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病危

司空夜越是与沐雪接触就越是觉得沐雪身上有一种与众不同的吸引力，她若是有什么要求有什么目的，就会和他开门见山的说，从来不会遮遮掩掩的，欣赏他的容貌就会多看他几眼，不喜欢他的行事风格便会辛辣讽刺几句，但更多的时候她懒得理会他，仿佛在彼此之间筑起了一道无形的墙，一旦报仇成功之后，她便会离开此地，与他斩断所有联系。

想到这个可能，他心里就极不舒服。

蓝可心那边，自从淋了雨生病之后，便开始缠绵病榻，整个人迅速消瘦下去，到了最后竟然药石无灵，整个人只剩了最后一口气。

司空夜原本在锦绣堆陪着沐雪用饭，城主府有人心急火燎跑过来跟他回禀蓝可心的近况。

司空夜心情原是不错的，听闻了这个消息，脸色立刻变得铁青起来，当场便摔了筷子。

沐雪还从未见过他这般失态，不免有些好奇，在司空夜拂袖而去之后，便问趴在地上还没回过神来的人：“少城主很久没有回城主府了？”

来报信的是豆蔻院的一个粗使的婆子，身上的衣裳都已经被汗水湿透了，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结结巴巴说道：“是，少城主已经十天不曾回城主府了……”

以往少城主甚至会成月成月不回城主府，也没人敢问，谁知这次怎么就赶上蓝姑娘病重了？

沐雪唇角微扬，“蓝小姐还好吧？”

婆子悄悄抬起头来打量了沐雪一眼，看到对方那惊人的美貌不由得一呆。

沐雪俏皮地冲她眨了眨眼。

婆子只觉得自己的魂儿都要飞了，赶紧重新低下头去，难怪外头沸沸扬扬说少城主在锦绣堆养着的是个狐狸精，果真不假！瞧这模样，道行还不浅呢，蓝姑娘那样的良家女子怎么斗得过！

哎哟，不对，蓝姑娘从锦绣堆回去就疾病缠身，莫不是被这狐狸精使了妖法？

沐雪一看这婆子的面色就知道她心里在想些什么了，不过并不在意，只淡淡说道：“少城主这么一回去，只怕蓝小姐就要痊愈了，你也赶着回去伺候着吧，你们蓝小姐好了，自然少不了你的好处。”

她不撵人婆子也不敢留下去了，生怕对方也给自己施了什么妖法，所以深吸一口气，也不管双腿还在发抖，爬起来转身就跑。

沐雪一笑置之，继续低头吃饭，吃了饭还要继续琢磨行动计划呢。她现在草拟了三个行动计划，要逐一推演，看一看哪一个行动计划更为完美。

司空夜怒气冲冲回到城主府，直奔豆蔻院。

豆蔻院阴云笼罩，所有人都愁眉不展，一面担心蓝可心若是出个什么意外，他们这些负责伺候的人肯定也好不了，一面在心里诅咒那个令蓝姑娘生病的狐狸精，还忍不住埋怨少城主薄情，竟然这么长时间都不回来瞧一瞧蓝姑娘……

眼看少城主脚下生风走进豆蔻院，所有人全都战战兢兢跪下，等候惩罚。

司空夜对他们完全视若不见，径直进了蓝可心的闺房。

原本清新淡雅总是充满素淡香气的香闺之中，此刻弥漫着的却是浓郁的药味，玫瑰紫色的帐幔衬得蓝可心一张脸越发苍白，眼下浓郁的青色和苍白如纸的唇，还有那尖尖的下巴，都昭示着她此刻糟糕的状况。

若非那长长的睫毛还在轻轻翕动，薄被下的胸膛还在细微起伏，蓝可心便和死人无异。

司空夜磨了磨牙，捏紧了拳头，问跪在地上已经抖作一团的琼枝、蕊枝：“你们是怎么伺候的？”

琼枝鼓了半天勇气，才说道：“少城主，自从那日姑娘从锦绣堆回来淋了雨之后，就发起了高热，吃了多少药都不管用，一连烧了三天，才渐渐退下去，之后便吃不进东西，吃什么吐什么……

“奴婢们想了许多法子，包括健脾开胃的汤药也准备了不少，可是姑娘仍然咽不下去……

“奴婢们也派人去通知了少城主，可是少城主那边说姑娘病了请良医便可，少城主便是来了也起不到什么作用。有几次，奴婢们去了锦绣堆，可是门上人说了，沐姑娘已经吩咐过，若是蓝姑娘派人来请，只说少城主不在……”

她说到这里就说不下去了，实在是司空夜的目光太过冰冷锐利，仿佛利剑一样让她生畏。

病榻上奄奄一息的蓝可心忽然咳嗽了一声，悠悠醒转，缓缓侧头，看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儿，原本暗淡无神的眸子里立刻闪过一道亮光，细弱的声音透出欢喜的意味：“夜……夜哥哥……”

司空夜一甩袖子，“全都滚出去！”

满屋子的丫鬟婆子忙不迭退了出去，门掩好，远远在院中站定，都不敢靠近屋宇。

司空夜往前踏了一步，距离床榻只有五步之遥，他冰寒的眸子里没有半点情意，冷冷说道：“你以为你这样便可以威胁到我？”

“我……”蓝可心着急解释，却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剧烈咳嗽起来，原本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的面颊上浮上病态的嫣红，越发显得楚楚可怜。

咳嗽太过剧烈，她眼角都有泪珠沁出，仿佛狂风暴雨肆虐过的娇花一般。

若是换个旁人，定然忍不住将人拥入怀中轻怜蜜爱。

可司空夜却仍旧站在原地不动如山，仿佛根本就没看到蓝可心的娇弱堪怜。

蓝可心扯肺连肝的咳嗽声，连院子里远远站着的丫鬟婆子们都听不下去了，人人面上都露出不忍的神色。

司空夜反而后退几步，拉了一把椅子坐下，静静等着蓝可心平静下来。

蓝可心这一串咳嗽持续了将近一刻钟，才停了下来，整个人被咳嗽耗尽了全部的力量，停止咳嗽之后也只是趴在床头吁吁喘气，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被汗水打湿的头发凌乱垂在鬓边，乌黑的发衬得脸色比方才又难看了几分。

好容易积攒了一些力气，蓝可心撑起头，望向司空夜，弱弱说道：“夜哥哥……你该知道，我不是那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