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忙碌的九月

中国的九月，依旧酷暑炎炎，沉李浮瓜。

密尔沃基的九月，却已凉风习习，天朗气清。

王金每天都会先到许晴的房间问一下弗兰克什么时候回来，虽然每次得到的答案都是：快了，他还是会问一下，然后才会去梦想球馆练球，他的训练内容还是扣篮，他已经喜欢上飞在空中将篮球放进篮圈的感觉，并且开始尝试花式扣篮，因为之前他去了一趟酒吧，让胖子萨姆帮忙copy了好几段扣篮集锦，视频里激情四射的扣篮和空中接力，让他看着热血沸腾、血脉喷张，恨不得立刻便能像球馆大门上写得那样：I believe I can fly。

面对王金的每日一问，许晴也很烦恼，在电话联系不上弗兰克之后，她尝试在信息、MSN、Twitter、skype等留了言，让他看到回电，甚至当许晴发现在美国也可以登录QQ之后，还在弗兰克去年来中国时申请的qq上留言，但一直没有收到弗兰克的消息，只是某天早上收到一条信息：我很好，别担心，照顾好王，弗兰克。

许晴只好每天陪着王金练球，无聊之时，便会拍些王金的训练视频，然后两人一起研究分析，王金主要是找出哪些地方做的拖泥带水，有待提高；许晴则是点出哪些地方扣得漂亮，需要保持；渐渐的，二人形成了一种无言的默契，训练也比以往有趣多了，甚至有时许晴还会帮忙练下空中接力扣篮，虽然还没有成功过一次。

每天傍晚，当两人结束了一天的训练，他们会一起前往胖子的酒吧，许晴会点上一杯啤酒，王金会要一杯热水，然后并排坐下来看大屏幕上的比赛录像，胖子萨姆有时间了还会在一旁点评一番，虽然他并不是专业人士，但作为看了半辈子NBA的资深球迷，胖子的点评还是很有水平，至少在这三人之中他是NO.1；……偶尔许晴还会把王金的训练视频分享给胖子，胖子会从一个相对专业的角度给出自己的意见，王金受益匪浅，扣篮技术日益进步，相较于两月前的那次试训，今日王金已非昔日日“吴下阿蒙”。

王金的进步，许晴看在眼里，喜在心里，欣喜之余，难免会显摆似的把自认为精彩的剪辑发表在自己qq群里，贴吧里，论坛里，中国的，美国的...但凡她能想到的“圈子”，她都会上传，标题统一是“大山少年篮球梦”，截止到目前，她已经上传了二十一份视频，今天晚上发出的便是“中国少年篮球梦NO.22”。

其实她这么做也并非完全出于显摆。

如果说许晴上传第一份视频出于这种心理，为了证明自己这一天天过去，并不是浪费时间、蹉跎生命的话，当她看到这个视频一天之间收到了1553次的点击量，她大脑中立刻闪现出一个画面：已经有一千五百多人看到了这个视频、看到了王金，而自己想要的不就是增加王金的曝光率吗？

于是她立刻上传了大山少年篮球梦NO.2，这个视频取得了一天2889次的点击量...许晴大受鼓舞，每日准时上传一份王金的训练视频，偶尔还会加更一份---许晴勤快的像一位每天码字的作家，不间断的上传新的“章节”，而昨日上传的大山少年篮球梦NO.21一日之间更受到8556次的点击，许晴有理由相信今日新录得王金大风车扣篮突破一万点击量。

王金并不知道这些，他还是和以往一样让自己忙碌起来，不去想自己忙前忙后到底为了什么，有什么意义？因为忙，所以不会去想，每天只是简单重复着，白天练球，去酒吧，晚上回到酒店给远在中国的父母报个平安，然后上床睡觉，第二天一早还是会敲响许晴的房门，问下弗兰克什么时候回来，在得到那句“他很好，快了”的回答之后，便抱起篮球准备离去，只是一天在关门的时候，王金回头说：麻烦帮我转告他，我想他了。

许晴听了，泪眼朦胧…

时间来到了9月26日。

这近一个月，弗兰克也没有闲着，他很忙，这一月期间，加上最初的密尔沃基雄鹿队，他已经拜访了二十九家NBA俱乐部，也不记得被拒之门外多少次，钉子碰多了，头皮也就硬了…期间他也见到过几家俱乐部的管理层，起先聊到王金身高臂展等身体条件时，尚感兴趣，但听到王一年前才开始接触篮球便兴趣大减，再闻得目前已经过了二十，兴趣基本全无，也就懒得提供试训机会，一句俱乐部暂时没有试训计划便把弗兰克打发了……也有一家西部俱乐部有意打开中国市场，二人相谈甚欢，甚至约定了试训时间，但就在第二天，弗兰克准备通知王金的时候，却接到电话说取消试训，弗兰克不明就里，几次追问，方才知该俱乐部运营官打电话咨询了雄鹿主教练，基德简单说了那次斗牛情况，该运营官认为签下一名连空篮都放不进的中国球员风险太大，所以选择放弃，为此，弗兰克一把砸了电话，然后骂了一天基德多嘴…

此时弗兰克正身在机场，他将飞往加拿大的最大城市多伦多，那里还有他的最后一个希望：猛龙队。

弗兰克现在卫生间的镜前，看着镜中满脸胡渣、面容憔悴的自己，他觉得有点陌生，便取出剃须刀一边刮胡子，一边想着见到猛龙管理层该怎么组织语言，如何说辞......

想着想着，弗兰克突然觉得他像极了一本书中的人物，那是他上学时读到的一本中文书，书中讲在中国古代有一个楚国，楚国有个琢玉的高手叫卞和，一天他得到一块璞玉，于是捧着璞玉见大王，大王命人查验后，说这只不过是一块石头，便以欺君之罪砍了他的左脚，后来大王的儿子继位，卞和又捧着璞玉去拜见，结果又以欺君之罪砍去了右脚，后来当大王的孙子继位，卞和抱着璞玉在山下痛哭了三天三夜......

弗兰克觉得自己就是那个卞和，手中捧着这么好的一块璞玉，走遍美国东西大小二十九家俱乐部，竟然无人识得其中美玉......弗兰克扶着镜子，不停的抽咽着...所有的辛苦和委屈在一瞬间倾泻出来...

......如果猛龙队也拒绝提供试训机会，他该怎么办？....该怎么向王金和许晴交代....告诉他们自己没本事？....告诉他们回中国吧？......还是告诉他们梦已经碎了，“王之队”解散？.....然后他回到监狱中继续去做他一名三班倒的狱警....

“Ladies and Gentlemen......”

广播里开始提醒旅客登机，弗兰克却似没有听到一般，他在接一个电话，一个期待已久的电话，许久，当他放下手机，他拎起手提包，大步走出了机场，步伐轻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