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公主上吊

这几日因城中闹鬼，赵正毅案上奏折堆积如山，不到半个月，城中已有二百余人受害，京都医馆收治许多无人认领的病人，眼下已人满为患。

赵正毅，当即批示：“着内府拨出银两，扩建医馆，开仓放粮，赈济灾民……”

好不容易批阅完奏本，赵正毅正闭目养神。一个太监慌里慌张地跑向太和殿，扑通跪在殿前，“陛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皇帝怒不可遏，“朕刚想清静会儿，又搅得朕不得安宁，有什么急事慌慌张张的？”

太监哆哆嗦嗦地说：“启奏皇上，公主她，她她她上吊了！”

赵正毅听罢险些气昏，即刻起驾长春宫。

长春宫已乱作一团，赵正毅推门而入，只见昭阳面色惨白，虚弱地躺在刘皇后怀里，颈上有一条嫣红血痕，那梁上还挂着一圈白布，想来是她刚才上吊用的，他不禁红了眼眶，动容道：“你这是何苦？父王不是说了，不逼你了？”

昭阳双手艰难撑起身子，有气无力地说：“请父王恕女儿不孝。父王，女儿整天憋在这屋里，实在难受，宁肯死了也不愿被一直关着。”

“你要是闷在这屋子里不开心就早和父王说，你这傻孩子。”

昭阳道：“父王就是关我一辈子，我也不怪父王。”

赵正毅但见昭阳一脸幽怨地看着自己，心想：“你这哪是不怪我，分明就是不给我好脸色。”

赵正毅见女儿脸色煞白，容颜憔悴，面上挂有泪痕，十分心疼，忙喊：“太医，太医呢？传朕御医来！”

董太医早在外面候着，即刻入殿跪下，禀道：“微臣适才为公主诊治时，公主不肯，微臣只得在外面候着。”

“乖，听父王的，让太医给你把把脉。”

昭阳弱弱点了点头，赵正毅说罢，命董太医前去诊治，昭阳从白色纱幔中探出手，宫女拿着红绸子为公主盖上。

董太医将二指轻轻按在昭阳腕上，只觉得自己的心跳也跟她那脉象一样，时有时无，断断续续，不一会已经额头出汗。

他还从没有见过这么紊乱的脉象，忙拿着袖口擦了擦汗，诊治了半天，也不知究竟是何故，这脉象沉浮错乱，心里也没了主意。

皇帝看他满头大汗，急问：“怎么样了？”

“陛下，公主脉象紊乱，老臣一时捉摸不透，想必是心中烦闷，血气郁结于胸。”

皇帝大怒：“什么叫捉摸不透，你在太医院资历最老，怎么连病因都查不明白？我看你们一个个尸位素餐，不思进取，混吃等死，庸碌至极。治不好昭阳，我要你的脑袋！”

昭阳有气无力地说：“父王，女儿只觉得在这里整天被关着，浑身发闷，我这病都是憋出来的。”

董太医忙道：“让公主在外面走动走动，心里郁结的闷气发散出来，这病兴许自然就好了。”

赵正毅当下便安慰昭阳：“都是父王不对，父王收回成命，你愿意去哪就去哪。”

昭阳听罢眼中冒光，这病当即便好了大半，“真的吗？女儿谢谢父王了。” 说着在枕上磕头。

赵正毅笑道：“你这丫头可太倔了，前段时间你一声不吭就跑出去，不知道父王有多担心。佑安那孩子也听话老实，对你又不错，你怎么就不愿意了？”

昭阳也不答，只在床头垂着头，赵正毅叹道：“哎，你让我怎么给别人交代，让我看看你伤在哪里？”

一时端起昭阳公主的小脸，只见脖子上勒出一道血痕，心中不禁伤感。

刘皇后道：“幸亏侍卫发现早，才没酿出大祸。”

赵正毅向昭阳柔声道：“你要是憋得难受，就早点给父王说，何必非要寻死呢？上次你惹出的事不小，卓彦现在还躺在床上起不来。我不罚你几天，也有失公允。”

昭阳便觉委屈，一时落下泪来，“卓彦平时老是欺负我，上次也是他自找的。”

“好了，你们毕竟是亲兄妹，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就不能让父王省省心吗。父王一向赏罚分明，这次卓彦确实是有错在先，我已经罚他面壁思过了。”

刘皇后道：“你父王都这么偏袒你了，你还要怎样呢？换做是我，绝不是关你几天，非打你板子不可。”

昭阳也是倔脾气，又道：“我宁肯你狠狠打我板子，也比关在黑屋子里强。”

赵正毅道：“我何时说要打板子了？”

刘皇后道：“我看你就该打，有这么多人陪着你，你怎么就这么不省心呢？不过就关你半个月而已，还非要惹出这么大动静，让你父王为你担心。”

赵正毅往外一指，笑道：“你看外面的风景多好，怎么就不开心了？好了，本来你母后非要关你半个月呢，我看就算了。”

