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寻找王金

弗兰克很兴奋，他就像是捉摸到了一个异界生命的一角，然后从中以小窥大，他心中描述了一个不一样的王金，天才、寂寞、执着、无法诉说的王金，不，他不姓王，他姓霍，那个霍金属于物理，这个霍金属于篮球……

就在他兴冲冲的窜进浴室的时候，电话响了，是许晴打来的。

“弗兰克，我是许晴。”

“许，你这一天去哪儿了，你这个助理有点不负责啊。”

“老板，这不能怪我呀，是你让我去查一下那个4号，我白天手机没电了，刚找了个小商店冲了下电。”电话那头，许晴觉得很委屈。

“好吧，我说错话了，你现在在哪里？”

“秦岭山里，具体位置我也不知道。”

“我让你去调查球员资料，你到山里做什么……”

“弗兰克，我正要向你汇报一下情况，我跑了一天，去了他的班级，还有高中，小学…”许晴说了一大堆地方，总之把能跑的地方全跑了一遍。

“好，你快说，我洗耳恭听…稍等，我拿支笔…好了，你说。”

“好吧，王金，孤儿，据孤儿院院长说，王金是他在孤儿院门口捡来的，里面放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王金两个字，真不知道是哪位父母这么狠心，丢下自己的儿子…”

弗兰克在日记本里写下：孤儿，打断正在兴致勃勃讨伐不良父母的许晴道：“许，那个院长知道王金的出生日期吗？这个很重要。”

“不知道，那张纸条上只有王金两个字，但院长捡他的时间是1998年2月。”

“还有呢？”

“还有就是王金在六岁的时候，被秦岭的一对老夫妇收养了，老夫妇没有儿女，便收养了王金，准备养老送终，我于是就跑到了秦岭，功夫不负有心人，我终于找到了他们，不过我手机没电了，我又没有带充电宝……”

“许，你跑题了，回来我再听你抱怨，先说重点，省的你手机再没电。”

“好的，现在不会了，我冲着电呢，他的家庭条件不太好，应该说很差，王金几次差点被迫退学，但王金这孩子很能干，也很孝顺，这些年不但自己筹集上学学费，每月还往家里带着钱来，以补贴家用。”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

“是这样的，弗兰克先生，我又问了下村里的其他人，王金的口碑也很好，就是说他不爱说话。”

“他有个外号叫闷葫芦。”

“这你也知道，老板你也没少下功夫啊。”许晴拍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马屁。

“我听说的，他有很多外号，对了，你见到王金了吗？”

“没有，他养父说是去做家教了？”

“家教？”

“是的，帮人补习数学，他不是外国语学院的吗？怎么补习数学，难道外语不好，补习外语可比补习数学挣得多…”

弗兰克打断了滔滔不绝的许晴，道：“不是，补习什么这不是重点，我想问的是，他没有继续篮球训练？”

许晴回想了下，说：“好像没有听说他有训练的事情。”

“这太可惜了，他这么好的素质怎么能不训练呢，你们中国有句成语说一个人在浪费他的天赋…”

“暴殄天物？”

“对，就是暴殄天物，他在浪费上天给他的礼物，而且是最珍贵的礼物…对了你有没有要他的手机号，我要现在联系他，他不能这么暴殄天物。”

“好的，我把号码发你手机上了。”

“好的，你还在秦岭里吗？”

“还在，正在等车回市里…”

“你先不要回来，等我电话，说不定我还要去拜访一下他的父母。”

“老板，你认真的啊？我一个女孩子……”

“算加班费。”

“好吧，you win，双倍哦，挂啦，等你通知。”

弗兰克挂了电话，急忙翻到手机里的短信，拨打了那串手机号码，手机里却传来你拨打的电话已停机的信息通知。

“天，现在都什么时代了，还有人手机停机的？”

