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谈判

司空夜的目光刀子一样锐利，寒冰一样冷冽，整个人散发出浓浓的杀气。

沐雪只觉得室内的空气似乎都要凝固了，一股如山如岳的压力扑面而来，逼得她有了倒退的冲动，心头血气翻涌，喉头微微发甜，可她还是硬生生扛住了。

她知道那是只有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人才有的杀气，毋庸置疑，若他真的要杀她，她未必躲得过去！

对面，司空夜面上闪过一丝让人不易察觉的诧异，这样的情形下还能站立不倒便已属不易，像沐雪这般容色都没有什么改变的，更是罕见，何况她还是个年轻女子。

所以他收了外放的杀气，修长的手指一松，手中的一叠纸散落桌面，纸上的画像跃然眼前。

画像上是女子，同一个女子不同年龄的不同姿态，从画纸材质和绘画手法来看，出处并不一致，有些画纸甚至已经泛黄，可见有些年头了。

画上女子漂亮、温婉，笑起来的时候带着一抹羞怯，纯良的小白兔一般。

那是蓝可心，司空夜捧在手心里的小青梅。

司空夜身为邺城少城主，随时随地都会面临各种危险，蓝可心长到如今十六岁，还从未被人窥见过真容，可见她周围的防御滴水不漏。

而这些画像则表明，司空夜对蓝可心的保护还是有漏洞的。

所以沐雪此刻才能站在城主府中，与少城主司空夜做交易。

“你的来意本少已经只知道了，”司空夜淡淡说道，“只不过，这世上没有不付出代价就得到好处的事情，你可知道，要与我交易需要付出何种代价？”

邺城是他的地盘，不管多么神秘的人，只要踏足此地，他就能在最短的时间内知道他的身份来历以及来此的目的，沐雪自然也不例外。

沐雪十分自信地道：“我可以给少城主做护卫，或者帮你做生意，只要少城主规定一个数额，我保证在限期内超额完成。”

司空夜冷嗤一声。

沐雪立刻就明白了，人家根本就不缺这两样人才。

她还擅长做间谍，但是想来人家也是不需要的。

司空夜见她迟迟没有说出自己想要的答案，扯了扯唇角，道：“做我的女人，外室，我带你随时出入襄阳侯府。”

沐雪眉头轻蹙，随即莞尔一笑：“少城主这是要让我做挡箭牌？”一来挡下冲着蓝可心去的那些杀机，二来也可让人不再质疑他为何一把年纪还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女人。

司空夜眼神一闪：“我的事情你不需过问。你只要知道，没有我，你便不能接近襄阳侯便足够了。”

沐雪呼吸一窒。

她知道自己邺城之行困难重重。与之前在西凉国完全不同。

她毕竟在西凉国生活多年，而且死亡城每一次给她分派的任务，霍凉之都会给她配给能力超凡的帮手，并为她提供一切便利帮助。

但这次来邺城，霍凉之并没有给她配备帮手，因为她的行动属于私人行动，能够给她调拨一些死亡城的初级门徒供她驱使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最大限度，哪怕他是死亡城少主。

死亡城规矩严格，像这样的私人行动，只能有半年时间。超过这个期限，沐雪就会被视为死亡城的叛徒，将受到死亡城最残酷的追杀，不死不休。即便她是霍凉之的心上人，亦不能例外。

沐雪也不是对霍凉之全无好感，只不过，她实在是厌倦了那样无休无止的杀戮和血腥，只要留在霍凉之身边，她就要继续面对自己厌倦的一切。

她希望报仇之后，自己可以过一种宁静祥和的生活，所以她只给了自己三个月的时间来报仇。剩下的三个月要用来斩断和过去的所有关联，出去路上奔波的一个月，她还只有两个月的时间可以用来报仇了。

在人生地不熟的邺城，想要接近戒备森严的襄阳侯府，简直做梦一样，不，襄阳侯府外围还有许多便衣的侍卫在十二个时辰不间断地巡视，就算想要近距离观察襄阳侯府的情况都不可能。

这个詹天南怕死怕到了一个惊天地泣鬼神的境界！所以她必须要走捷径。

沐雪磨了磨牙，司空夜还真是戳中了她的死穴！

“怎么？”司空夜挑眉，露出一个邪肆的笑容，“你不敢？还是说，你连男女之事都没经过？”

做为杀手，杀人手段千奇百怪，必要的时候甚至可以委身事敌，沐雪在受训的时候就非常清楚，只是这些年，霍凉之从未让她做过类似的牺牲。

而她也一直觉得，那些任务根本就不值得她赔上自己清白的身子。

但这一次不同，她活着的意义就是为了报仇，这些年来的隐忍和痛苦也是为了报仇，与报仇相比，清白还有那么重要吗？

司空夜颇为玩味地看着沐雪，神色间几分笃定，他不信这样的女子在外独自漂泊还能保持完璧之身，现在不过是故意拿乔罢了。

襄阳侯已经老朽，还有一堆怪癖，而且除了在侯夫人房中留宿，襄阳侯便是在府邸之中都会带着防身的利器，而襄阳侯的原配夫人，早已过世。这是沐雪已经得知的。

“也许，少城主误会了什么。”沐雪转身，抿了抿唇，压下眼眸中的怒意，司空夜眼眸中的含义她怎么会看不懂？

她容貌美丽，不笑的时候，唇角平直，使她的面容带了几分忧郁，恍若误落凡尘的仙子，抿唇一笑的时候却妖冶瑰丽，仿佛惑世妖姬。这样的女子，还真是罕见。

看着眼前的女子再次变得神圣不可侵犯，司空夜“呵”的一声低笑，带了几许嘲讽。

沐雪握紧了拳头，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生怕自己会在这个混蛋面前失控。

“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司空夜淡淡自顾自说道，“詹天南是最没有防备的时候，因为他知道，我暂时不会让他死。”

沐雪扬了扬眉，所以呢？

司空夜一副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神色，“不是我的人，我有什么理由去帮忙？”

沐雪扯动唇角，“少城主刚说过，你并不想让襄阳侯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