昭阳道：“女儿就谢谢父王了，我现在就感觉好多了，您的话比太医开的药方好使多了。”

赵正毅道：“你这鬼丫头，我要是说话就能治病，还用那些太医干什么？这阵子不让你出来也是为你好，现在城里风言风语，闹得朕心神不宁。好了，看到你没事，朕也就心安了，我还有些公事要办，就不陪你了。”

“父王，女儿不能为你分忧了。”

赵正毅笑道：“父王没事来看看你，心里也舒服了，只是你千万不要再给朕惹麻烦就好了。你个小淘气鬼。”说着捏了捏昭阳的鼻子，便起驾回銮，忙公事去了。

赵正毅走后，刘皇后右手一扬，左右纷纷退去，随后来到昭阳床前，但见昭阳闭目而睡，便道：“这里只有咱们娘俩了，你就别装了。你脖子上的印子是提前画上去的吧”

昭阳忽地睁开双眼，站起来四处瞅了瞅，接着光着脚跑下床去，从门缝仔细看，一见果然没人了，才放下心来，扮了个鬼脸，“母后真乃神人也！”

刘皇后笑着说：“你是怎么骗过董太医的？我看他急得满头大汗，还真以为你生了什么大病了，仔细想了想，定是你这丫头耍的什么花招。”

昭阳忽地从胳肢窝里取出了一块鹅卵石，“就是这个啊，我用这块石头抵住脉搏，稍微一使劲儿，就能改变脉搏，刚才我看董太医急的满头大汗，一直想笑，幸亏我憋住了，不然可露馅了。”

刘皇后笑道：“亏你这丫头能想出来这主意，把为娘也吓到了，你父王准备关你半个月呢，这才三天就把你放出来了，该满意了吧。”

昭阳道：“这几天把我憋死了，要是把我关上半个月，我真要上吊不可。”

“我听旭明说，你这几天在屋子里整宿整宿不睡觉，平时你不睡觉很香嘛？怎么出去这几天就变了个样子，快给为娘说说，你出去这几天都经历了些什么？”

昭阳扭扭捏捏着说，“也没什么，就是在外面闲逛了几天。”

“佑安可说了，空渡大师看到你和两男一女在一起。”

昭阳心想：“原来是金光寺的和尚告密，我说呢，佑安怎么会这么快发现我。”

“路上遇到了几个人，也不太认识。”

“不太认识？你们似乎关系很熟，可不太像不太认识。”

昭阳见瞒不住了，于是说：“就是路上碰见的几个朋友，一个叫大狗，一个叫二狗，还有一个叫林小叶的，在街边卖果子。”

刘皇后一听是几个贫寒人家的孩子，也因昭阳素日就不和下人摆架子，便不以为意。又问她：“我听说你跟别人在抢什么东西，后来不知道怎么就闹起了脾气，有什么东西还是你稀罕的？平时那么多珍珠翡翠、金银玛瑙，你连看都不看一眼的。到底是什么好宝贝，让我这乖女儿这么心动的。”

“一个泥人罢了，我看着喜欢，就想买回来，谁知道林小叶非说是她先看到的。”昭阳说着，有些愤愤不平。

刘皇后听罢，就去捏昭阳的耳朵：“你啊你，可太淘气了，我当多宝贵的东西呢，原来是这个，明儿我差人给你买去，你要多少，我就给你买多少。”

昭阳想起来，仍旧气恼，“不要了，我现在不想要了。”

刘皇后摇了摇头劝她：“你堂堂大唐公主，怎么能跟一些乡下人一般见识，况且你也说了，那些人原是路上遇到的朋友，这就更不应该了。既然是人家先看到的就应该给人家啊，你，要大度一点。”

“可女儿也很喜欢嘛，凭什么就是先到先得，我给的钱比她高多了。”

刘皇后听罢就来了气，“你这孩子，平时看你什么都拎得清楚，怎么这时候犯糊涂了。买东西也不能强买强卖，别人先拿到手里的东西，你也不能因为出价高，就从别人手上抢走。”

刘皇后看女儿闷闷不乐，心道：“昭阳刚关了几天，现在还不是教训她的时候，何况只是一件小事而已。”

又笑说：“这有些时候，也是要看缘分的，买东西自然是价高者得，刚才母后那么说，只是想让你学会谦让，你跟那些人是不同，不能自降身份。”

“女儿做的没错？”

刘皇后摩挲着昭阳小脑袋笑着说：“没错，没错，价高者得，有什么不对的。”

昭阳眼睛一亮，自言自语：“价高者得，买东西不讲先来后到，对吗？”

“不错，不错，是这么个道理。你还没告诉我，出去这几天发生了什么呢？大狗那几个朋友，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昭阳道：“是在一家茶铺子里认识的。”

“那大狗也是那茶铺子的伙计？”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昭阳只敷衍道：“就是顺路，顺路。”她只把她寄宿在星彩家里的事说了，其它无关紧要之事，皆省略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