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人性，不同的抉择

赵天浩那带着血泪的狂笑和“只求速死”的绝望呐喊，如同最后一声丧钟，透过直播信号，重重敲在无数人的心上。

李薇薇的直播间里，已经被弹幕疯狂地刷屏。

【唉，虽然赵天浩罪该万死，但看到他被父母这样抛弃，竟然有点可怜他了……】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他嚣张跋扈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今天？】

【这对父母真是绝了！把儿子养废了，出事了就一脚踢开！】

【我现在相信赵天浩长歪了，他爸妈‘功不可没’！】

【法律会给他公正的审判，但来自父母的背叛，恐怕比死刑更折磨人。】

【高手哥最后让他给柱子道歉，算是给了他一点点人性的唤醒吧？】

【迟来的道歉比草贱！柱子受的苦谁能补偿？】

赵宏远通过监控看到了儿子崩溃求死的一幕，他死死盯着屏幕，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痛楚，有愧疚，但更多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疯狂和狠厉。

“天浩……我的儿子……”他低声喃喃，但随即，脸上又被一种扭曲的决绝取代，“别怪爸……爸也是没办法了……你反正已经这样了，扛下所有，爸在外面……或许还能想办法……”

他像是自我催眠一般，更加坚定了要将所有罪行推给儿子的念头。

对死亡的恐惧，压倒了对儿子最后的一丝愧疚。他开始更加疯狂地搜刮记忆，罗织更多能将赵天浩钉死的“证据”。

而在另一个房间，孙惠看到儿子那失魂落魄、只求速死的模样，作为母亲的本能让她心如刀绞，瞬间泪如雨下。

“天浩……我的天浩……”她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但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那一刻，什么自保，什么切割，仿佛都变得不重要了。

她后悔了，后悔当初没有好好管教儿子，后悔在关键时刻只想着自己……

但这种母性的唤醒仅仅持续了很短的时间。

当她想起赵宏远揭露她的那些丑事，想起孙家冰冷无情的“逐出家门”声明，想起自己即将面临的牢狱之灾……求生的欲望再次压倒了母爱。

“不……不行……我不能就这么完了……”她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自私，“天浩……妈妈对不起你……但妈妈不能陪你一起死……你必须扛起来……只有这样，妈妈或许……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极致的恐惧面前，她那刚刚被唤醒的、本就稀薄的母爱，再次迅速消褪。她甚至开始在心里盘算，如何利用赵天浩的“认罪伏法”来为自己争取“被蒙蔽家属”的同情分。

京都，孙家老宅。

孙镇岳和孙哲看完了整个直播过程，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赵宏远这条疯狗！”孙哲咬牙切齿，“他这是想把我们孙家也拖下水！”

孙镇岳眼神阴鸷，手指急促地敲击着扶手：“他掌握的关于孙家，特别是关于你的一些事情，虽然大多是些上不得台面的阴私勾当，经济往来，但若真被他不管不顾地爆出来，在这个风口浪尖上，对我们孙家的声誉将是毁灭性的打击！”

“那……要不要……”孙哲眼中闪过一丝狠辣，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糊涂！”孙镇岳低声呵斥，“现在多少人盯着赵宏远？沙振金、林建邦，还有无数双网民的眼睛！他现在出事，不是明摆着告诉我们杀人灭口吗？那才是真的自寻死路！”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动手，风险太大。赵宏远是个聪明人，他知道彻底惹怒我们的下场。他现在抛出这话，更像是一种威胁，想逼我们出手保他，我们……不能上当。”

孙哲焦急道：“那我们难道就坐视他乱咬？”

“当然不是。”孙镇岳眼中寒光一闪，“想办法给他递话！警告他，管好自己的嘴！只要他闭嘴，我们可以承诺，动用所有的力量保他性命无虞，甚至助他脱罪，但是他若是敢乱说一个字……”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股冰冷的杀意，让孙哲都不寒而栗。

江州，临时指挥中心。

沙振金和林建邦也全程观看了直播。

沙振金眉头紧锁，看向林建邦：“林将军，赵宏远的话……指向性很明确。孙家这块骨头，不好啃啊，牵一发而动全身，背后的关系网盘根错节……”

林建邦面沉如水，他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城市，沉默了片刻。他深知，动孙家这样的庞然大物，需要考虑的不仅仅是法律和证据，还有复杂的政治平衡和可能引发的动荡。

但当他转过身时，眼神中的犹豫已经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军人特有的果决和坚定。

“沙书记，”林建邦的声音沉稳有力，“我明白你的顾虑。孙家树大根深，动起来确实不容易，可能会遇到难以想象的阻力。”

他话锋一转，语气斩钉截铁：“但是，正因为如此，我们才更不能退缩！”

“赵宏远父子是恶，孙家纵容包庇、甚至可能参与其中，同样是恶！如果因为顾忌他们的权势和影响力，就选择性地执法，只打小苍蝇，不动大老虎，那法律的尊严何在？正义的公平何在？！”

“我林建邦穿上这身军装，守护的是这片土地上的公理和正义，不是某个家族的特权！念安用生命捍卫的蓝天之下，绝不允许有这样的污秽藏匿！”

他看向沙振金，目光灼灼：“这件事，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就没有回头路！我支持你，一查到底！无论涉及到谁，无论阻力多大，都必须给人民一个清清楚楚的交代！我会如实向上级反映情况，争取最高层面的支持！你放手去干，天塌下来，我先顶着！”

沙振金闻言，胸中豪气顿生，所有的顾虑在这一刻烟消云散！有林建邦这样手握实权、立场坚定的军方大佬支持，他还有什么可怕的？

“好！有林将军您这句话，我沙振金就是拼着这顶乌纱帽不要，也誓要将这伙国之蛀虫，连根拔起！”他紧紧握住林建邦的手，眼中闪烁着决战的光芒。

秦枫离开了那间充满了人性丑恶的办公室，心情有些沉重，但也更加清明。他见到了罪恶，也见到了权势的丑陋，更见到了如林建邦、沙振金这般坚守正义的力量。

他拿出手机，看着屏幕上柱子依然躺在病床上的照片，眼神重新变得无比坚定，“好兄弟，赵天浩已经崩溃了，我会申请让他到你的床前道歉，你快醒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