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心声

老城主的脸立刻沉了下来，“阿夜，我不是来和你商量事情的，你要知道，现在你还没有正式接管邺城，我还是个邺城之主！”

司空夜很奇异的笑了一下，“父亲终于说出心里话了？”

即便是亲生儿子，在权力面前也变得疏远了。

老城主脸上的神色十分尴尬，他看到自己的儿子这般成熟优秀，能力非凡，管理的邺城比之从前在自己手上更加繁华、稳定，又是欣慰，又是别扭。

还有隐隐的嫉妒，他嫉妒那个人怎么不是他！

可他也知道，自己不该有这样的心思，有了一个完美的继承人应该是个令人欣喜若狂的好消息。

所以他极力压抑着这样异样的情绪，尽量让自己表现得像是一个好父亲，将来会把自己的一切全部交给自己优秀的儿子的好父亲。

但事实上，正因为内心深处有各种嫉妒和不安，他并没有在司空夜成年之后便把邺城完全交给他，仍旧贪恋着权力在握的那种美妙感觉，名义上说司空夜还年轻，还需要考验。

但世人的眼睛都是雪亮的，分明，不管是任何能力，司空夜都远胜于他。

如今被司空夜当面戳破心思，老城主老脸都红了，却还是硬着头皮说道：“你不要胡思乱想！咱们现在是讨论的归还司空震的尸体，和不准你与萧云清成亲的事！”

“好，”司空夜神色淡定，往后靠了靠，“那么父亲，这两件事若是我都不答应呢？您是不是要把邺城的管理权从我手里收回去？”

老城主没有给出正面回答，而是问道：“即便如此，你也不改变主意？”

司空夜屈指在桌子上轻轻敲了敲，“父亲，除非您把所有的权力收回，否则我是一定要整顿司空家族的。

“司空震的事情是一个极好的切入点。至于我和萧云清的婚事，我不觉得我和她成亲有什么不好，她聪明、能干，武功超群，有这样一个人辅佐我，您不觉得比娶一个花瓶回家，不管是对咱们家还是对整个邺城都是有莫大好处的？”

老城主沉默了一瞬，脸上的尴尬和潮红都褪去了，眼神却越发锐利，“也就是说，无论如何你都不肯接受我的条件？”

“不是不能接受，”司空夜神色十分平静，“我说了，只要我不是邺城的掌权者了，那我的话自然是不再管用。但既然我不是邺城的掌权人，那么我的婚事也就不存在父亲母亲所说令城主府蒙羞了。”

老城主额上青筋直跳，“你这是在逼我？”

“不敢，”司空夜微微欠身，“父亲英明，应该知道怎样才是对邺城最好的。”

老城主神色变幻不定，从心往外，他不相信司空夜会把到手的权力交出来，同样作为男人，他知道权力到底有多么诱人。

所以他判定这是司空夜在威胁他，可他是谁？不光是邺城城主，还是司空夜的父亲，若是在司空夜面前妥协了，传出去，他的脸面还往哪里搁？

他不甘心地问：“所以，你是绝对不会服软退步？”

司空夜也拿出来自己的态度：“是。”

“好，”老城主咬了咬牙，“那你便把邺城重新交出来，回家闭门思过！”

司空夜眼底有浅浅的失望一闪而过，但面上是看不出来任何变化的，他只轻声应了一声，“马上就交。”

立刻让顾安进来，“我让你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顾安转身立刻招手，交了几个侍卫过来，这几个侍卫每个人怀里都抱着一个大箱子。

司空夜抬手一指：“父亲，您瞧，这里是各种卷宗，都已分门别类整理妥当。这里面也记录了我接手邺城一来所做的各种变动，您若是觉得不好，还可以改回去。

“至于人员调配之类的，”他不紧不慢说道，“现在在各个职位上的都是我一手提拔上来的，若是父亲不想用，一句话都可以免职。毕竟，族人们都说我们是少壮派，排挤老人。”

说到后面他的语气中已经带了几分讥讽。

而老城主则是完全惊呆了！他只不过是威胁一下，根本没料到司空夜会这样干脆利落，所以有那么片刻，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良久，侍卫们都已经把装满卷宗的箱子整齐放下，退了出去，老城主才抬起一根手指指着司空夜，“你这就给我撂挑子了？”

“非也，”司空夜摇了摇头，“父亲，是您给了我这样两难的选择，两相权衡，我只能这样做。

“之前为了梳理邺城，我一度连睡觉的时候都没有，过去的这半年里又发生了太多的事，我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我准备带着清清出去散散心，父亲没意见吧？”

老城主瞬间仿佛老了十岁，他掀起眼皮看着司空夜，“我反对，你会听从么？”

司空夜轻笑一声，“当然不。”

老城主一口气被堵在了胸口，这儿子！忤逆啊！

可偏生他翅膀硬了，自己根本就约束不住！

司空夜冲他躬了躬身，“既然如此，儿子告退。”

他说完便毫不留恋起身往外走。

司空老城主急忙叫住他，“你去哪里？即便你不再管理邺城，这里还是你的家！”

司空夜脚步微微一顿，“父亲，我若还是住在这里，在世人眼中便还是少城主，毕竟从我接管邺城开始，邺城大大小小的决策都是从这里发出去的。所以，即日起我搬出邺城。”

老城主十分恼火，“怎么，一个不顺你的心意，你连父母都不要了？”

“没说不要，”司空夜平静的道，“父亲，是您和母亲给我了生命，该尽的孝道我一点都不会少，只不过，我也是个凡人，也会累，我休息一段时间，出去闯一闯，也不行么？

“父母在，游必有方，我去哪里，之前一定会禀告父母的。”但是不管他们同意不同意，他都会走。

老城主一时无言，眼睁睁看着司空夜飘然而去。

跟着司空夜的那些心腹也无声无息跟了过去。

老城主便是想留住他们都不能，因为这些人完全都是司空夜一手提拔和培养起来的，只听命于他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