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偷听

收容所主管米格尔被短发白人女子抓得骼膊发紧，脸上露出几分不耐，轻轻挣了挣骼膊，语气敷衍：“女士，冷静点。在这个地方，homeless无家可归者失踪太常见了，今天走一个明天来一个，连警局都管不过来，我们也是无能为力。”

虽然米格尔说的是大实话，但林西蒙还是在其中听到了潜台词：

谁会关心流浪汉的是否失踪？

不好意思，你纳税了吗？

警局也好，收容所也好，都是要吃饭的。

听了米格尔的话，短发女子瞬间脸色惨白，眼框里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往下掉，嘴唇哆嗦着还想再哀求。

米格尔却话锋一转，堆起一脸的笑容：“不过说起来，你运气倒是不错，女士，你叫什么名字？”

“米，米兰达......”，名为米兰达的白人女子愣了愣，满脸疑惑地望着米格尔：“运气，什么意思？”

“米兰达女士，你的遭遇我非常同情。”

一个热情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米兰达转头看去，只见一个戴黑框眼镜、穿着笔挺西装的白人男性快步走了过来，脸上挂着温和的笑。

米格尔连忙介绍：“这位是格雷先生，特别有公益热心，经常帮流浪汉解决困难，说不定能帮到你。”

听到这话，米兰达黯淡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象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激动得声音都发颤：“真的吗？格雷先生，求你一定要帮帮我找约翰逊！”

“别着急，慢慢说。”

格雷摆了摆手，姿态温和。

米格尔见状，拍了拍米兰达的肩膀：“你跟格雷先生好好说说情况，他肯定会尽力的。”

说着，便领着米兰达和格雷先生，往旁边一间房间走去。

那是收容所租用的，专门给员工休息用的地方。

林西蒙在不远处，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心里却感到一丝怪异：

在西海岸，会有人对流浪汉的失踪，这么热心？

林西蒙转向艾米莉和玛莎问道：“那戴眼镜的男人是谁？”

玛莎先接了话：“他是康诺医药的代表格雷啊，经常跟我们一起来派发物资。”

艾米莉补充道：“而且他对流浪汉失踪这类事特别热心，每次有人找失踪的亲友，他都主动上前帮忙。”

医药代表？

林西蒙想起了刚才，向红蓝裤子两兄弟问话时，他们就提到：

在约翰逊失踪前，曾见过一个戴眼镜的白人男性好几次。

那些信息，现在对上“格雷”这个名字，瞬间串联起来。

更让他起疑的是，隐约记得兄弟俩还提过，这片区每次有人失踪，格雷就会频繁出现，没过多久就会有人传来失踪者的死讯。

“医药代表，怎么听着都象死神来敲门了？”

林西蒙把自己的疑惑跟艾米莉和玛莎一说，两人也来了兴致。

“走，去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玛莎率先提议，三人轻手轻脚往那间员工休息房挪。

可房间门紧闭着，只能隐约听到里面有说话声，具体内容一点都听不清。

玛莎灵机一动，指了指艾米莉随身医疗包。

“不行的。”，艾米莉低声说了句，但是拗不过玛莎的哀求，就从随身医疗包里翻出听诊器，贴在门缝上听了听。

结果还是听不清，她无奈耸肩：“不行的，声音频率对不上，听不真切。”

听诊器是专为捕捉微弱的生物声源（如心音）而设计的，是专门针对特定频率优化的，对于常见的人声交谈，反而起不到什么效果。

林西蒙琢磨片刻，从物资箱里找出两个一次性纸杯，又扯了段细线穿起来：“试试这个。”

说着，他小心地瞄准门缝，轻轻一推，纸杯带着棉线慢慢滑进了房间。

林西蒙赶紧把另一个纸杯贴在耳边，示意艾米莉和玛莎凑近。

对话断断续续，但内容还是很清淅。

玛莎一脸意外，看向林西蒙都多了一丝崇拜。

艾米莉也是有些小小的吃惊。

格雷的声音格外急切：“约翰逊平时身体怎么样？最近有没有嗑强化剂？”

米兰达连忙摇头：“他从不碰那些，身体好得很，连感冒都少见。”

格雷又追问几句，再三确认约翰逊无疾病、身体健康，语气里的兴奋藏都藏不住。

玛莎凑到林西蒙耳边小声吐槽：“这关注点也太奇怪了吧？找人流浪汉问身体？还特意躲进休息房说，肯定有鬼！”

为了听清纸杯里传来的更多内容，三人越凑越近。

林西蒙坐着举着纸杯，玛莎干脆半边身子靠了过来，肩膀几乎完全贴在他骼膊上，发丝都蹭到了他的脖颈，温热的呼吸也轻轻扫过皮肤。

艾米莉挤在另一边，三人的身体紧紧挨着。

玛莎也感觉到，和林西蒙的身体接触，让自己的身子都有些发烫起来。

但还是假装不介意，小声催促：“再凑近点，刚才那句没听清！”

说着身子又往林西蒙身上贴了贴。

下一秒，纸杯里传来格雷温和却疏离的声音：“米兰达女士，你先回去等消息，我们这边有线索了会第一时间联系你。”

随后是米兰达感激的道谢声和开门离开的动静。

房门重新关上后，两人的谈话内容瞬间变了。

格雷说道：“这具身体我盯很久了，全程不用药、没疾病，比那些嗑药死的值钱多了，可不能弄丢了。”

“我知道。”，米格尔也是语气愉悦：“一般一具流浪汉尸体，整具1400美元，这种情况的，应该能够翻倍吧？”

两人又说了不少，大抵都是些，身体部位的价格，比如：

躯干900、腿340到350、头骨210到650.....零零总总，给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标了价。

这一番话，大大出乎了偷听着的三人的意外。

玛莎惊得捂住嘴，攥紧了林西蒙的骼膊。

艾米莉也是脸色惨白。

林西蒙到此时，也终于解开了疑惑：总算知道格雷为什么会这么热心了。

屋内两人的对话还在继续。

格雷的声音传来：“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把尸体找到，得找个有能力的人去办。”

黑人约翰逊已经失踪了几天了，对一个流浪汉而言，格雷推断，可能已经断气好几天了。

米格尔连忙附和：“确实，你觉得谁靠谱？”

“就刚才那个保安。”

格雷语气笃定，“刚才骚乱他第一个冲上去制止，看着身手不错，让他去搜寻约翰逊的下落再合适不过。”

米格尔点点头：“他是艾米莉的朋友，我这就给艾米莉打电话。”

话音刚落，艾米莉口袋里的手机突然亮了起来，屏幕上清淅地显示着：

来电提示——“米格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