第二天一大早，弗兰克就起床了，这一夜他睡得很不安稳，感觉就像发现的一块璞玉就要丢失了…这让他很慌张。

他草草的吃了点早饭，便来到王金所在的外国语学院，接连问了好几名同学，总算问到了王金的下落。

“你问金子啊，他说今天要回家。”

弗兰克立刻赞叹自己昨晚的明智之举，谢过了同学，他便联系了许晴，说自己随后就过去。

许晴这一上午也没有闲着，她知道弗兰克很看重王金，一大早便到了王金养父母家，养父家也姓王，王老爷子起先以为王金犯了什么事情，怎么这个女娃赖在家里问东问西的，莫非金儿除了啥事情？许晴连忙解释说是王金朋友，王金的养母以为是金子的女朋友，热情的拉着许晴话起了家常，许晴趁机了解了不少王金小时候的事情，正聊着接到弗兰克的电话，说他也过来，许晴便起身勤快的帮着王母打水，庭院里一时又热闹了许多…

弗兰克赶到秦岭王家的时候，正巧王金到了，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家门。

王金看着眼前的两个陌生人，木然的问道：“你们是谁？来我家干嘛？”

王母也奇怪的说道：“金儿，你们不认识？”

许晴怕王母误会，赶紧说：“伯母，你别误会，我来介绍，这位是来自美国的弗兰克先生，我是他的助理，我们昨天前天看了你家王金的一场篮球赛，弗兰克先生深深被王金的才华打动了，所以特意过来拜访拜访你。”

王母是个农村人，对于篮球了解很少，只是在电视上看到过，她有点乱，说道：“金儿，你打篮球？”

王金点头答道：“会一点。”

王父很瘦很高，他望着比自己还高一头的儿子，道：“金儿个子倒是打篮球的料，你说说你们来是啥意思？总不能看到金子打球了，就大老远的往额山里跑吧。”

弗兰克见王父望向了自己，清了下嗓子，道：“你好，我是弗兰克，我的叔叔是一位NBA球员，他是……”

王父的性子比较耿直，打断话道：“额没问你叔叔，说你来干嘛？”

弗兰克有点尴尬道：“好的，我是位经纪人，已经拿到了执照，这个是我的证件，我觉得你儿子，王金，非常非常的棒，很有天赋，就像一块璞玉，只要打磨一下就一定能在NBA的舞台上发出金子般的光芒。”

弗兰克兴致勃勃的描述着，他叫众人都茫然的望着他，道：“简单的话，我想签下你，成为我的球员，我要带你去征战NBA，我这么说，你明白了吗？”

许晴不知道王金和他父母是什么感受，她脑子懵了，她只是以为弗兰克对王金有好感，但实在想不到弗兰克竟然有这么大的梦想，她刚才偷偷的看了一下执照，弗兰克现在是刚刚拿到的经纪人从业执照，旗下球员数量：0，而据她所知，王金也刚打篮球不到一年……也就是说，一个菜鸟的经纪人要带着一个篮球新呆萌去征战NBA，还要发出金子般的光芒！！！……还真是无知者无畏啊…

弗兰克见众人都不说话，问道：“你们认为怎么样？”

王母道：“额看电视上，都是那些黑人打篮球…掌柜的，你说个话吧。”

王父点了一根自制的烟卷，狠狠地撮了一口，又递给弗兰克递了一根，说了句：“劲儿大，慢点抽。”……弗兰克接过来，模仿着狠狠地抽了一口，呛得直咳嗽，眼泪都快就出来了……

王父笑了笑道：“以后做啥不是做，你们问金子吧，他愿意跟你去，额全家就支持。”

弗兰克咳嗽的说道：“上帝…保…保佑，你…真是…开明…的父亲。”

他望向了王金——这里真正的主角，说道：“你的意见呢？金，我怀着最大的诚意，真诚的邀请你去参加一个世界上最好最高的篮球国度。”

