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私域

司空夜是在深夜的时候回来的，他到的时候，沐雪已经睡着了，他也没有惊动她，沐浴更衣之后，便安安静静在她身边躺下了。

其实，沐雪在他进屋的一刹那就醒了，只是没有动作。

司空夜将她揽入怀中，轻轻问道：“情绪不好？”

沐雪往他怀里窝了窝，“怎么还没找到詹天南。”

司空夜沉默下来，良久，才问：“是不是找到詹天南，你报了仇，就要走？”

他总觉得虽然沐雪现在对他也像是动了真感情，可那感情并不深厚，还不足以让她对他死心塌地。

“怎么会这么问？”沐雪知道躲避问题的最好办法就是把问题丢给对方。

“雪儿，”司空夜缓缓说道，“我不笨。”

沐雪身子一僵，很快就笑道：“既然你知道我有要走的念头，那便想方设法留我不走啊！”

司空夜忽然一翻身将她压在身下，“你是在暗示我些什么？”

沐雪眼神有些躲闪，“没……”

但司空夜的唇已经压了下来。

这段时间他虽然忙，但也不至于抽不出时间来和沐雪温存，之所以一直表现得十分冷静，是想给她一个缓冲的时间，但现在看来，这女人，若是不给她施压，她便不会轻易下决定。

沐雪对司空夜并不是全然没有感觉的，相反，有些时候，她甚至觉得，这个人完全可以信任，完全可以托付。

她没有躲避，甚至还有所回应。

她的回应对于司空夜来说，便是莫大的鼓励，所以，他加深的不仅仅是这个吻，还有手上的动作。

原本清凉的室内，温度陡然升高，一些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渐渐变大。

一件件衣衫或完整或破损从帐子里飞了出来……

然而，到最后，竟然什么都没发生！

沐雪气喘吁吁望着司空夜，不明白为什么他会在关键时刻停下来。

“这样对你，太草率了。”司空夜吻了吻她汗湿的鬓发，“雪儿，如果我只是想要一个暖床的女人，便不会这样对你。我的心，希望你能明白。”

沐雪并没有接他的话，闭上了眼睛，仿佛疲累至极，已经睡着了。

司空夜俯身在她额头落下轻柔一吻，起身去了净房，过了很久才带着一身凉意重新回来。

次日，沐雪迷迷糊糊醒来，发现司空夜还在，不免有些奇怪，“你今日不忙？”

“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司空夜是这样回答的，“你去洗漱，我们先吃饭。”

饭后，司空夜便牵着她的手，去了眺月台。

不过这一次并没有到台上去，而是打开机关，进入了地下。

眺月台地下还有三层，尽管是在地面以下，却并没有压抑污浊的感觉，不知在哪里设了通风口，空气流通，还有淡淡的花香，墙壁上镶嵌着夜明珠也夜光沙，再加上烛火的光芒，简直便是一个流光溢彩的世界。

沐雪一见便十分欢喜。

司空夜牵着她的手一直到了地下二层，才说道：“这里是我的私人领地，自建成之后，除了我，也只有你来过。”

沐雪有些好奇，“为什么把这个地方建在地下？”

“世上污浊，”司空夜淡淡答道，“暂时我又不能去营造属于自己的桃源，只好打造一个隔离于世的这样一个小天地。”

他牵着她的手，来到一间屋外，“你进去，更衣，等我。”说罢便转身走开了。

沐雪推门进去，便是一愣。

没别的这间屋子的布置就跟洞房似的……

触目所及，到处都是一片红彤彤。

绕过屏风，走过落地罩，就看到一张装饰精美的拔步床，旁边的梳妆台上摆放着凤冠，和各式各样的装饰品，妆台一侧是一个衣架子，搭着簇新的大红嫁衣。

她眨眨眼，有点不大明白司空夜到底是什么意思。

但很快，司空夜的脚步声传来，看到她没有任何动作，便问：“不喜欢？”

沐雪转头，眼睛蓦然睁大，因为司空夜已经换了全套的新郎官的打扮！

自从相识以来，她还从未见过司空夜穿冷色调之外的衣裳，他平日里穿的最多的便是黑衣。

但此刻穿着大红锦袍带着红色乌纱帽的司空夜竟然也是俊美绝伦的，甚至还散发着一种致命的诱惑！

他的面容在红色的映衬下仿佛也多了几分魅惑。

司空夜在沐雪痴痴的目光中迈步走过来，抬手把她的外衣脱了，帮她把嫁衣穿好，然后按坐在梳妆台前。

沐雪这时才回过神来，不由得嗔道：“你这算什么？逼婚么？”

“不，”司空夜否认，“我知道了，你顾虑很多，不愿意在世人面前承认和我的真实关系。但无所谓，我会等。不过这之前，我希望，我的名分能定下来。”

他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她的头发，手中拿着梳子，却犹豫着不知道该如何下手，他从未给女子梳头过，并不知道怎么做才对。

沐雪心里充满了柔情，从他手中拿过梳子，简单梳了一个圆髻，便把凤冠顶在了头上。

司空夜拿起了眉笔，原本还想着给她画一画眉，但是端详了许久，却不知道该如何下笔。

天地之精华仿佛都集中在了她一人身上，这容貌完美到让人无可挑剔，若是刻意描画，反而会损坏她的美。

所以司空夜干脆丢了眉笔，拉着沐雪站起来，绕到另一边。出了洞房曲折走了一段，进了一间屋子。

房屋内供奉着祖宗牌位，香案都准备好了。香案前是两只拜垫。

沐雪望着那些牌位，神色有一瞬间的恍惚，她还有小时候的记忆，也曾跟着父母去祭祖，那种场面……今后不再有。

她在司空家祖宗牌位并列之处看到了几个空白牌位，心中不免有些不解。

司空夜声音低缓：“我知道了，你现在的身份是假身份，可不管你是谁，我既然认定了你，便不会放手。可我们的婚事，是需要家族认可的，我不方便写你家祖宗的名讳，你自己在心中默念也就是了。”

沐雪突然想笑，莫名的又有些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