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教室里同学们都安静整齐的坐落着，现在早已经过了八点钟，可第三排的那两个空位置是那么的显眼，年前帅气的班主任盯着两个空位置蹙着眉头，如果未能准时上课的是别人，或许他会毫不在意吧，可是今天未到的却是一个班级内学习最好，而且又是正副两个班长。

窗外依然还在下着雨，凌风躺在床上透过窗户看着灰蒙蒙一片的天，秋雨就如同被风卷起的细沙一样微不可见，让他忽然觉得这天地似乎像是颠倒了一样。“滴嗒，滴嗒...”屋檐上的雨水有节奏的滴落到遮掩窗户的塑料皮纸上，似乎也只有这种声音才能让他知道外面此时还在下着雨。

阴冷的水泥房里有些昏暗，安静的让人感到一丝恐惧，安静到让凌风感觉即便连一根针掉在地上他都能听的见。他躺在床上半瞌着眼，红扑扑的小脸就像是日落时天边的云彩，他黑漆漆眸子像是发呆一样的盯着墙角那盏明灭不定的油灯，他就以这样的姿势一动不动，仿佛自亘古以来他就这样的存在着。忽然间，那个娇弱而又冷傲的女孩的面容在他的脑海里闪现，他一直以为那个女孩的性子比很多男孩还要强势，他不了解她，一点都不了解，就像她也不了解自己一样，或许他所了解的就仅仅知道她曾经是个富家女，也许她就像是一颗掌上明珠，也许她从来都是一副高傲的样子，他曾经猜想过种种，但他从来没有想到会有昨天自己见到她那么柔弱的一面。他在想，或许她也是在极力的掩饰，就像自己一样在掩饰着自己最真实的一面，因为害怕着某些未知的缘由。

现在的他相比于两年前，或者说两年以来他没变的就只有令人羡慕的成绩了。十二岁的他相比于现在要幼稚贪玩的太多，除了学习好以外，跟其他贪玩捣蛋的孩子其实根本就是一样的，他也曾经爬树掏过鸟窝，不会游泳的时候偷偷下过河洗澡...后来只是仅仅一个人，因为一个人的一句话而做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从他开始上学到现在，虽然曾经也非常调皮捣蛋，但是他的成绩却一直都是全年级中的佼佼者。也就在十岁那年，他认识了一个或许本不该现在还存在记忆中的女孩，从过去到现在，他一直认为那个女孩是最完美的，虽然仅仅只是玩伴。他们相处了将近三年，虽然不曾互为同桌，但是他们之间的友谊在他认为是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替代的，他还清楚的记着她的一犟一笑，记着她穿着碎花裙在原地转圈喊着：“凌风，你快看，你说好不好看，你说嘛。”清楚的记着每次大扫除的时候他总会驮着她擦拭够不到的地方，她总会嘟着嘴认真的说：“凌风，你给我小心点，别让我给摔着了，要不然就一辈子赖上你了。”

只是当所有的事将成为最纯真最美好的回忆时，他不小心将她生日时妈妈为她买的新裙子给撕破了，到最后不论他怎么道歉，女孩总是一直哭一直哭，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理睬过他。之后大概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就要开始升级考试，也就是从破旧的小学升到对面的那座三层楼的初中，就在考试的前一晚，女孩主动找到他告诉他要走了，她说她不用考试，她爸爸已经在市里的初中给她报了名，她笑着告诉他说：“放心吧，我会给你写信的，而且我家就在这里，用不了多久就会回来的。”他看着女孩甜甜的笑容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只觉得自己的内心很难过，有一种说不出的恐慌。

女孩看着没有言语的凌风嘟着嘴：“怎么？难道你还在生气我这么久没有理你吗？都怪你自己，就前两天给人家道歉，后来人家在心里都原谅你了，可是你却再也没找我玩过，你想啊，我一个女孩子家怎么好意思找你玩嘛...好啦，咱俩不说这事了，你可要努力考试，别到时候没考上初中，要不然我就真的再也不理你了。”

只是怎么也无法料到，这次见面却成了他们最后的一面。

凌风如约定中顺利的考上了初中，而且一直努力的学习着，他妄想着有一天他的成绩能传到县里，再到市里，然后他的名字能传进女孩的耳朵里。他一直在等待着，每天都只是全心的投入学习当中，渐渐的他开始变得沉默寡言，在别人的眼中他似乎是个只知道学习的怪物，不过他也如愿的将自己的成绩达到了全年级第一，传进县里，传进市里的每一所初中，可是他却从来没有收到过女孩的一封信，甚至再也没有听到过她的丁点消息，仿佛女孩就从来没有出现过，仿佛这就只是一个梦。

突然有一天他的脑海里多出了一个念头，每个礼拜天他都会守在马路边，他等着每天仅有的几辆班车，他奢望着有一天女孩乘坐大巴回家的时候路过这里会看到自己，只是他不知道，这真的是永远都不可能的事，他甚至不知道即便女孩回家真的乘坐大巴却也不会经过这里，因为他根本不知道市区的方向，然而他却就这样安静的等着。每天他都会跑到学校大门那里问着同样的一句话：“大爷，有没有我的信，xx班的凌风。”一个月，两个月，半年，一年...他等着，守着，期待着，奢望着...最终等到的就只有失望，他准备不再等了，他决定将女孩的音容刻存在自己的记忆深处，记住她的名字，记住所有与她的曾经，或许这样便是最美好的了。

他将思绪拉扯回来，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双眼早已湿润，他用舌尖舔了舔滑到嘴角的泪水，一丝苦涩涌上心头，他用模糊的视线凝视着那盏还未熄灭的油灯，仿佛记忆就定格在那火苗之上，他用着沙哑的声音：“你、还好吗？”