他紧张的望着王金，就像一个学生等待着老师宣布最终的考试成绩，他发誓，他当年论文答辩的时候都没有这么紧张过！

王金摸了摸光秃秃的脑袋，又看了看父母、许晴，最后把目光落在了满怀期待的弗兰克脸上，几次张口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弗兰克怕王金说出拒绝，连连谆谆善诱道：“想想篮球，想想你的梦；

闭上眼睛，听听你的心声，嘭，嘭……

再想想篮球敲击地面的声音，嘭，嘭……

是不是很像？

没错，那便是你的心声…”

许晴感觉心都快碎了，没想到一个拍打篮球的声音能被描述成心跳，但真的好像哦，她觉得自己都快被说服了…傻瓜，快答应他…

王金终于给出了他的答案：“能挣钱吗？”

弗兰克感觉自己快晕倒了，你这光头，也太不解风情了吧，我在和你谈篮球，谈梦想，谈心跳，你谈什么钱啊…

不过弗兰克很快便从“被你打败了”的挫折中走了出来，他赶紧回答道：“当然，你会挣到很多钱，即使是nba新秀的最后一名每年也有50万美元的年薪，扣掉各项费用之后，那对于你来说也是一笔相当可观的收入，而且我相信我的眼光，你的才能能帮你拿到更高的合同，五百万，一千万甚至更多，我说的是美元…”

弗兰克不知道，他口中的一千万美元吓到了王金，王金从来没有想过，以前也没有一个人告诉过他他有能力一年挣到一千万美元，相反，从小到大，骂他头像一个光溜溜的鹅蛋的人很多，骂他有娘生没娘养的很多，骂他是一个人形猴子的人更多……

王金被吓到了，他跑了出去，边跑边喊着：“我挣不到那么多，你不要骗我，你不要骗我……”

弗兰克担心王金，想追过去，王父拦住了他，叹了口气道：“让他静一静吧。”

山里凉快，王父又抱出来一只西瓜，四个人便吃着西安在院里闲聊起来，王金的父母讲了很多王金小时候的故事，有些故事许晴已经听过一次了，但她不介意再听一遍。

弗兰克却是第一次听到，他听得很仔细……王父抽着烟卷，也讲了了很多……

王金很小时候便是个光头，确切的说从孤儿院院长捡起他时便是，而且还在包裹里的王金手臂和小腿一样长，现在长大了，腿也长长了，看起来还没有那么明显……

正因为他看起来和其他孩子不一样，他就像一个另类，在哪儿都不太受待见，显得很孤僻，但他的性格又比较倔强，所以小时候他过得很辛苦…后来上了幼儿园，一个五六岁的孩子，整天被人喊成人猴、鹅蛋…唉，但王金愣是啥话都不给我们讲，有一次他半夜做噩梦，哭着喊着说：我是个人，不是个猴，我是个人，不是猴…我和他娘才知道，这个孩子受了多大的委屈…

后来初三考高中，金儿学的更刻苦了，他不像人家那些孩子，一学就会，他很笨，一段课文他要学个老半天才能记下来，但他很拼，没日没夜的学，人家的小孩是赶着去学习，我家金儿是赶着去睡觉…好不容易上了炕，一个不注意，他又跑出去看书去了…我们两口没了办法，就把老师找来了，他听老师的话，老师告诉他几点睡，他才算听了话，乖乖去睡觉了…

…后来他考上了高中，他娘也生了病，家里穷，我一个人也挣不来那么多钱，他就要辍学，说要出去挣钱给他娘看病，这哪儿行啊，我们两口好说歹说，才让他去上了学，但他的学费、生活费就再也没有让我们两口操心过，全是他自个儿下课去挣的……

…想想，我们老两口其实挺对不住这孩子的，你们也知道，王金是我们收养的，但我们并没有给他多好的条件，从小到大，我这个当爹的连一块蛋糕都没有给他买过，顶多也就是给了他一口饭吃，可他在哪儿吃不是吃啊，即使是他还在孤儿院里，他也不会缺那一口吃的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