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初雪剑式

王小伦和苏沐清一起，朝着训练场边缘那一排泛着金属冷光的靶墙走去。

为了让她能够毫无顾忌地自由发挥，王小伦特意拉开了十米左右的距离，给自己留出了一个绝佳的观赏位。

“哥，嫂嫂这是要露一手么？”

一个充满活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王小雅不知何时已经从瘫软状态中恢复过来，此刻正像只小猫似的，双手搭在王小伦的肩膀上，脑袋从他肩头探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满是好奇与期待。

王小伦点了点头，视线始终没有离开那道白衣胜雪的背影。

“你的‘查克拉’恢复得还挺快。”

他随口调侃了一句。

“那当然。”

王小雅挺了挺胸脯，理直气壮地反驳道。

“刚才只是第一次用，身体还不熟悉能量的输出节奏，一下子没控制住而已。”

“而且我可是罕见的可成长型异能，等我多练一阵子，这种假人，我肯定能轻轻松松扭断它的脖子。”

她越说越起劲，甚至还比划了一个拧瓶盖的动作。

“说不定以后还能轻松把它整个吸到我的神威空间里去！”

“真的有那种地方么？”

王小伦的吐槽精准而及时。

“唔……”

王小雅的脸颊微微鼓起，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可能性。

“说不定我开发一下，就有了呢。”

“毕竟以前高中学异能理论的时候，老师不是说过，异能这东西的开发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异能者的想象力么？”

“那你岂不是无敌了。”

“嘿嘿，我也这么觉得！”

就在兄妹俩闲聊的间隙，前方的苏沐清已经做好了准备。

她走到了那面由高强度合金打造的靶墙前，墙面光滑如镜，足以映出她清冷绝尘的身影。

她伸出握剑的手，古朴长剑的剑尖在坚硬的墙面上轻轻一点。

“叮。”

一声清脆的鸣响，仿佛玉石相击，在喧闹的训练场中并不起眼，却清晰地传入了王小伦的耳中。

苏沐清没有回头，但她的声音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直接在王小伦的心底响起。

“夫君，请好好看着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

如果说刚才的她是一块温润的古玉，内敛而沉静，那么此刻的她，就是一柄出鞘的绝世神兵，锋芒毕露，寒气逼人。

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因此而下降了几度。

“初雪剑式，第一式，寒梅点点。”

随着话语，她手中的长剑动了。

那不是大开大合的劈砍，而是一连串快到极致的点击。

剑尖在半空中化作了无数道残影，仿佛冬日里于枝头悄然绽放的寒梅，于无声处，点点落下。

“嗒嗒嗒嗒……”

一连串密集到几乎连成一片的轻响在合金靶墙上爆开。

王小雅下意识地睁大了眼睛，她甚至看不清苏沐清手腕的动作，只能看到那片光滑的墙面上，凭空出现了一个又一个比针尖还要细微的深邃小点。

每一个小点都精准地分布着，构成了一幅疏落有致的梅花图样。

这面墙壁的硬度，刚才那个壮汉用尽全力也只能留下一个浅浅的拳印，可现在，却被如此轻描淡写地刺出了无数深孔。

“第二式，飞雪回风。”

苏沐清的身形开始转动，白色的衣袂随之飘舞，宛如风中回旋的飞雪。

她的剑路变得圆转如意，剑锋不再是点刺，而是在靶墙表面轻柔地划过。

那动作看起来没有丝毫力道，就像是用画笔在画布上勾勒线条，优雅而写意。

然而，一道完美的圆形剑痕，却深深地烙印在了合金墙体之上，切口光滑平整，没有一丝毛边。

“第三式，朔风凛冽。”

剑势再变。

优雅的回旋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如同北方冬日里最凛冽的寒风一般，一往无前的横斩。

“铮——！”

一声尖锐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火星四溅。

一道超过一米长，深达数厘米的恐怖斩痕，赫然出现在靶墙正中。

那股扑面而来的锋锐之气，让十几米外的王小伦都感到皮肤微微刺痛。

他体内的那丝“初识剑意”在此刻变得无比活跃，让他能够比旁人更清晰地感受到这一剑中所蕴含的，那种斩断一切的决绝与霸道。

“第四式，冰河碎裂。”

