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9527号，请你证明自己有病

杨主任愣了一下。

显然没料到这个死到临头的疯子，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

苏怀的目光下移，落在杨主任手中的那个电击旋钮上。

“还有那个旋钮的阻尼感不对。”

“你应该往左回拨两圈，然后再慢慢往右拧。”

“这样电流才会呈现波浪式递增。”

“才能在不把人电死的前提下，制造出最大的痛感。”

“这也是”

苏怀抬起眼，直视著杨主任那双充满错愕的眼睛。

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我当初设计这个仪器时，特意为你留下的彩蛋。”

狭窄的13号室里，突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杨主任握著旋钮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一种莫名且违和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恼羞成怒。

“疯子！”

“死到临头还敢胡言乱语！”

“设计仪器？彩蛋？”

“我看你的脑子是被烧坏了！”

杨主任猛地转动旋钮。

直接拧到了“治疗档位：三级”。

“既然你这么懂。”

“那就让你好好体验一下，什么叫真正的彩蛋！”

滋——！！！

电流接通，恐怖的高压电瞬间贯穿了苏怀的大脑。

无法形容的剧痛。

就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同时扎进了脑浆里搅拌。

苏怀的身体在束缚椅上剧烈抽搐。

青筋暴起，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但他没有惨叫，死死地瞪着眼睛。

哪怕眼球充满了血丝，哪怕视线已经开始发黑。

他依然死死地盯着杨主任。

在那忽明忽暗的电光中。

脸上的笑容不仅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疯狂。

“呵呵”

“呵呵呵”

在那滋滋作响的电流声中，苏怀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微弱的话：

“没吃饭吗杨永信”

“这点电量”

“是在给我做头皮按摩吗？”

杨主任的手抖了一下。

第一次在这个属于他的绝对领域里，感觉到了一丝恐惧。

这个病人。

好像真的不太一样。

现实世界，全球直播间。

弹幕像瀑布一样刷屏。

【鹰酱国网友】：哈哈哈哈！电！给我狠狠地电！这就是得罪上帝的下场！

【樱花国网友】：呦西！杨主任的电疗果然名不虚传！苏怀现在的表情，简直就是艺术品！

【袋鼠国网友】：让他狂！让他搞什么现实投影！现在变成9527号了吧？我看他能撑几分钟！

各国高层坐在会议室里，手里端著红酒，欣赏著这出复仇大戏。

克雷格上将更是笑得假牙都快掉了出来：

“看啊，这就是凡人。”

“没有了系统，没有了道具。”

“他就是一块案板上的肉。”

副本内，13号室。

第一轮电击结束。

杨主任松开了旋钮。

他看着满头大汗、喘著粗气的苏怀，满意地推了推金丝眼镜。

“感觉如何，9527号？”

“现在的你，脑子应该清醒一点了吧？”

“还觉得自己是造物主吗？”

杨主任拿起旁边的茶杯，吹了吹浮沫，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这种掌控别人生死、随意践踏他人尊严的快感，让他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了。

苏怀低着头，汗水顺着鼻尖滴落在地板上。

“呵”

杨主任喝茶的动作一顿。

“你笑什么？”

苏怀缓缓抬起头，“杨主任。”

“我笑你，真可怜。”

杨主任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看来电量还是不够啊。”

“不。”

苏怀打断了他，目光锁定在杨主任的一只手上。

“你的手在抖，不过不是因为兴奋，让我想想......”

“应该是因为焦虑对吧。”

“你是不是觉得，刚才那一轮电击，声音不够大？”

“觉得我没有像其他病人那样哭喊求饶，让你感到很空虚？”

“甚至，很恐惧？”

杨主任猛地将茶杯砸到桌上。

茶水全撒了出来，茶杯跳了几下，最终滚落地上。

“胡说八道！”

“我是医生，我在治病！”

苏怀费力地往前探了探身子，尽管被束缚衣勒得生疼。

“杨主任，别自欺欺人了。”

“在这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房间里，你不用演戏。”

“你根本不在乎病人能不能好，你只在乎那个旋钮转动时的阻尼感。”

“你只在乎电流穿过人体时那焦糊的味道。”

“因为只有在那一刻”

苏怀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充满了蛊惑力：

“你才能感觉到自己是活着的。”

“你才能感觉到自己是个神。”

杨主任的瞳孔剧烈收缩，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他想反驳，想大骂。

但喉咙里像是卡了一团棉花。

因为苏怀说中了。

说中了他内心深处最隐秘、阴暗的那个角落。

苏怀继续输出，完全不给杨主任喘息的机会。

“但这恰恰证明了一件事。”

“你，病了。”

“而且病得很重。”

“施虐型人格障碍，强迫性控制狂。”

“以及严重的身份认知错位。”

“杨主任，你把自己困在这个不见天日的13号室里。”

“每天重复著毫无意义的电击动作。”

“除了给别人带来痛苦，你创造了什么价值？”

“你没有朋友，没有家人，只有这台冷冰冰的机器陪着你。”

“这不是工作。”

“这是你的牢笼。”

“真正需要治疗的，不是我。”

“而是你自己。”

轰！

杨主任的脑海中仿佛炸开了一道惊雷，手开始止不住地剧烈颤抖。

他歇斯底里地吼道：“闭嘴！闭嘴！”

“我是医生，你是疯子！”

“我有行医资格证，可是院长亲自颁发的授权。”

“我有病？怎么可能！”

“我要电死你！我要让你闭嘴！”

杨主任扑向仪器，想要把电压调到最大。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旋钮的那一刻。

苏怀突然大喝一声：

“慢著！”

也许是因为强大的气场，杨主任的动作竟然真的僵住了。

“你还要废话什么？”

苏怀冷笑一声。

“在这个医院里有一条核心铁律，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那就是——【医生永远是对的】。”

“但是”

苏怀的话锋一转，“如果一个医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被病人几句话就激怒得失去理智，开始怀疑自己的权威。”

“那么他还是医生吗？”

“杨永信。”

“现在的你，情绪失控，逻辑混乱，甚至出现了暴力倾向。”

“根据《阳光精神病院医生守则》第三条。”

“当医护人员出现精神异常时，将自动丧失行医资格，并转为【重症患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