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劝说赵天浩

关于对赵天浩的审讯，只能告一个段落，赵天浩被带回看守所。

他蜷缩在冰冷的床铺上，脑子里反复回响着父亲的话和沙振金的警告，恐惧和混乱交织。

他隐隐觉得事情不像父亲说的那么简单，但退路似乎已经被自己堵死了。

另一边，秦枫走出审讯室，脸色阴沉得可怕。

赵天浩对柱子事件的抵赖，像一根毒刺扎在他心里。

他一心想要给自己的好兄弟讨个公道，可是赵天浩一直抵死不认，阿彪又已经死了，死无对证，完全不能指证赵天浩。

他可以理解赵天浩为父顶罪，但绝不能容忍连对柱子下毒手这种丧尽天良的事都不敢承认！

“他在撒谎！”秦枫对沙振金说道，声音因愤怒而有些沙哑，“柱子的事，他绝对脱不了干系！阿彪只是他的一条狗！没有他的指使，阿彪敢下那么重的手？”

沙振金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道：“小枫，我理解你的心情，但办案讲证据。赵天浩现在一口咬死是阿彪个人行为，我们现有的间接证据还不够铁，我们不会放过他的！现在当务之急，是打破他替赵宏远顶罪的幻想！”

就在此时，沙振金的秘书匆匆走来，附耳低语了几句。

沙振金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岂有此理！”他低声怒道，“孙家真是手眼通天！竟然能让部里直接下发‘指导意见’，要求‘依法保障律师会见权’，‘确保程序公正’！王建国他们已经拿着文件去看守所了！”

沙振金虽然愤怒，但也知道，在明面上，他无法违抗这种来自更高层、冠冕堂皇的程序性指令。

这显然是孙家施加压力的结果，目的就是让律师尽快接触赵天浩，扭转其“自杀式”供述。

“让他们见！”沙振金冷哼一声，“我倒要看看，他们能玩出什么花样！加强监听！他们说的每一个字，我都要知道！”

看守所会见室内。

王建国律师终于见到了神色萎靡的赵天浩。

没有寒暄，王律师直接切入主题，语气严肃甚至带着一丝责备：

“赵天浩！你知不知道你在审讯室里都说了些什么？！你把所有罪名都揽到自己身上，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最高可以判处死刑！立即执行！谁也救不了你！”

赵天浩被王律师严厉的语气吓住了，嗫嚅道：“我……我爸说……”

“你爸？”王建国冷哼打断，压低声音，却带着极度的严肃，“我明确告诉你，这是孙老和孙哲先生的意思！他们让你立刻、马上改变供词！你在缅北的行为，可以承认是冲动犯罪，但宏远集团的那些事情，你一概不知，更不能承认！必须全部推给赵宏远！这才是你唯一的生路！”

“外……外公的意思？”赵天浩瞳孔猛地一缩，他很清楚这位外公的分量，他也清楚，自己的父亲正是因为这个外公才能有今天的地位。

他搞不懂外公为何要让他翻供，他哆嗦着嘴唇，声音发颤：“可……可是我爸爸说，他在外面能救我……”

“他救你？他现在自身都难保！”王建国语气冰冷，“他让你顶罪，是为了保全他自己！你扛下所有，他或许能暂时逍遥法外，但你必死无疑！孙家有能力在法律框架内为你争取最大限度的减刑，但前提是，你必须配合！必须和赵宏远切割清楚！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王律师的话如同冰水浇头，让赵天浩瞬间清醒了不少。

死亡的恐惧压倒了对父亲的盲目信任。

他想起沙振金说的“枪毙十次都够了”，想起秦枫那冰冷的眼神，又想起外公和舅舅才是真正的依靠。

巨大的恐惧和求生的本能，终于冲垮了赵宏远给他构筑的心理防线。

“我……我明白了……”赵天浩的声音带着哭腔和决绝，“我翻供！我什么都翻供！缅北的事我认，但集团的事，都是我爸干的！跟我没关系！”

王建国律师的警告如同冰水浇头，让赵天浩从“为父顶罪”的狂热中清醒过来。

死亡的恐惧是如此真实，外公的“生路”指示与他父亲的“承诺”形成了尖锐对立。

在求生本能驱使下，他决定下次审讯的时候就翻供，将宏远集团的一切都与自己切割。

然而就在他下定决心的时候，一队医生以“精神评估”为由进入了检查室，而让他没想到的是，赵宏远竟然跟在医生团队里面。

赵天浩看到父亲，惊骇地问道：“爸，您……您怎么会在这里？您……您是来杀我的？”

赵天浩的想法不无道理，以前很多人都曾掌握赵宏远的把柄，最终离奇地死在了监狱里，他想着父亲会对自己下手，恐惧让他浑身发抖。

赵宏远却露出慈父般的微笑，轻轻抚摸他的头，“傻孩子，我怎么会杀你？我是你爸爸，我怎么舍得害你？我是放心不下，所以来看看你！”

“爸！”他带着哭腔喊道。

赵宏远快步上前，一把紧紧抱住儿子，声音哽咽，充满了“老泪纵横”的悲切：“天浩！我的儿！你受苦了！是爸没用，是爸没保护好你！”

这番真情流露的表演，瞬间击中了赵天浩内心最柔软的部分。

他伏在父亲肩上，呜呜地哭了起来。

赵宏远轻轻拍着儿子的背，等他情绪稍缓，才扶着他坐下，双手紧紧握住他的手，眼神里充满了“慈爱”与“痛心”：“天浩，是不是有人劝你翻供？想要把我给推出去？”

赵天浩身体一僵，不敢看父亲的眼睛。

赵宏远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无比沉重和“推心置腹”：“儿子，你糊涂啊！你想想，孙家那些人，什么时候真正把我们父子放在眼里过？你妈是孙家大小姐没错，可她除了溺爱你，给过你真正的教导和关爱吗？孙家什么时候真正接纳过我们父子？在他们眼里，我们赵家不过是他们敛财的工具，是随时可以丢弃的夜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