苏沐清手腕下压，长剑由上至下，猛然劈落。

这一次，她没有只劈出一剑。

剑光闪烁，接连数次斩在同一点的周围。

“咔！咔咔！”

合金靶墙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以剑劈的落点为中心，数道不规则的裂痕向着四周蔓延开来，如同冬日里被巨力敲碎的冰封河面。

这连续四式，从点到线，从圆到面，从精准控制到霸道绝伦，已经让周围不少注意到这边动静的学员们停下了自己的训练。

“喂，你看那边那个穿古装的妹子……”

“那是cosplay吗？也太敬业了吧，来训练场还穿这个？”

“重点不是衣服好吗！你看那面靶墙，我靠，那剑法是真的啊？”

“她是什么异能？武器强化？还是剑术专精？”

起初的议论还带着些许看热闹的意味，但随着苏沐清一式强过一式的剑法展现，周围的喧嚣渐渐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道白衣身影所吸引，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他们都是觉醒了异能的异能者，眼力自然不差。

那绝对不是什么花架子，而是真正蕴含着恐怖杀伤力的技艺。

就在众人以为这已经是极限时，苏沐清的气息再度攀升。

“第五式，漫天风雪。”

她的剑，仿佛消失了。

又或者说，她的剑化作了千万。

只见她身形不动，唯有手腕在高速振动，长剑在她身前舞出了一片令人眼花缭乱的光幕。

下一刻，无数道肉眼可见的、淡白色的微小气劲，如同暴风雪般从那片光幕中喷薄而出，铺天盖地地射向靶墙。

“噗噗噗噗噗——！”

那不是金属碰撞的声音，而是利刃切入物体的沉闷声响。

整面靶墙仿佛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冰雹洗礼，眨眼间就变得千疮百孔，密密麻麻全是深浅不一的细碎剑痕。

“剑……剑气？”

一个离得近的男生声音都在发颤，手里的异能长枪差点掉在地上。

“开玩笑的吧？那不是小说里才有的东西吗？现实里怎么可能有人能用出来？”

“喂，你思维有点落后了吧，现在是异能时代了！说不定她的异能就是可以放剑气呢？”

“可这么厉害的剑气得是什么等级的异能才能做到？”

王小雅已经彻底呆住了，她搭在王小伦肩膀上的手不自觉地用力收紧，指节都有些发白，嘴巴张得足以塞下一个鸡蛋。

她那点空间操控的能力，跟眼前这精湛凌厉的剑法相比，简直就像是小孩子的游戏。

然而，这还不是结束。

苏沐清缓缓抬起长剑，剑尖直指前方。

周围弥漫的锋锐之气开始疯狂地向着剑尖汇聚，一抹耀眼的、近乎实质的苍白色光芒在剑尖上凝聚、压缩。

训练场内的温度仿佛又一次骤降。

“终式，一剑霜寒。”

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一记朴实无华的直刺。

那道凝聚到极点的苍白光芒脱离了剑尖，化作一道流光，瞬息而至。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轻微的“嗤”声。

坚不可摧的合金靶墙上，一个瓶口大小的圆形孔洞凭空出现，洞口边缘平滑无比，甚至还萦绕着丝丝白色的寒气，周围的金属表面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整套剑法，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原本光洁如新的靶墙，此刻已经彻底变了模样，布满了点、线、圆、裂痕以及无数细密的孔洞，最中央那个冒着寒气的窟窿更是触目惊心。

这面墙的坚固程度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可现在，却像是一块被肆意蹂躏过的豆腐。

在一片死寂和无数道震撼、惊骇、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苏沐清手腕一翻，一具与她手中长剑风格相符的古朴剑鞘凭空出现在她左手。

“锵。”

长剑归鞘，清越的声音仿佛是这场华丽演出的落幕之音。

她缓缓转身，看向王小伦，清冷的眸子里带着一丝期待。

“夫君，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