要在13号教学楼光滑的走廊地板上磨出火星子。

昨晚上，宿舍里那群“好大儿”们抱着原神副本死磕，美其名曰“为了提瓦特的和平”，

结果就是集体熬到月上三竿，今早集体变身为“起床困难户”。他龙书墨，不幸成为了今日首当其冲的“冲锋烈士”。

就在他化身人形火箭试图冲刺过最后一个拐角时，“嘭”的一声闷响，伴随着一声短促的惊呼和漫天飞舞的课本，宣告了他的“坠机事故”。

龙书墨定睛一看，被他撞到的是一位女生，对方踉跄几步，险险站稳，随即脸上便覆上了一层寒霜，迅速后退两步，眼神冷得能冻死企鹅。

“你干什么？！今天出门没带眼睛，还是眼睛拿去泡虾了？！”女生的声音清冽，带着显而易见的怒气。

龙书墨自知理亏，但上课铃如同催命符在耳边幻听，他一边手忙脚乱地帮忙捡起几本散落在地的书，嘴里像机关枪一样突突：“对不起对不起同学！我真有急事，快迟到了！回头请你喝奶茶赔罪！”

话音未落，人已经再次窜了出去，只留下一个仓皇的背影。

苏清雪看着那个迅速消失的背影，眉头拧成了一个结。她弯腰，动作带着压抑的怒气，一本一本将自己的课本拾起，仔细地拍去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

“莫名其妙！莽撞！讨厌！”她低声咒骂了一句，整理好心情和书本，走向自己教室的方向，只是那冰冷的眼底，又多了一丝对男性这个群体的负面注脚。

另一边，龙书墨终于赶在老师酝酿出完整怒气值前，敲响了教室门。

“报告！老师，对不起我迟到了！”

讲台上的语文老师看了他一眼，挥挥手：“进来吧，下次注意。”

龙书墨如蒙大赦，溜进教室，找了个后排空位瘫坐下来，心脏还在砰砰直跳。

还没等他喘匀气，旁边的损友黄祥就用胳膊肘拼命捅他，挤眉弄眼，压低的声音里满是发现新大陆的兴奋：“书墨！书墨！快看！新来的数学老师楚南乔…啧啧，这腿部线条，这气质…绝了！”

龙书墨下意识抬头，恰好对上讲台上楚南乔老师扫视全班的目光。他下意识地顺着黄祥的话嘟囔了一句：“是吗？我的腿好看？”

话音刚落，一个带着几分戏谑的悦耳女声在前方响起：“哦？我的腿好看？”

黄祥完全没反应过来，沉浸在“兄弟懂我”的喜悦中，接口道：“不仅好看，感觉摸起来还很……”

“嗖——！”

龙书墨和黄祥的脑袋像是生锈的齿轮，一顿一顿地转向声音来源。只见楚南乔老师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们课桌旁，双手抱胸，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

“我……”

“老师……我们……”

楚南乔眉梢一挑：“聊得很开心？出去罚站，清醒一下？”

两人瞬间像被霜打的茄子，耷拉着脑袋，默默起身走向教室外。

站在走廊上，迎面吹来的冷风让龙书墨稍微清醒了点。他瞪了黄祥一眼：“都怪你！”

黄祥挠头傻笑：“嘿嘿，意外，纯属意外。”

“我可真得谢谢你，让我体验了一把开学即巅峰。”

“嘿嘿嘿，兄弟之间，不说谢。”

“你……”龙书墨被他这没心没肺的样子气得没脾气，只能叹息一声，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真是父亲的‘好大儿’。”

谁知，楚南乔的声音如同鬼魅般再次从门口传来：“怎么？在里面没聊够，打算在外面开个茶话会？”

两人立刻噤声，站得笔直。

楚南乔走出来，手里拿着两本厚厚的《高等数学》，递给他们：“举着，顶在头上。掉了的话……后果自负。”

于是，走廊上多了两尊头顶“圣旨”的门神。

下课铃终于响起。

“铃——”

楚南乔踩着铃声走出教室，瞥了一眼依旧举着书、不敢动弹的两人。

“跟我来办公室一趟！”

数学教研室。

楚南乔优雅地坐在工位上，看着面前两个鹌鹑一样的学生。

“姓名。”

“龙书墨。”

