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明知是毒饵，但诱惑实在太大

荣亲王府内，烛火亦未熄。

秦铮刚接到巡边剿匪的旨意，正摩挲着兵符，嘴角噙着一丝玩味冷笑。

五万兵马？

秦衍那小子，终究还是忌惮他，又想用他，给了这么个不痛不痒的差事。

正思索间，门外心腹来报，“王爷，陛下驾到，已至府门！”

秦铮眉峰一挑，眼中闪过诧异。

秦衍亲自来他府上？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他起身，随意整理了一下衣袍，大步迎了出去。

秦衍并未摆全副銮驾，只带了于德茂和寥寥几名贴身侍卫，一副轻车简从的模样。

叔侄二人于书房坐定，挥退左右。

烛火偶尔发出一两轻微噼啪声，衬得室内愈发寂静。

“不知陛下深夜莅临，臣有失远迎，还请陛下恕罪。”

秦铮抱拳行礼，姿态看似躬敬，实则随意，走个过场而已。

“皇叔不必多礼。”

秦衍抬手，目光掠过书房内简练的布置，“朕心中烦闷，想起皇叔此处或许有好酒，便不请自来了。”

“陛下说笑，臣府中之酒，粗劣不堪，岂敢与御酒相比。”

秦铮示意人看茶，目光探究地落在秦衍脸上，“陛下所烦何事？可是为南边水患和蛮族之忧？”

他直接点破，懒得绕弯子。

秦衍在主位坐下，接过茶盏却不饮，长长叹了口气：

“江山多事，朕夙夜难安。水患要治，蛮族要平，皆需得力之人前往，刻不容缓。”

“只可惜朝中可用之人甚少，能如皇叔这般文武双全，足以独当一面者，更是凤毛麟角。”

他这话半真半假。

秦铮心中冷笑，面上却道：

“陛下过誉。臣一介武夫，只知效忠陛下，为国征战，若陛下有所差遣，臣万死不辞。”

漂亮话谁不会说。

“有皇叔这句话，朕心甚慰。”

秦衍看着他，话锋一转，“只是，如今朝局看似平稳，实则暗流汹涌。”

“前朝后宫，牵一发而动全身。朕有时亦觉得身不由己，掣肘颇多。”

他语气中竟透出几分罕见的疲惫和无奈。

仿佛这把秦铮当做了可以倾诉苦闷的长辈。

秦铮心中警铃微作，面上不动声色：

“陛下乃九五之尊，天下共主，何出此言？又有何人让陛下烦心了？”

他倒要看看，这位皇侄是想唱哪一出。

秦衍等的就是他这一问。

他眸光微黯，似是十分为难，良久才道：

“说来也是朕的家丑。皇叔可知，朕为何近日时常心绪不宁？”

不等秦铮回答，他便自顾自说了下去，“朕对永和宫那位婉充容，似是过于上心了。”

秦衍执杯的手微顿，眼中闪过探究，却依旧不动声色。

“朕知晓她柔弱，需人呵护，亦知她对朕用情至深。”

秦衍语气复杂，似是沉溺又似烦恼，“可她越是如此依赖朕，朕越是”

“皇叔或许难以理解，有时过于美好的东西，紧紧握在手中，反而令人心生不安。”

“恐其易碎，恐其遭人觊觎，更恐其并非全然真心，徒乱人心绪，让人患得患失。”

他抬起眼，目光直直看向秦铮，带了几分推心置腹的意味：

“尤其如今国事繁忙，朕实在是分心乏术。将其置于深宫，朕既不忍冷落姑负，又恐护不周全，反成负累，让她成了众矢之的。”

“这种牵肠挂肚之感，皇叔这等洒脱之人，或许难以体会。”

秦铮心脏开始狂跳。

他这位好皇侄此言何意？

难道？

他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略显沙哑，“陛下乃天下共主，坐拥四海，何物不可得，何人不可护？”

“婉充容能得陛下如此垂青，是她的福分。”

“福分？”

秦衍苦笑一瞬，“或许是孽缘也未可知。”

“朕有时甚至想，若她并非朕之妃嫔，或许朕反而更能轻松一些，亦能更看清自己的心，专注于社稷大事。”

他缓缓道，言语间充满暗示：

“皇叔于国于朕，皆乃肱骨至亲，非外人可比。有些话，朕也只敢与皇叔言说。”

“若若朕愿‘割爱’，暂将这份‘烦恼’托付于皇叔照拂一二，权当是为朕分忧，换取内心片刻安宁，也好让朕能全心应对国事，平定四方”

“不知皇叔，可愿替朕接下这份重托？”

话音落下，书房内陷入一片死寂。

秦铮心中压抑已久的占有欲和野心，几乎要冲破一切障碍。

秦衍真的

竟然真的要将宋晚凝作为礼物送给他？

但下一刻，常年征战和权谋浸淫出的警剔瞬间抬头。

好一个割爱！

好一个祸水东引！

既想用他去平定边患，又不舍得真正放权，便想出这等龌龊法子。

用一个女人来栓住他，安抚他，又埋下日后用于问罪他的借口。

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符合他一贯的虚伪和算计。

但宋晚凝。

那个在梅树下惊惶落泪，在宫宴上羞怯动人，又暗藏风情的女子。

那个让他夜不能寐，甚至不惜冒险潜入深宫，只为一睹芳容的女子。

若能得到她

明知道是毒饵，可诱惑力实在太大了。

大到足以让他压下所有警剔，甘愿冒天下之大不韪！

他几乎能想象到将她拥入怀中，那纤细腰肢不堪一握的触感，能想象到她那双含情目，只为他一人流露出媚态

秦铮喉结上下滚动。

眼中风暴肆虐，欲望和野心交织。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秦衍面前，居高临下睨着这位看似忍痛割爱的帝王，嘴角缓缓勾起，声音低沉：

“陛下如此盛情，连心中所爱都能托付，臣若再推辞，岂非不识抬举？”

“只是，臣是个粗人，行伍出身，不懂那些风花雪月。美人既入了臣的府邸，那便是臣的人。”

“如何对待，是疼惜还是磋磨，是生是死，”

他一字一顿，目光灼灼盯着秦衍，“皆由臣说了算。”

“陛下到时，可莫要后悔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