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好高骛远

正在这时，一少年蹦蹦跳跳的跑来坐下，大喊，“星彩，给我倒茶，快渴死我了！”

喊了几遍也没人应，少年便大剌剌走进屋内，见星彩垂头苦思，少年便拿起一根猪尾草，在她鼻子边挑来挑去。

星彩忍不住打了个大喷嚏，鼻涕眼泪流了一把，气得拿鸡毛掸子朝这少年身上打去，“小林子，你又跑哪儿鬼混去了，客人这么多，就让我一个人料理？”

少年名叫陈长林，在这一带有名的游手好闲，不是今日捣鼓鸟窝，就是明日拆人家瓦片。其父母早亡，也没个人来拘束他，只有个大他一轮多的姐姐，至今未嫁，还有个以算命为计的爷爷，名叫陈寿山。一家三口，在战乱中逃到此地，虽然贫寒些，但也衣食无忧。亏他爷爷算命算得好，又极擅长算姻缘，在此间颇有微名，人都叫“陈半仙”。

这日陈半仙回至家中，见姐弟又在斗嘴，也不甚在意，放好行头，准备回去歇午。陈长林躲闪不及，被星彩狠狠打了几下，他吃痛躲在陈半仙身后，叫道：“爷爷，你也不管管，星彩每天就知道欺负我。”

星彩气道：“到底谁欺负谁？你一天到晚见不到人影，茶炉子也不爖，桌子也不擦，东西也不收拾，什么都要我一个人做，我有几个身子伺候你爷俩？”

陈长林躲在陈半仙身后，“爷爷，你给她算算，什么时候找个霸道姐夫，治治她这嚣张跋扈的样子。”说着朝星彩扮了个鬼脸。

陈半仙掐指一算，闭目沉思良久，而后才睁开眼，说道：“爷爷料定你近日必有桃花运。”

“罢，罢，我说正经的，你还要打趣我，我看这茶馆明日也别开了，趁早关门大吉算了。”

陈半仙道：“星彩，你别着急，东街李铁匠的儿子，今年二十出头，人又本分，你若愿意，我给你说和说和，你道可否？”

星彩听罢不耐烦，赌气把门一关，便回西屋自己待着去了。接着，爷孙二人相视一笑。

陈半仙笑道：“这丫头，倒是害羞了。”

陈长林也对着西屋里喊：“姐姐你别埋怨，别看我现在一事无成，等日后我做了大侠，保管你们吃香的喝辣的，还愁钓不着金龟婿？”

星彩如今年纪大了，还孤身一人，听她弟弟这么说，不耐烦，去外面招呼客人。星彩刚应付完难缠的官差，回屋子看到陈长林躺在屋里的长条椅上，抱怨说：“就知道在这里睡大觉，看见客人还不去招待。”说着又要拧陈长林的耳朵。

陈长林忙爬起来，吐出口中的马尾草，挤眉弄眼不耐烦地说：“我都多大了还揪耳朵，这里有你一个人不就好了嘛，你就不能让我休息会儿？我将来可是要做大事的人，不睡饱怎么有精神做大事。”

星彩摇头叹气，“让你出去找份活干，这也不干，那也不干，嫌这嫌那，都像你这个样子无所事事，我们以后吃什么啊？小事做不好，你将来能成什么大事？”

长林翘起长条凳，忽地坐起，“本大侠这就出去闯闯威名，到时候你们才知道我的厉害呢。”

陈长林也不和她理论，走至门外，只见他爷爷躺在摇椅上歇息，旁边立着白幡，上写四个黑字“算命卜卦。”

他爷爷近年来，老得厉害。他家刚搬到西城时，头上还没有白发，此时已满头银发，长须至胸，脸上沟壑纵横。

陈长林走了过来，笑道：“爷爷，星彩说我成不了大侠。今天反正也没什么人，你闲着也是闲着，就帮我算一算呗。”

“我这卦跟外人算才灵，跟自己人算就不灵了。去去去，一边去。”陈半仙说完眯上了眼睛，打起盹儿来。

长林无奈回到屋里又继续躺着，心里想着自己将来干点什么好呢？这时，星彩又来踢桌腿，喊他干活：“别偷懒，壶里没水了，赶快去帮我烧壶水去。”

长林有气无力地趴在桌子上，向星彩埋怨道：“这大中午的，连个鬼影子都没有，一个好觉都不让人睡。”

星彩道：“你真是气死我了，整天就只知道吃吃睡睡，偷懒耍滑，什么活都不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