“黄祥。”

楚南乔身体微微前倾，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问题回来了，我的腿，到底好看不好看？”

“好看！好看！”黄祥下意识回答。

“不好看！不好看！”龙书墨几乎同时否认。

说完，两人都意识到不对劲，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楚南乔微微蹙起眉头，佯装生气，眼神却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调侃。她双手抱胸，微微歪着头，语调微微上扬：“刚刚还说好看，这会儿又不好看了？到底好不好看，给个准话。可别敷衍我，好好回答。”

她的表情严肃中带着几分俏皮，目光在两人身上流转，仿佛在欣赏什么有趣的表演。

两人慌得语无伦次：

“老师，我们错了！不是那个意思！”

“是是是，不好看…啊不，是好看…也不是…”

看着两人手足无措的样子，楚南乔嘴角微微抽搐，终于忍不住，佯装头疼地扶了扶额，眼神里满是忍俊不禁：“行了行了，越描越黑。”她无奈地摆了摆手，语气放缓，“下次课堂纪律注意点，别这么毛毛躁躁的。”

说着，她站起身，抬手温柔地揉了揉两人的脑袋，动作轻柔，眼神中带着长辈对调皮晚辈的宠溺：“好好学习才是正事，知道了吗？回去吧。”

两人如蒙大赦，连声道谢，逃也似的离开办公室。

就在他们出门的瞬间，与抱着一叠资料走进来的苏清雪擦肩而过。

苏清雪抬眸，恰好看到龙书墨从老师办公室出来，以及楚老师那“亲昵”的揉头动作。结合刚才在门外隐约听到的“腿好看不好看”的讨论，她心中顿时升起一股鄙夷。

“色胚。”她用微不可闻的声音冷冷嘀咕了一句，目不斜视地走进办公室，将资料交给自己的班主任。

龙书墨也看到了苏清雪，认出了是早上被自己撞到的那个女生，看到她眼神中的冰冷和嫌弃，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默默转身离开。

苏清雪交完资料出来，看着龙书墨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心中那点因他道歉而可能产生的一丝缓和也彻底消失。虽不知未来如何，但她隐隐觉得，和这个莽撞又轻浮的家伙，似乎不会就这么轻易了结。这一丝若有若无的纠缠，又将走向何处？她甩甩头，将这莫名的思绪抛开。

夜幕悄然降临，带着金环的月儿攀上夜空，洒下清辉。

晚自习下课后，苏清雪抱着书穿过教学楼，下意识地朝龙书墨班级门口看了一眼。只见龙书墨正斜靠在窗边，和几个男生嘻嘻哈哈，似乎完全没受下午罚站的影响。

“祥子，说真的，今天楚老师那腿，是不是绝了？”龙书墨的声音带着调侃传来。

黄祥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旁边的唐鹏打趣道：“你都有对象柒柒了，还看别的妹子腿，不怕她吃醋？”

黄祥嘴硬地摆手：“无所谓好吧！她管不了这么宽！”

钟威立刻嘲讽：“啧啧，宿舍第一妻管严还敢说大话？上次打游戏，谁团战打到一半屁颠屁颠回消息，害我们全灭的？”

龙书墨看着话题要歪，赶紧出来打圆场：“好啦好啦，陈年旧事休要再提！走走走，回宿舍开黑，愿风神忽悠你们！”

一行人吵吵嚷嚷地离开教学楼。

苏清雪独自在操场慢跑，几圈下来，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不经意间，她又看到龙书墨和那群男生从操场边经过，他们似乎还在兴奋地讨论着什么游戏台词：

杨波压低声音，模仿着某种语气：“执着于注定不属于自己的事物只是在浪费时间。”

谭强摇头晃脑：“快乐和放松是每个人都需要的东西，管他什么孩纸大人的！”

龙书墨则清了清嗓子，试图做出优雅的姿态：“人生在世，谁都不能保证遇到困难时会有人对自己出手相助。”

苏清雪与他们擦肩而过时，目不斜视，心中却有些诧异：

这家伙居然没像早上那样莽撞，也没像在走廊那样轻浮讨论女生，反而在说这些听起来有点……中二的话？

但这微小的诧异并未能改变她固有的观念，对男性的排斥并非一朝一夕能改变的。

她加快脚步，将那些喧闹甩在身后。

龙书墨似乎心有所感，回头望了一眼那个在跑道上远去的清冷背影，随即又被兄弟们的喧闹拉回。

陈烽大喊一声：“出发！”

龙书墨转身，大手一挥，模仿着某位成熟女性的腔调：“所谓开拓，就是沿着前人未尽的道路，走出更遥远的距离……”

黄祥也戏精附体，上前一步与他并肩而立，深沉道：“就算结局早已注定……”

唐鹏、钟威等人也纷纷加入，一群人就在路灯下，上演着无人喝彩的“星穹剧场”，直到笑闹着走向宿舍区。

苏清雪回到宿舍，刚坐下，室友苏芊羽就兴奋地凑过来，一把拉住她的胳膊：“清雪清雪！听说今晚有人要在我们楼下表白！不知道是哪个浪漫勇士？”

苏芊羽眼睛闪着八卦的光：“你说，会不会是个大帅哥？要是能见证一场浪漫表白，简直太棒啦！”

苏清雪微微皱眉，拨弄着头发的动作透着一丝厌烦：“管他是谁，这种哗众取宠的事，无聊透顶。”她心里莫名烦躁，只希望别又搞出什么动静打扰她清净。

“真搞不懂，为什么总有人喜欢用这种方式自我感动。”她拿起一本书，试图屏蔽这个话题。

苏芊羽吐了吐舌头，亲昵地挽住苏清雪的胳膊摇晃：“哎呀，别这么冷淡嘛！万一很浪漫呢？

苏清雪无奈地推开她：“我没兴趣。要去你自己去。”她将视线固定在书页上，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脑海里莫名闪过白天龙书墨那仓皇又嬉皮笑脸的模样，更觉心烦意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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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芊羽观察着她的神色，小心翼翼地说：“清雪，我听说……等下表白的对象，可能就是你哦。我就是想提前给你透个风，怕你不知情会尴尬……”

苏清雪脸色瞬间沉下，冷冷道：“无聊！这种谣言你也信。”她“啪”地合上书，“就算是真的，我也只会觉得恶心。像被围观的猴子一样。”

她语气决绝，心底却因这传言升起一股莫名的慌乱和强烈抵触。

怕什么来什么。

楼下突然传来用扩音喇叭放大的喊声，穿透了夜晚的宁静：

“苏——清——雪——！我——爱——你——！”

紧接着，另一个声音也跟着起哄：“嫂子！快下来啊嫂子！”

苏清雪脸色铁青，快步走到窗边。只见楼下，一个穿着风衣、摆着俗气爱心蜡烛的男生（叶辰），正拿着喇叭深情（自以为）呼喊，旁边还有个狗腿子（苏阳）在助阵。

“愚蠢！不可理喻！”她气得胸口起伏，转身快步冲下楼。

来到现场，无视周围看热闹的目光，苏清雪径直走到还在喊“嫂子”的苏阳面前，眼神冰寒。

“谁是你嫂子？”

“啪！”一记清脆的耳光，甩在了苏阳脸上。

顿时，全场寂静。

苏清雪将目光转向主角叶辰，语气冷得能冻结空气：“收起你这套无聊的把戏，我对你，没有半分兴趣。别再打扰我，否则后果自负！”

叶辰脸上堆起笑容，上前一步：“清雪，别生气嘛……”说着还踹了苏阳一脚，“都是他们不会办事！”

苏清雪立刻后退，嫌恶之情溢于言表：“别叫我清雪！带着你的人，立刻消失！”

就在这时，被踹懵的苏阳，以为叶辰是在暗示他拿花，赶紧从身后掏出一朵蔫了吧唧的玫瑰花，塞到叶辰手里。

叶辰拿着花，瞬间僵住，内心狂吼：‘这个白痴！没看到气氛不对吗？！’骑虎难下。

苏阳见叶辰愣住，以为他不好意思，竟然鼓动旁边几个托一起喊起来：“答应他！答应他！答应他！”

围观人群中也开始有起哄的声音。

苏清雪看着这一幕，只觉得荒谬绝伦，怒火中烧。她看着手拿玫瑰、表情尴尬的叶辰，以及那群不明就里瞎起哄的人，深吸一口气，准备用更激烈的方式结束这场闹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